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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崖这样大,我们的老巢在哪,哪是他们能得知的?这群痨鬼爹养的下流货色,摸不到我们的窝,就想这种下流法子,真是为我们费尽了功夫。” 说着,向二爺也用手指点点云涧谷的位置,没有直接直白解释,而是意有所指道: “此地易攻難守,以往若有商队之类的人入内,哥姐几个收过路费,都会拦在这块儿。” 他这么一说,应天棋就懂了: “所以,他们是想以下一波入山的商队为饵,在你们之前拦截他们的去路,到时你们发现自己被抢了生意,定然会疑惑他们的身份,出现与他们碰上一碰,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什么目的?”方南辰微一挑眉,问。 “截杀你们,或者,与你们同归于尽。” 应天棋也不瞒他们,将自己知道的和推出来的信息据实相告: “他们的队伍分成了三支,其中两支在云涧谷两侧的山崖上,另一只藏在云涧谷深处那片小树林种。除此之外,他们还带了火药,就埋在云涧谷的沙石子下面。我猜这是他们的两手准備,要打得过你们就算了,打不过就一拉引线,大家一起死。” 頓了頓,应天棋又补充道: “也不一定,或许也有第四支,如果你们中有幸存者,剩半条命回去报信或者搬救兵,倒时第四支队伍就会出动,跟着他一路回到你们的据点。有可能直接动手,也有可能默默记下位置,然后回过头来,一击致命。” 在应天棋说话的时候,方南辰一直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目光从始至終都落在他身上,像是某种审視。 待应天棋说完,才开口问: “你怎么知道?” “啊?”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人员分配,还有他们埋藏火药的具体位置?” 方南辰神色很淡,目光却凌厉,像是能够一眼将人看到底。 ……是啊。 他怎么知道? “我……” 应天棋磕磕巴巴,思索片刻,笃定道: “……方南巳告诉我的!他负责监視鄭秉烛动向,得到消息后,托我务必转告你们。” 应天棋觉得自己找的这个理由实在是妙。 果然,方南辰点点头,虽然表情还是有那么一点微妙,但好歹没再质疑了。 只另道: “既然知道人在哪、想干什么,事情就好办。宋立,你跟向贰带人摸黑进山,把脏东西解决了,留两个活口,其他的随意处理。” “是。”宋立和向二爺领命,正想走,应天棋却又出了声: “……等下。” 屋内其他三人的视线一时都聚在了他身上,应天棋在他们的注视下开了口: “这次是我侥幸得知他们的计划,才能助各位避开劫难。可若如此简单粗暴地将事情解决,他们一次不成,难免会再计划第二次、第三次……直至得手为止。” 这明显就是还有话想说,方南巳扬起眉梢:“那你想如何?” 应天棋没有回答,而是在短暂犹豫后,反问: “你们有没有想过……放弃做山匪、改头换面闯一番新天地?”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向二爺从鼻孔里喘出道粗气: “我们生是黄山崖的人,死是黄山崖的鬼!什么山匪,我们在这里,便是黄山崖的山大王!你意思改头换面、到外面去给人做小伏低当孙儿?那可不能够!” 向二爷张口就是一通反驳,直到对上方南辰冷淡的目光,才默默闭了口。 见他消停了,方南辰才朝应天棋扬扬下巴: “你想说什么?先说来听听。” 除却中间那些大大小小的插曲,至此,应天棋才終于露出了自己特意跑这一趟的目的: “郑秉烛多疑多思,你们现在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未来的日子定然不会安稳。如果这次这批死士没得手,那么郑秉烛还会派人来第二次第三次,如果死士得手了,他依旧会派人前来暗中探访一遍又一遍,确认你们确确实实死透了死绝了才会罢休。这样一来,无论生还是死,你们都很难再继续以前那样的日子了,除非你们可以放弃向过往商队索要‘过路费’,就此在黄山崖隐居。” “你这小孩不是招笑吗?要是不收钱,我们这么一大幫子人吃什么,喝什么?西北风吗?” 向二爷应该很满意自己如今的生活,因此很反感从应天棋口中说出来的任何一种可能性。 “没错,所以,如果你们留在黄山崖,就不可能改变自己的生存方式,那就永远摆脱不了郑秉烛。除非郑秉烛明天立刻入土。” 应天棋顺着向二爷的话,道。 “那又如何?”向二爷握紧拳头: “他们那些半吊子有什么本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可是郑秉烛不可能一直讓死士来送死,一次两次三次不成,他势必会改变策略。” 为了让向二爷静下心来听他说话,应天棋稍稍提高了声调: “他会开始查你们的底细,比如组织里的头领是什么人、甚至周边城镇往年那么多次联合剿匪为何次次以失败告终……查来查去,总有一天会查到方南巳头上、查到你们和方南巳的关系,到时候,受牵连的人只会更多。” “那又如何?”方南辰突然輕笑一声: “只允许他让我背黑锅,不允许我拖他下水不成?” “话自然不能这么说。” 