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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卿连忙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扶住,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混合着酒酿与皂角的气息,心头莫名软了一下,又觉得有些好笑。平日里张牙舞爪、精力旺盛得像个小炮仗似的沈小师弟,也有这般软绵绵、任人拿捏的时候。 “活该,”他低声笑骂了一句,手上却将人扶得更稳了些,“看你下次还贪不贪嘴。慢些走,不着急。” 沈年靠着他,哼哼唧唧地没再反驳,只把大半重量都倚在唐卿身上,由着他半扶半抱地把自己往山上带。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石阶旁的草丛里传来不知名虫儿的低鸣,气氛倒是难得的静谧温馨。 好不容易捱到山顶,两人也顾不上回弟子居梳洗,径直便往议事厅走去,准备向掌门月时眠禀告此行归来,以及永春城任务的大致情况。 议事厅的大门敞开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唐卿理了理自己微皱的衣袍,又顺手帮沈年将蹭歪的衣领扶正,这才与他一同迈过高高的门槛。 厅内,掌门月时眠依旧是一身玄色掌门服饰,端坐于主位,眉宇间带着惯常的严肃。师尊青明月则坐在下首左侧,一身月白常服,神色清淡,正端着一杯茶细细品着。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坐在青明月对面,那一道此前并未预料到的身影。 那人……着实有些抢眼。 他本是穿了件银灰色的露肩襦衣,那衣料的颜色像是雨前的阴云,衬得他裸露出的肩头肌肤愈发白皙细腻,肩线裁剪得极利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流畅的骨骼线条,露出的一小片锁骨窝,仿佛能盛住窗外漏进来的一缕天光。可偏偏,这般“不成体统”的打扮外面,又被人——瞧那衣服规整的样式,八成是掌门月时眠看不下去——强披了件墨绿色的广袖长衫。 那衫子质地极好,是顶级的云纹缎,颜色沉静如深潭古玉。可惜,穿着之人显然没把这份“好意”当回事,衫子并未好好系紧,只是随意地拢着,以至于一侧的肩头仍旧大剌剌地露在外面,银灰与墨绿,端庄与随性,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矛盾又和谐的美感。 他身段自有一股旁人学不来的柔韧风流,并非女气,而是一种如同上好绸缎般的流畅与写意。此刻他正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月时眠说话,广袖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扫过身侧,那腰肢在宽大袍服的对比下,更显得不堪一握。即便他只是这般垂眸拢着衣衫,指尖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并无需整理的衣襟,周身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又勾人的风情,与这庄严肃穆的议事厅格格不入。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缓缓抬起眼眸。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弧度精致得如同工笔画就。瞳仁是较常人稍浅的琥珀色,在光线映照下,显得通透又迷离。眸子里像是常年氤氲着江南三月的水雾,迷迷蒙蒙,看人时仿佛带着钩子,漫不经心,却又在不经意间将你的魂魄都勾了去。目光流转间,自带一段欲说还休的故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望月崖排行第五,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以“风流”与“难缠”并称于世的五师伯——江缠玉。 见到唐卿与沈年进来,江缠玉那双雾蒙蒙的丹凤眼轻轻一眨,唇角便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目光在唐卿扶着沈年的手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瞬,又缓缓滑过沈年那明显带着倦意、却因靠在唐卿身上而显得格外……嗯,温顺的脸庞,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玩味。 “哟——”他拖长了调子,那声音如同浸了蜜糖,带着点天然的黏腻与慵懒,尾音轻轻巧巧地往上绕,像羽毛搔过心尖,“这不是我们望月崖最出息的两个宝贝疙瘩吗?这是打哪儿逍遥回来了?瞧着……关系倒是愈发亲近了。” 他说话时,广袖随着手势轻轻晃动,露出腕间一截凝霜赛雪的皮肤,上面似乎还套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意味深长,那目光在唐卿和沈年之间来回逡巡,直看得沈年耳根发热,下意识就想从唐卿身边挪开些,却被唐卿不动声色地用手臂稍稍挡住,稳住了身形。 唐卿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仿佛没听出江缠玉话里的调侃,只从容地拉着沈年,对着上首的月时眠和青明月躬身行礼。 “弟子唐卿/沈年,拜见掌门,拜见师尊。”声音整齐划一。 只是沈年那微红的耳廓,和唐卿扶在他腰间未曾松开的手,落在某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师伯眼里,便成了绝佳的下酒菜。江缠玉用那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瞧着他俩,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的笑意,深得能淹死人。
