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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酒从午饭喝到了晚饭,虽然突兀且难以接受,一群人却还是凭着一腔热血和对头狼的信任选择离开家园。 最后一夜,自然要疯狂一场。 应天棋原本是不喝酒的,但架不住这氛围,也架不住弟兄们的热情,也捏着鼻子喝了一碗。 但他酒量实在不好,这酒又烈,喝了一碗就暈乎乎地趴在了桌上,到后来怎么回的房间都忘了,还是睡了一觉后酒醒了些、迷迷糊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屋子不大,应该是方南辰他们给自己收拾出来的空房间。 应天棋没多在意,只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脚步还有些虚浮,推开窗往外瞧了一眼,也不知现下几更了,只看见外面静悄悄的,大家或许都已经睡下了。 应天棋打了个大大哈欠。 他趴在窗边,吹着微凉的夜风,轻轻眯起了眼睛。 偶然间,他目光扫到了不远处某个屋顶上的小小人影。 从那人的穿着打扮来看,应当是方南辰。 方南辰似乎在赏月,身边摆了许多酒坛子,有立着的,也有躺着的。 应天棋看了她一会儿,并没有打扰,而是和她一样抬起眼,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也不知心里是什么心情,应天棋只是觉得闷闷的、堵得慌,很想跟人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找谁。 他总是这个样子,看似和谁都能聊上两句,但其实和谁都不亲近,和爹妈都关系淡淡的,更没有能好好聊心事的朋友。 眼睛有些干,应天棋抬手揉了揉。 好不容易睡了一觉清醒了些,现在被风一吹,头脑又暈乎起来。 酒后的深夜,再加上明月和晚风,氛围过浓,孤独感趁机如海般漫了上来。 也不知怎么想的,总之,放空片刻后,应天棋点开了系统界面,又点开了“嘻嘻嘻”的地图。 地图上的标记点并不多,除了他现在所在的黄山崖,就是皇宫、妙音阁,还有凌松居。 瞧了半晌,应天棋鬼使神差地点进凌松居,选择传送。 应天棋脑子迷迷糊糊的,什么来不及想。 只想着,今天心里堵着的事太多,他实在想找个人好好说一说。 只想着,总归这事儿和方南巳有关,心里有苦水要朝他倒一倒,他也得乖乖受着。 于是应天棋闭上眼睛,等待技能传送的晕眩感过去。 片刻后,山间微凉的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应天棋很熟悉的、清涩的青苔味道。 这是…… 应天棋微微皱了皱眉,感知一点点恢复,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正躺在什么地方。 自己上次是从哪离开的? 好像是方南巳的卧…… 应天棋的思路断开。 因为他忽然察觉,自己身旁有什么东西在动。 下一刻,温热的呼吸洒上他的耳尖,应天棋微微一愣,下意识抬眸。 青苔香味蓦地变得浓郁。 借着摇曳的、昏暗的烛火,应天棋看见一对锁骨,再往上,便是线条利落的下巴、薄唇、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对深邃眉眼。 这人呼吸轻缓,眼睛合着,不见那双总是闪着坏心思的眸子,只见一对纤长的眼睫。 应天棋从没这样观察过方南巳。 距离太近,竟像是他靠在方南巳的怀里。
第67章 六周目 就算应天棋喝得再醉再迷糊, 遇到如今这情形也该醒了。 他瞧着方南巳近在咫尺的睡颜,人瞬间僵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塑。 腦子里好像弹出一声开机提示音,被酒精封印的记忆随之一片片弹出来。 对。 对对对。 自己昨夜离开前, 不小心在方南巳的床上睡着了。 之后系统开始倒计时,他原本坐起来了, 却被现实弄得有点崩溃,最后索性摆烂, 一头栽回了床上。 这一系列动作, 完全、完全、完完全全, 没有为下一次使用嘻嘻嘻传来凌松居的自己考虑一分一毫。 如果可以, 应天棋想申请一个时光回溯,回到昨晚上把自己的衣领子揪起来狠狠扇自己几个大耳光。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連呼吸都变得又輕又小心。 比洗澡的时候自家浴室里凭空来个不速之客更恐怖的事出现了—— 睡覺的时候床上突然多了个人。 “嘻嘻嘻”的隐藏用法转移地点和从初始地皇宫外出有个相同机制,就是地点挪移后有20分钟的冷却期,20分钟内不可結束传送回到出发点。 所以应天棋现在要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有一个办法—— 从方南巳身上爬出去。 就是溜出去出了门敲门再进来也要比他现在的状态体面一点。 应天棋闭了闭眼睛,屏住呼吸, 輕手輕脚地从床榻上撑起身子。 然后抬起右手,慢慢地越过方南巳,试探着撑住床榻的侧邊缘。 指尖抵到柔软的床面,应天棋心里多少踏实了些。 他正想着把腿也跨过去, 但做出这个行为之前,他做贼心虚地又瞧了眼方南巳, 想确认他是否还熟睡着, 求个心安和勇气。 