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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宅被烧之后,他对火这东西,就落下病根了,能躲远点绝不敢靠近。 此刻身处这漫天大火之中,即便知道是假的,他还是忍不住缩手缩脚,像个误入雷区的小动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那些张牙舞爪的火苗。 他的目光焦急地在火海中搜寻,很快,他就看到了“自己”。 没错,就是那个年少时的、正经历着这场真实噩梦的沈年。 只见那个少年,脸上蹭满了黑灰,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正奋力从一根倒塌的横梁下,拖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奄奄一息的沈长时。 接下来的场景,沈年简直能倒背如流。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费力地将兄长背到相对安全的角落,看着兄长焦黑的手无力地垂下,看着自己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一遍遍地摇晃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沈年默默地闭上了眼,重重地呼出一口带着泪意的浊气,将头转向了一边。 即便看过无数次,每一次重现,都像是在他心口上重新剜了一刀。 直到梦境中的那个沈年,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医师……找医师……”,眼前的画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抹去,火焰、废墟、哭泣的少年……所有的一切瞬间消失,周遭再次陷入短暂的黑暗。 然后,火光再次亮起。 又是那片火海,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绝望。 但沈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同——这一次,梦境中的那个沈年,动作似乎比上一次快了一些,找到沈长时的位置也更精准了些。 只是,他依旧对周围的火焰显得畏首畏尾,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可救兄长的执念压倒了一切,他还是咬紧牙关,莽足了劲,像只扑火的飞蛾,冲进了最危险的火场中心。 然而,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沈长时依旧在他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找医师!!!” 绝望的呐喊再次响起,画面重启。 沈年看着这如同戏班子排演般一遍遍重复的悲剧,心里头那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他就不明白了,这该死的心魔,把他内心深处最痛、最不愿回忆的伤疤翻出来,一遍遍地演,一遍遍地放,到底是图个啥? 就为了看他难受?况且……他明明什么都改变不了啊! 这就像让你眼睁睁看着宝贝掉进水里,却被人捆住了手脚,只能干着急,纯粹是折磨人玩呢! 一次……两次……三次…… 沈年像个被罚站的学生,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这出悲剧循环上演。 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在火海里挣扎、哭泣、绝望。 看着兄长一次次在他面前死去。 忽然,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仿佛从高处坠落。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这无数次的重复,这分毫不差的场景,这无能为力的窒息感……怎么会如此熟悉? 熟悉得……就像是他自己,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空里,真的曾经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过,挣扎过,失败过……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再也无法只是作为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了! 当眼前的画面再次重置到火海初起时,沈年猛地迈开了腿,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记忆中沈长时倒下的方向冲去! 他想要推开那根即将倒塌的梁柱,他想要提前警示那个年轻的自己,他想要改变这该死的结局! 可是,没有用。 他的身体如同透明的幽灵,穿过了燃烧的家具,穿过了惊慌跑动的幻影仆人,甚至直接穿过了那个正在奋力救兄的、年轻的自己。 他声嘶力竭地呐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拼命地想要触碰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就像一个被隔绝在时间之外的孤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历史沿着既定的轨道,无情地向前碾压。 一次,又一次,他徒劳地尝试,徒劳地冲击着这固若金汤的梦境壁垒。 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失败。 沈年终于支撑不住了,他无力地跌坐在这片虚无的“地面”上,尽管周围火焰熊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彻骨的冰冷和绝望。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再一次抱着兄长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哀鸣。 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混杂着无尽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与少年时期的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就是救不了你……”
第123章 轮回:预言真凶 沈年这边还没从火海轮回的窒息感里完全缓过神来,眼前“唰”地一下,景象又变了。 这回不再是烈焰焚身的痛苦,也不是童年温馨的幻影,而是一处……看着像是某个古老祭坛或者特殊阵法所在的地方。 地面刻满了繁复的、散发着幽光的符文,空气中灵力激荡,气氛那叫一个剑拔弩张。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阵法中央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嘿!这位瞧着可眼熟!看那眉眼,看那身量,看那即便身处险境也依旧挺得笔直的脊梁,不是他沈年本尊,还能是谁? 只是,这个“沈年”看起来,与现在旁观的他年纪相仿,但眉宇间那股子狠厉与决绝,却是他自个儿都很少见的。 这“沈年”手中紧握的,正是他的本命剑——尘如故!剑身嗡鸣,灵光流转,显然已是蓄势待发。 而站在这个“沈年”对面的,是一个披着宽大黑色斗篷的男人,身形高挑,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旁观的沈年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个疙瘩,心里咯噔一下:这身打扮,这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刚才在云锦院子里,那个偷袭他、还害得他被心魔缠身的黑衣人吗?!