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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宗祠。 金色牌匾高高悬在上方。 富贵在宗祠外停下,他转身看向将离,开口:“大少爷, 奴才就送您到这里了。” 将离的衣袍在风中飘飞, 显露出消瘦的身形, 他掩着唇压抑地咳嗽几声,撩起衣摆跨过门槛,常年病弱显得无神的双眼,此时竟有种看透命运的淡然。 富贵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对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少爷生出几分敬佩之心。 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可惜啊…… “守好外面, 任何人不准放进去。” 富贵朗声吩咐跟在后面的手下。 一个个沉默的身影分散开,像一排整齐排列的树种, 将整个祠堂团团围住。 赵榄脚步顿住, 借着墙角的阴影藏住身形。 祠堂外严正以待的架势没办法正面潜入,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不远处的水面上。 * 高低错落的香烛照得屋内亮堂堂,一排排黑底白字的灵位静静矗立。 周海平并不在这里, 将离也只是简单瞥了一眼,然后走上左侧邻水而建的浮桥。 浮桥有两米多宽, 直直地通往后方, 蜡烛点在两侧的扶手上,长长的两排, 幽幽火光燃烧,仿佛是通往地狱之路。 脚下的陈木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声响, 将离缓步走过浮桥。 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内殿,布置得比外面的祖宗殿更精细。 越过层层金线绣织的经幡,将离看到了跪在黄金神像前,不断磕头的周海平。 神像被放置在上方悬空的平台,雕琢并不细致,只能勉强看出人形。 四方的平台下是镂空的水面,将离仿佛从那浓黑的水液里闻到了腐烂的腥臭。 听到脚步的周海平回头看到将离,他猛地站起身,跑过去,双手激动地握住他单薄的双肩,“清儿,我的好儿子,帮帮你爹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周海平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鬓角泛白,不过五官底子很好,依旧算得上美大叔。 可惜此时狂热又扭曲的神色,让他看上去格外丑陋。 他的手劲抓得将离的肩膀嘎吱作响,将离低低咳嗽两声,“父亲想让我帮什么忙?” 周海平拉着将离来到神像前,“清儿,有些秘辛爹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指着黄金神像,说:“这是咱们周家祖宗请来的守护水无神,我们周家的钱财都是拜它所赐。” 将离仰头看着神像,它微微低头,嘴角有一些上扬的弧度,从这个角度看,仿佛是对脚下众生的嘲笑。 “爹最近做了件错事惹它生气了,它要把咱们周家的财富都收回,爹……” 将离冷淡回应,“父亲做错了什么事,居然会想起我这个病入膏肓的儿子?” 周海平眼中闪过愠怒,又很快被他压下,他叹了声气,骂道:“都怪林三娘那个贱蹄子,她给我生的孩子居然不是我的种!” “这与三姨娘又有何干系?”将离眼尾透出些讽意。 “周老爷,还是贫道来为令公子解惑吧。” 苍老沉稳的声音传来,将离这才发现不远处竟还站着一人。 他身穿道袍,留着银白的长胡须,手里捏着柄拂尘,看上去颇为仙风道骨。 老道撩开面前的经幡,朝将离微微颌首,“贫道了去。” 将离对这个名字不陌生,柳氏为周朗清算姻缘就是找的他。 了去继续说:“大公子,周家请的这尊水无神每隔二十年要供奉一次,最主要的供奉之物是一个有周家嫡系血脉的人。最近一次供奉是一个月前,那次供奉出了差错,现下需要补救。” 将离轻咳几声,苍白的脸色因为血液上涌现出些许血色,“所以父亲是想要让我补上这个供奉?” 周海平痛心道:“清儿,爹也不想啊,但爹没办法了,周家这么大的家业,不能丢在我手里啊!你就帮帮爹吧!” 将离没理他,看向了去问道:“道长,你为我算的姻缘,怕是也和此事相关吧?” 了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八字太轻,本不适合作为供奉。” “我说我娘怎么突然去给我求什么姻缘。” 将离无奈笑了笑,目光转向周海平,“父亲,早就打算放弃儿子,如今又何必做戏。” 周海平脸色僵住,愠怒道:“周朗清,周家养你这么多年,现在也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将离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转身双手抬起衣袍下摆,双膝跪地,恭敬地朝祠堂外,柳氏住处所在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嗑完后,他脸色灰败地站起身,“了去道长,我要如何做?” 了去一甩拂尘,“大公子随我来。” 将离跟着了去来到神像前的案桌,了去用针尖刺破他的指尖,将血液滴到案桌的朱砂泥中。 了去用笔搅匀朱砂,提笔在黄纸上写字。 是一篇祭文,向神明告罪。 最后一个字落下,黄纸无火自燃,那火焰不似凡火,竟是蓝绿色。 了去凝神瞧着祭文烧完,开口:“周老爷,水无神同意了。” 一旁忐忑的周海平喜笑颜开,“太好了!” 他抓住将离的手臂,指向神像之下的水潭,“清儿,水无神同意我们的赔罪了,接下来只要你跳下去就行。