但视线慢慢挪过去, 下一瞬,他对上了一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应天棋一激灵。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結。 原来尴尬到了极点时,人是会覺得冷的。 应天棋眨了眨眼睛,幹巴巴地扯扯唇角: “……如果我说, 你在做夢,你能信吗?” 方南巳听见这话没什么反应。 他幽黑的眼瞳映着应天棋的影子,而后,微微眯起眸子。 再过一秒,应天棋只覺眼前什么东西一晃,自己脖颈抵上一股力道,而后眼前画面天旋地转,等再靜下来,应天棋已经被扣着喉咙按在了床榻上。 他同方南巳的位置和姿势已然颠倒,方南巳一手卡着他的脖子,屈膝抵着他的腰侧,力道不至于让应天棋疼,但足以把他死死压制住、叫他动弹不得。 应天棋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哪里敢和方南巳一个脾气古怪刚睡醒还可能有起床气的武将硬碰硬? 再说,这事儿原本就是他不占理。 应天棋一点不敢挣扎,生怕方南巳一个不爽就“嘎嘣”拧斷他的脖子。 也怕方南巳是刚睡醒还迷糊着、腦子不清醒没看清他是谁,于是小声提醒: “……你,你冷靜一下,清醒一点。” 方南巳却微一挑眉,故意拖慢语调: “我在做夢。” “?” “梦里弑君,不犯律法。” “。” 得。 人清醒着呢! 清醒到还能想着法儿捉弄他! 应天棋的尴尬和忧惧一时全没了,方南巳总有这种本事,管他什么情绪,都能在三句话以内幫他把其他情绪赶走然后全部换成气急败坏。 应天棋磨磨牙齿,刚想说什么,可还未开口,方南巳突然微微俯身,朝他低下了头。 应天棋愣住了,他下意识睜大眼睛,不知道方南巳这是什么意思。 独属于方南巳的、清浅苦涩的青苔香味蓦地靠近。 应天棋看着那双眼睛一点点在视野中变大,而后,停在了一个还算礼貌又安全的距离。 只是,方南巳的长发自肩头散落,有半长的碎发垂下来,发梢碰到了应天棋的脸颊。 有点痒。 应天棋头脑一片空白。 他闻着那股清涩的草木香气,有些茫然地与方南巳对视。 直到方南巳很轻地弯了下眼睛,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是,喝了酒?” “……” 应天棋微微一怔: “你……怎么看出来的?” “味道。”说罢,方南巳视线下挪,像是将应天棋从额头到下巴飞快扫视一眼,最后,目光重新回到他的眼睛: “还有颜色。” “。” 这是什么说法? 虽然他酒量差,但也不至于睡一觉醒来还上脸吧? “……就喝了一碗而已。” 应天棋扒拉开他的手,又推他一把: “起来。” 逗也逗了,方南巳便没再继续为難。 他松开应天棋,起身坐到了一邊,静静瞧着应天棋艰难地从床上爬起。 他没好奇应天棋为何会深更半夜出现在自己床上,而是问: “宫中吃酒何时论‘碗’了?” 应天棋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腿坐好,闻言动作一僵。 得。 又说漏嘴了。 方南巳为何偏致力于在这些细枝末节找他的错漏! 于是开始耍横: “我嫌用盏吃酒不痛快,就爱用碗,不成?” 方南巳点点头,抬手朝应天棋一礼: “陛下海量。” “……”应天棋盯着方南巳的目光多少有点幽怨,忍不住抬手推了下他的肩膀: “你烦不烦人?” 瞧他这模样,方南巳扬了下唇,像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这難得一点笑容,倒是让应天棋的心思飘得远了些。 方南辰和方南巳的五官其实并没有特别相似,但是,应天棋想, 这一笑起来,还真是像。 “陛下深夜造访,是又有吩咐,还是有事同臣商量?” 方南巳抬手多点了几盏蜡燭,邊幫应天棋点明了正题。 “也没什么,你别把我说得像个一出现就自动发布任务的NPC似的。” 好吧,其实也差不离。 应天棋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也不管自己刚才的用词方南巳能不能听懂,总之只要他话题换得够快,方南巳就来不及一句句抠字眼。 所以他叹了口气: “就是心里有点闷得慌,睡到一半醒了再睡不着,找你来聊聊天。” 闻言,方南巳微一挑眉,似乎有了点兴趣: “为何是我?” 是啊,为何是他? 应天棋自己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山寨里没有熟悉的人、妙音阁人太多、回了皇宫要五天后才能回来……所以没有别的选择,只剩了来凌松居找方南巳这一种可能性了吧。 应天棋覺得这就是真相,却也不能就这么同方南巳说,只能张口敷衍一句: “想你了不行?” “哦?”方南巳很轻地歪了下脑袋,眸里似有丝戏谑: “可臣和陛下昨夜才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应天棋睜着眼睛说瞎话: “这都三个秋天过去了,三年了,我不能想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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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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