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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姿势实在不太舒服,应天棋动了一下手臂,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身边木架,骨头和架子撞出轻微一声响。 “嘶……” “嗯?” 应天棋撞疼了,倒吸一口凉气。 几乎同时,房间另一侧传来一道疑惑上扬的音节。 应天棋立马僵住。 不是吧。 他点没有这么背吧? 这可是他上次精挑细选出来的无人在意的角落,为什么一来就有人了! 应天棋的大脑刮过了一场飓风。 就在他怀疑人生时,那人又开了口: “自己出来,还是我找人拖你出来?” 这语气,这声调, 不是方南巳还有谁? 应天棋覺得自己大概真的与方南巳磁场八字哪哪都不合。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自然是自己走出去更体面一些。 应天棋挪开身边的杂物和木架,艰难地挣扎出去,一边尴尬又苍白地给自己的突然出现找着理由: “哎,好奇怪,我怎么在这儿?……” 一句话没说完,应天棋突然感觉眼下这地方有点奇怪—— 空气很湿润,温度也要比其他地方稍微高一些。 这是…… 应天棋心里升起一个恐怖的猜测。 他原本还没敢乱看,生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然后被杀人灭口。现在不管不顾抬眸望去,借着屋内的烛火,只见屏风后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天爷,这是浴房啊?!! 比深更半夜莫名其妙出现在别人家里更猥琐的情况出现了—— 深更半夜莫名其妙在别人洗澡的时候出现在别人的浴室。 应天棋转身就想走,但刚迈出半步,动作又一顿。 在他停下来的那几秒间,他的素质道德良心在跟他的理智打架。 最终还是完成任务的紧迫感占了上风,应天棋收回步子,视死如归般转身绕过屏风。 这间屋子的屏风后是一座很大的浴池,水雾和热气都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如果应天棋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上一次就绝不会把落地点选在这里,但那天他走得急没来得及好好探索,这地方又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这才导致了他眼下的窘境。 此时方南巳正舒展地靠在浴池边上,泡着热水,长发散落,发丝贴着线條形状分明的臂膀和胸膛。 看见应天棋顶着一张表情复杂的脸走过来,方南巳也没多意外,只抬手朝他抱拳: “原来是陛下,有失远迎。” 很好。 既然方南巳没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自己就当是跟他打过招呼大大方方从正门走进来的吧! 这样想着,应天棋心里轻松不少,他大步迈到方南巳身边,直接在浴池边盘腿坐下,朝他伸出了手。 方南巳则抬眸上下打量了应天棋一眼,微一挑眉,不知是在奇怪这人的出现,还是在疑惑他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 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布料上沾着几坨泥巴印子,额头上还绑着根破布條,活脱脱一个山匪寨里跑出来的小土包子。 打量完,方南巳又看向应天棋朝他摊开的手掌心: “陛下这是何意?” “你有没有什么物件?”应天棋一时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就,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你的东西,而且知道这东西绝对不会被你轻易送给别人,更没有可能被人悄悄偷走或者抢走……反正只要我一拿出来,旁人就知道,嚯,我是你的人,咱俩是一道的,然后迅速信任我说的每句话?” “……?”方南巳挪到应天棋身边,靠着浴池的边缘,抬眸瞧着他: “有是有,但陛下不如先想想,这种东西,我憑什么要给你?” “凭你……”应天棋抬手点点他: “凭你欺君,我劝你赶紧将功折罪。” “陛下说什么?臣听不懂。” 应天棋想起这事儿就来气。 因为方南巳这次“欺君”,直接导致他失去一次读档机会和珍贵的599积分! 要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沉龙寨的土匪头子和方南巳有关系,那他压根就不会跑这一趟! 可应天棋心念一转,又觉得事情不能这么算。 毕竟这也算是有失有得,毕竟,如果他不跑这一趟,方南辰和她那些兄弟姐妹们就怕是要长眠黄山崖,再无转圜余地了。 但应天棋还是生气: “听不懂?那我就跟你敞敞亮亮地说,黄山崖沉龙寨的山匪头子是谁?你敢说不敢?!” “有何不敢?”方南巳淡淡答,倒真是十分坦诚: “她叫方南辰,臣一母同胞的亲姐。” “……那你不早说?!”这人承认得这么痛快,倒让应天棋一噎。 “陛下没问。” “你……” ……罢了。 罢了。 不跟邪恶青苔牙膏精计较。 应天棋回归正题: “总之,我要的东西有吗?