在梦里也阴魂不散! 就在他咬牙切齿之际,阵法中央那个持剑的“沈年”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嘶哑变形,冲着那黑衣男人厉声吼道: “温灼!!!你设计大火,烧我沈宅,伤我爹娘,伤我兄长性命!此仇不共戴天!!我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响在旁观的沈年耳边! 竟真的是温灼!!? 虽然刚才看到那熟悉的黑衣人装扮时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被喊出来,旁观的沈年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如同休眠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那阵法里,亲手将那个叫温灼的男人撕成碎片!原来沈家当年的惨案,兄长之死,背后竟真有此人的黑手! 而梦境中的温灼,面对“沈年”这血泪控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连兜帽都未曾动一下,更别提半句辩解或嘲讽。 他只是沉默地、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样式古朴、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剑。 那剑身暗沉,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下一瞬,温灼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没有半分花哨,长剑带着一股阴冷至极的剑气,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阵法中央那个已然身受重伤的“沈年”心口! 这一剑,角度刁钻,速度惊人,以“沈年”目前的状态,怕是……凶多吉少! 旁观的沈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以一种决绝的、毫不犹豫的姿态,猛地插入了两人之间,精准地挡在了那个重伤的“沈年”身前! 他来得如此突然,甚至连武器都来不及完全召出,只来得及侧身,用他自己的后背,硬生生迎向了温灼那必杀的一剑!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梦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两个沈年都愣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阵中的那个“沈年”眼睁睁看着唐卿的身体猛地一颤,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青色的衣袍。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唐卿软倒下来的身躯,两人一起缓缓跪坐在地。 “师兄……师兄!” 阵中的“沈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抱着怀里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的唐卿,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 他徒劳地用手去捂唐卿背后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可那温热粘稠的液体,还是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溢出。 旁观的沈年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唐卿似乎极其艰难地抬起手,用沾着血的手指,轻轻擦去了怀中人脸上的泪水和血污。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眼神温柔而复杂,带着无尽的不舍与……嘱托? 最后,在阵中“沈年”悲痛欲绝的注视下,唐卿用尽最后力气,微微抬起头,在他冰凉的、沾着泪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的吻。 然后,他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眸中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头轻轻歪倒在了“沈年”的肩头。 他的爱人死了。 为了救他,死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残酷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阵中“沈年”所有的理智!也狠狠撞击着旁观沈年的心神! “啊——!!!” 阵中的“沈年”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凄厉嚎叫,他轻轻放下唐卿尚且温软的躯体,猛地抓起掉落在旁的尘如故,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毫无章法地朝着依旧冷漠站立在原地的温灼扑了过去! 他眼中只剩下血红的一片,什么剑招,什么防御,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 然而,实力的差距,以及重伤濒危的身体,注定了这悲壮的冲锋只是徒劳。 温灼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腕一翻,长剑如同拥有生命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轻易地格开了“沈年”拼尽全力的挥砍,然后,剑尖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而冷酷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尘如故“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阵中的“沈年”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处汩汩冒血的窟窿,又看了看不远处唐卿安静的睡颜,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直直地向前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刻满符文的地面上。 沈年,也死了。 梦境,在这一片死寂与血腥中,凝固了。 旁观的沈年,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站”在这片虚无中,看着那两具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那个如同死神般伫立的温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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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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