第110章 温师兄被夺舍了!? 望月崖的正殿里,气氛原本是恰到好处的严肃与祥和。 青明月端坐上位,眉眼清冷如画,月时眠在一旁慢悠悠地品着茶,江缠玉则难得老实地侍立一旁,只是那双眼珠子还在不老实地滴溜溜乱转,显然又在琢磨什么不着调的心思。 青明月一道没什么温度的眼神淡淡扫过去,江缠玉立刻像是被掐住了后颈皮的猫,缩了缩脖子,撇了撇嘴,总算将那点跃跃欲试的躁动给强行按捺了下去,规规矩矩地站好了。 青明月这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既是玩够了,也该收收心,去历练一番了。”月时眠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目光落在下首的唐卿与沈年身上,“眼下正好有个任务,地点不远,难度也适中,以你们二人如今的修为,前去探查再合适不过。” 青明月闻言,点了点头,他对这两个徒弟的能力还是放心的,尤其是唐卿,行事稳妥,有他看着沈年,出不了大岔子。“既如此,若无其他事,你们便去任务堂,寻你们温灼师兄领取具体的任务卷宗吧。” “是,师尊/掌门。”唐卿与沈年齐齐躬身应下,动作整齐划一,态度恭敬。 两人正准备转身退下,前去任务堂,却见殿门外一道玄色身影步履匆匆,甚至带着些微不寻常的急促,猛地掀帘而入——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方才提及的、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的温灼大师兄! 此刻的温灼,气息竟有些不稳,额角甚至带着一丝薄汗,几缕墨发因匆忙而黏在颊边,与他平日那副一丝不苟、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踏入殿内,目光飞快地扫过众人,尤其在掠过沈年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这才像是稍稍定下心神,对着上位的青明月与月时眠躬身行礼。 “嗯?”青明月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 他这个大徒弟,向来是山崩于前面色不改的主儿,今日这般……气喘吁吁的模样,着实是破天荒头一遭。“怎么如此匆忙?可是宗门内出了什么紧要之事?”连月时眠也放下了茶盏,投来询问的目光。 温灼直起身,努力平复着呼吸,只是那胸膛仍有些微不可察的起伏。 他垂下眼睫,避开了青明月探究的视线,声音倒是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只是细听之下,似乎比往常低沉沙哑了半分:“回禀师尊、掌门,弟子……无碍。只是听闻二位师弟今日回山,心下挂念,便……赶来看看。”他说“赶来看看”这几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与他性子不符的急切。 站在下方的唐卿和沈年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都有些语塞。 心下挂念?赶来看看?他们二人此番下山,满打满算也就一天光景,而且只是去临近的城镇逛了个灯会,既非深入险境,也非长久未归……这“挂念”来得,是不是有点太……突如其来且用力过猛了? 青明月显然也愣了一瞬,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或许是误解了温灼对师弟们的“深厚同门情谊”),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原来如此。你来得正好,便由你带他二人去任务堂,领取此次下山历练的任务卷宗吧。” “好……好。”温灼连应了两声,那应答的速度快得有些不自然。他转过身,对着唐卿和沈年道:“二位师弟,随我来吧。” 说罢,便率先向殿外走去,只是那步伐,似乎比平时略显僵硬。 沈年跟在温灼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从温灼师兄进门开始,那道若有若无的、带着某种复杂探究意味的视线,就似有若无地黏在他身上,直到此刻,走在通往任务堂的回廊上,那感觉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这视线,与温灼师兄平日里看人时那种公事公办的、甚至带着点习惯性冷硬的目光截然不同。 那里面……似乎掺杂了些沈年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压抑着的困惑,又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关切?或者说,是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沉甸甸的,让沈年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悄悄捅了捅身旁唐卿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师兄,你觉不觉得温师兄今天怪怪的? 唐卿自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微微蹙眉,回给沈年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快走两步,与温灼并肩,脸上挂起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有劳师兄亲自前来。不知师兄方才……是刚从何处回来?似乎行色匆忙。” 温灼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侧脸的线条似乎绷得更紧了些。“……刚从后山剑坪巡视回来。”他顿了顿,才补充道,“听闻你们回来,便直接过来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总觉得哪里透着点牵强。 沈年落在后面半步,眉头越皱越紧,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盘算起来。温灼师兄今日举止实在反常,与平日判若两人。 这修仙界,夺舍之事虽不常见,但也并非没有先例。难道……眼前这位,已经不是他们那个冷静自持、偶尔还有点不近人情的温大师兄了? 他开始细细回想关于夺舍的种种特征:性情大变、行为异常、灵力波动不稳……温灼师兄方才气息是有些不稳,行为也确实异常,但这性情……除了看自己的眼神古怪了些,说话似乎也……没那么冷硬了?这到底是夺舍的后遗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年这边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甚至开始默默估算起温灼被某个不知名老怪物夺舍的成功几率有多大,以及万一动起手来,他和唐卿联手,能有几分胜算…… 走在前面的温灼,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小师弟在心里上演了一出“勇斗夺舍老魔”的大戏。 他只是沉默地走着,那挺直的背影,在回廊投下的光影里,显得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沉郁。 而唐卿,一边应付着温灼,一边留意着身后沈年那变幻莫测、时而凝重时而恍然的小表情,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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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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