这姐弟俩的性子当真是像,说个话都绕着弯刺挠人。 应天棋花了500积分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踏青春游呼吸一下宮外的新鲜空气。 当初他把火引到黄山崖,原本就是因为看不透这帮山匪的立场,索性借郑秉烛的手去探一番,若不可用,正好让他们狗咬狗。 但现在不一样了,河东旱灾的完成通知令应天棋心里多了“山匪或许可用”的念头。 跑这么一趟也不是脑子一热毫无准備就来,而是因为火已经烧到他们身上了,除了自己就是郑秉烛,这帮人没得选。 这套说辞,也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应天棋把这群山匪算计到死角,却没想到算来算去,算计到了自家人头上。 若方南巳一早和应天棋摊牌说实话,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应天棋张张口,正想继续攻心,方南辰却先道: “小家伙,你知道沉龙寨里都是些什么人吗?” 应天棋眨了下眼睛,没吭声,只望着她,意思是自己不知道。 “贱籍、死囚、流放官眷、战场上捡回来只剩一口气的‘尸体’……你一句改头换面说得轻巧,可是这些人除了留在黄山崖当山匪,还有什么更好的出路?哪里还能容得下他们?” 应天棋自然知道,除非走投无路,不然没人会选择躲在山里当强盗。 这世上能解他们困境的人不多,可是恰好,应天棋算一个。 “如果我说,我真的有办法给你们新的选择呢?” 应天棋静静与方南辰对视,他看见方南辰微一扬眉: “不如先说说,你说这话的底气从何来?” “我的底气从何来,我也不好说,我只能说,我从京城来,从宮墙中来。” 应天棋现在还不方便表露身份,连大饼也只能模模糊糊给人画了: “各位或许不太了解宫墙中事,如今那位也还在困顿之中,能做的事实在有限,没法立刻助你们解决困境,但那位可以承诺,待到功成之日,定让各位能够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生活,不必为匪,自然,更不必为奴。我这次来,一是受方南巳所托,其二,便是替那位表表诚意。” 虽然应天棋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哪还能不懂他口中的“那位”是哪位? “我说呢,叽里咕噜扯这么多,原来是招安来的。”向二爷嗤笑一声: “就咱们头顶上那位皇帝,等他功成,不如等我养的那两头山猪开口叫爹!就算真能成,到时候卸磨杀驴,我们又找谁说理去?” 谈笑间,应天棋膝盖“噗噗”中了两箭。 “愈发放肆了。”方南辰冷声打断了向二爷。 应天棋将苦和泪咽进肚里,轻咳一声: “……其实,那位很欣赏辰大当家。你们姐弟二人当真厉害,一个在前朝用那么短的时间积累战功,终做到一品大将军。一个隐姓埋名在山间经营匪寨,劫富济贫,竟也做到了如今这规模,带出了这么一帮能干的兄弟。” “欣、赏?”方南辰琢磨着这二字,大约是觉得好笑,突然轻嗤一声: “怎么,还想把我抬进宫做娘娘不成?” “非也。” 应天棋重新正色: “你的谋略和本事,绝不逊于你弟弟,那位说过,如果你当初同方南巳一起从军,如今的地位,绝不会比他低。虽然如今往事已定,时过境迁,但他愿意重新给你这个可能性。” 至此,方南辰倒有些听不懂了。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眼前这小孩的意思,应当是龙椅上那位有心提拔她,只是…… “谢那位厚爱,但我没有兴趣去为了那点虚荣扮男人。” “不。” 应天棋看着方南辰的眼睛: “不扮男装,也不用顶任何人的身份。 “那位的意思是,女子并不比男儿差一丝一毫,刻薄女儿身的那些老古板,说白了只是怕女子的德行与能力超过他们,伤害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男子身份,为了保持那么一点可怜的优越感,所以才不许女子这个不许女子那个,只许将她们困在后院,相夫教子传宗接代罢了。 “那位从来不屑这些所谓的规矩,所以,只要你辰大当家想,就可以用你原本的名姓、光明正大以你女子之身,和你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领兵打仗入朝堂、建功成家、立业封爵。 “这是那位能给的最大的诚意,只看辰大当家你信、或不信,肯、或不肯。”
第64章 六周目 方南辰此人的野心绝不逊于她弟弟, 应天棋正是因为看出了这点,才有底气同她说这番话。 这对于方南辰来说,绝对是目前最具诱惑力的条件之一。 毕竟在这种时代背景下, 女子处境艰难,绝大部分女人都得依附男子存活, 而方南辰恰好有个有出息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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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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