有就给我,没有的话就劳烦你一下,写封书信,信的内容就是介绍我,证明我是一个可以被你姐姐信任的人。” “不给。” “为什么?” “怕陛下拿它谋算臣的性命。” “?” 这话说的,应天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方南巳瞧着他这下一秒就要骂出声的模样,携着点笑意轻嗤一声,倒也没再继续逗他,只抬手绕到后颈,解开了自己脖颈上戴着的一条紅绳。 而后,他单手拎起紅绳,向应天棋示意。 应天棋看见了红绳下坠着的一小块红玉。 烛火摇晃,光线昏暗,但应天棋看清了,那块红玉外围还雕着一条蛇,蜿蜒着缠绕在剔透玉石之上。 “书信繁琐,此物,或许符合陛下的要求。” 都挂在脖子上贴身带着了,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意义,但想必可以胜任这项伟大的工作。 “谢谢,大恩大德永世难忘,用完就还你。” 说着,应天棋撑着地面爬起身,伸手去接那枚挂坠。 但方南巳似乎不打算这么轻易把东西给他,像是还有话要说,因为这人在应天棋伸手时,手腕一晃,将玉佩握回手心,往后一躲,避开了应天棋的手。 他具体还要叭叭些什么,应天棋也不知道。 准确来说,他没来得及听,方南巳也没来得及说。 因为浴池边缘早漫上一片湿漉漉的水渍,应天棋起身时滑了一下,加上伸手没抓到玉佩,整个人都失了重心向前扑去。 他确实和方南巳八字磁场都不合。 在掉进水里的前一秒,应天棋如此想到。
第61章 六周目 浴池里的水温刚好, 还有点花瓣的味道,能在这样的水里舒舒服服泡个澡应該会让人心情很好——如果应天棋不是失足滑下水的话。 重物落水,溅出“扑通”一声响。 应天棋不会游泳, 他手腳并用努力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 始终没能在浴池里找到一个着力点。 难道他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在臣子家浴池里淹死的皇帝嗎? 不要啊。 正在他奋力挣扎并且对自己触手可及的结局感到绝望之时,忽然感覺腰间探上一只手。 那只手臂十分有力, 先架在他腰上扶了他一把, 又一路往上抓住他肩膀的衣料, 把他像只小鸡崽似的从水里捞了起来。 应天棋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管不顾地攀着方南巳的臂膀,让旁人来看,或许会把这当成一个不那么安静的拥抱。 “冷静一点。” 方南巳被应天棋扒着,没耐心等他自己冷静了,便一把推开他, 两手捧着他的腦袋,强迫他跟自己对视: “好好看看这水有多深?” 其实这浴池真不深,因为应天棋被拎着好好坐在浴池底的时候才发现这水位甚至还不到自己的肩膀。 但不会游泳的人落水之后是十分慌乱的,就算水只有十厘米深也得吱哇乱叫地扑腾好一阵。 所以应天棋覺得, 现在画面如此尴尬,不能是自己的问题。 都是男生, 一起洗澡没什么, 在学校大澡堂子里早就跟无數好同学赤诚相见过了, 多个方南巳又能怎样。 眼下这种情况之所以尴尬,主要还是糗。 应天棋坐在浴池里,和身邊好心捞他起来还帮助他冷静的方南巳沉默对视,大眼瞪小眼。 片刻, 方南巳松开他,转而伸手从池邊摸了个什么东西,递给应天棋。 应天棋视线下落,看见方南巳朝他摊开掌心,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 皂角。 应天棋顶着一头濕透的长发,又被这样打趣,顿时什么糗不糗的都抛到了腦后。 他邪火一冒三丈高,一拳捶上方南巳肩膀,却只覺拳头砸上了一堵硬邦邦的南墙。 他开始和方南巳算账: “方南巳你能不能别烦人?!我好端端在邊上,你非要招我一下是吧?!我现在濕成这样,你高兴了是吧?!我一会儿还怎么……!” “怎么……?”应天棋话音戛然而止,方南巳顺着他的话似笑非笑地问一句,却也没有深究: “臣碰都没碰陛下,陛下自己滑进水里,也要怪在臣头上嗎?” “不怪你怪谁?!”应天棋气上头就开始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谁让你泡着澡跟我说话,你不能出来嗎?你一点都不尊重我!还有,谁让你这个时间在这洗澡,是洗澡的时间吗你就洗?怎么别人都睡覺了就你在洗澡?!谁让你把浴房建在这地方的,啊?你就不能在门口掛个牌子写明了这是你洗澡的地方吗?!” 应天棋这通撒泼恐怕让方南巳受了不小的震撼。 片刻,方南巳静静地瞧着他,微一挑眉: “……好主意,臣下次更换宅邸的时候,一定请陛下为臣指点一二,到时候哪间房作何用、几更沐浴几更休息,都听陛下的。” “你少在这卖乖!” “哦,那陛下想要的东西……” “……” 见话又说回来了,应天棋表情立马缓和不少: “方大将军最乖!快拿来。” 方南巳却没动。 而是重新将那枚红玉拎到应天棋眼前,垂眸望着他的眼睛: “陛下真的很想要?” “废话!”应天棋一把夺了过来,生怕方南巳再抢回去,为表自己得到它的决心,他一边把东西往自己脖子上係一边站起身拖着一身水往浴池边去,还记得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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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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