你跳了周家就有救了,放心,我会在族谱内记上你的功劳,你是我周家的大功臣!” 周海平的高兴不作伪,也许在他心里,什么儿子妻子,都不如周家的家业、周家的钱财重要。 “……好。” 将离走向水潭。 他站在边缘处向下看,漆黑的潭水深不见底,也不知埋葬了多少尸骨。 “周朗清,别愣着,快跳啊!”周海平催促着,竟是一刻都等不得。 将离回头瞥了他一眼,“周海平,要是你敢欺负我娘,我做鬼也会从下面爬上来找你的。” 扑通、 冰凉刺骨的水瞬间漫过头顶,周朗清这幅虚弱的身体让将离做不出别的反应,只能静静感受身体的下沉和窒息的眩晕。 忽然,他感觉自己被拉进一个怀抱,苍白的嘴唇感受到一抹温热。 带着体温的空气被送进将离口中,干瘪的肺得到救赎,他下意识缠上去渴求更多,对方任他予取予求。 他们开始在水中移动。 片刻后,两人冒出水面。 渡气的口舌离去,将离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不是赵榄又是谁。 他无力地靠在赵榄怀里,轻轻咳嗽两声,“你怎么会在这儿?” 将离的声音很低,气若游丝。 赵榄脸色微变,抱着将离游向岸边。 了去和周海平已经离开,祠堂内空无一人,只有神像供桌上的香烛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 赵榄把将离平放到地上,协助他吐出腹中多余的水液,“将离!还好吗?” 将离咳嗽着吐了几口水,脸色愈加苍白,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的玻璃人,他拉住赵榄的衣角,“你不该来救我,我注定要死的。” 赵榄眉头紧蹙,手掌紧握成拳,“别说话了,我带你出去找医生。” 他抱起将离往外走,将离靠在他肩头,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说:“把我放下。去找富贵,他知道……” 他的话音越来越低,赵榄臂弯一轻,怀中人倏然化作光点消散。 他猛地停住脚步,瞳孔缩紧。 脚下的影子瞬间烟花般爆开,祠堂内所有蜡烛同一时间熄灭。 高坐在上方的黄金神像头顶出现一道裂隙,二道,三道…… 咔嚓! 神像碎了。 空气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发出恐惧的厉嚎。 黑暗中,赵榄静静矗立,看不清神色。 半晌,他动了,迈步走出周家祠堂。 月亮依旧埋在云层中,但周家地界,橘红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热闹非凡。 “不好了,着火了!” “快救火啊!” “怎么突然烧起来了?!” “是夫人放的火!夫人疯了!老爷被她杀了!” “什么?!老爷死了?!” “这火怎么浇不灭?!” “越浇越大了!” “火太大了,救不了快跑吧!” “跑啊!” …… 周家乱成一锅粥,神色慌张的丫鬟小厮提着包袱往外跑。 走出祠堂的赵榄没有引起注意,他目的明确地走上水榭行廊。 在周海平居住的明清园外,赵榄等到了背着大包袱的大管家富贵,他独自一人,脚步匆匆。 “富贵管家。”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把他制在原地。 富贵身形一僵,眼珠平移到赵榄脸上,发现是个不认识的陌生面孔,他松了口气,一把打掉赵榄的手,不客气道:“你是谁?叫我干什么?” 赵榄取下脖子上缩小的神权。 唰—— 闪着寒光的剑尖指向富贵的脖子,“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你……你想干什么!?”富贵哆嗦着声音,色厉内荏。 赵榄不和他废话,剑尖再度逼近,“走不走?” “走走走!” 富贵是个惜命的,当场滑跪。 赵榄提着他往府外走。 “赵哥!” 林乐激灵得很,看情况不对早就跟着大部队跑出周府。 他眼尖地看到走出府门的赵榄,连忙迎上去,注意到赵榄抓着的富贵,他问道:“这谁啊?” 赵榄:“我们的任务,走吧,去交差。” “啊?” 林乐满脑门问号,他们的任务不是调查林三小姐死因吗,赵哥怎么带了个人出来? 赵榄和林乐带着富贵找到林老爷,富贵在武力胁迫下老实交代了林三小姐的死因——他在周海平的授意下将人沉入水中溺死,伪造成失足的假象。 “造孽啊!”林老爷狠狠扇了富贵一巴掌,跌坐回椅子上,悔恨道:“我早和三娘说过,那周海平不是个好东西,她偏要嫁……”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挥手叫下人带走富贵。 “多谢二位帮我查清真相,还带来了凶手,林某不甚感激,”林老爷从怀里掏出两张泛黄的车票,递给两人,“这两张头等位的火车票还请收下。” 赵榄接过车票冷淡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哎?赵哥等等我!” 林乐眼疾手快地接过车票,边跑边回头喊:“谢谢林老爷。” * 将离回到空间。 久违地,黑心老板竟没有出现,他好好休息了个爽。 等感应到赵榄坐上幽灵火车,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申请了红月之城的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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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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