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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瞧着我啊,我治病救人就这个样儿,可不是看人下菜碟,我给方南巳也是这么治的。” 说着,荀叔整理着自己的药箱,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表达还不够有说服力,他莫名其妙又燃了起来,抬手指天信誓旦旦道: “算了,别说方南巳,就是皇帝小儿来了,我也是这么给他治!老子最看不得你们城里郎中那惺惺作态的样子,搞那么严谨恭敬有什么用?人治死了屁用没有!……懂不懂,小子,医术!医术才是硬道理!” 荀叔晚上可能真的是喝了点,越说还越来劲,见状,苏言汗流浃背,赶紧将他请了出去。 那二人离开后,房中一时安静下来。 应天棋靠在椅子上,奔波半夜,他也有点累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出神片刻,他起身,到床边借着烛火瞧着床榻上那少年。 苏言已经给少年换了身干淨衣服,脸上身上的血渍也被擦淨了,露出白白净净一张脸。 这孩子瞧着也就十七八岁,因为失血过多,就算被暖色烛火映衬着,脸色也顯得十分苍白。 模样还挺清秀,瞧着斯斯文文的,单眼皮,五官很立体,面相不像坏人。 “吱呀——” 正在应天棋打量少年之时,房门被人推开,应天棋抬眸看去,便见方南巳绕过屏风走来,手里还拎着一只油纸包。 不知是不是应天棋累出幻觉了,他居然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燒鸡味。 他盯着方南巳手中那只油纸包,眼巴巴看着方南巳走进来把纸包打开,露出了里面油灿灿的燒鸡。 方南巳什么话也没说,只把燒鸡拆开,往应天棋手边推了推。 “给我的?” 应天棋看看烧鸡,再看看方南巳,满眼都是渴望。 他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又劳累奔波半夜,现在真是饥困交迫,一刻也撑不住了。 “不然?”方南巳微一挑眉: “若陛下在臣身边成为一具餓殍,臣实在不好向大理寺交代。” 给他带夜宵就说是知道他餓了所以专门给他带的嘛,非要套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这么刺挠人一句。 但看在烧鸡的面子上,应天棋不跟他计较。 应天棋迫不及待地扯下一只鸡腿送进嘴里,尝到味道的那一刻,他感觉世界都美好了,整个人也都升华了。 他眯着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幸福,方南巳就坐在一边瞧着他,半晌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 “陛下用得这样痛快,若臣在里面下了毒呢?” 应天棋毫不在意: “那就先当个饱死鬼,大仇来世再报。” 方南巳没再接话,挪开视线,只眸里笑意渐深。 待囫囵啃完一只鸡腿抵了饿劲儿,应天棋才想起来跟方南巳说正事。 他擦擦嘴角,但才刚开口,便有另一道声音冒了出来: “呃……” 声音虽然微弱,但在安静的室内依然顯得十分清晰。 应天棋止了话头,循声看去,见床榻上的少年不知何时恢复了意识。 “哎……别动,你感觉怎么样?” 应天棋擦擦手,过去按住那少年: “你伤得很重,别乱动。” “香,好香……”少年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睛尚且眯着没睁开,就不管不顾地先找起了香味的来源: “能不能……分我一口……” 应天棋懂了。 这是饿坏了。 但他伤得太重,烧鸡太油腻,刚醒就吃这么硬的菜于养伤无益,在应天棋的授意下,方南巳吩咐下人,去热了点白粥给他端来。 之后,少年被应天棋扶着半坐起身,“吨吨吨”干了一碗白粥,中途扯着伤口被疼得呲牙咧嘴也不在乎,闷着头就是一个吃,直到两碗白粥下肚,他才像是稍微缓过来些,终于分了些心神去望现下身处的环境,再瞧旁边两个陌生人。 借着昏暗的烛火,少年看清了窗边坐着的方南巳,还有身边的应天棋。 他抬眸细细打量着应天棋的脸,片刻,开口道: “謝公子救命之恩。” 应天棋有些意外。 少年只在晕过去前瞧过他一眼,但就那黑灯瞎火的也能看清并且记住他的脸,还能在清醒后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真乃神人也。 应天棋在心里赞叹着,而后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方南巳将茶杯不轻不重地置在了案上。 听这动静,应天棋就知道这事儿精又要作妖。 果然,方南巳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应天棋身边,盯着少年,不急不缓道: “看来是府上大夫办事不力,竟没瞧出少侠的眼疾,该罚。” 这话说得莫名,少年有些懵,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应天棋贴心地为他翻译: “对不起啊,他的意思是问,你难道没看见屋里有俩人,为什么只謝我不谢他。” 少年恍然大悟。 之后却也没有立刻回答,只静静地瞧着方南巳。 半晌,他眨眨那一双清澈的眼睛,答: “恕在下直言,阁下不像好人。” “噗……” 应天棋是真的没绷住笑出了声。 干得漂亮! 果然长着一双识人慧眼! 应天棋在心里握了下拳,无声地为自己的嘴替加油助威,边悄悄去瞧方南巳的反应。 方南巳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只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哦?” 按应天棋的经验听来,方南巳发出的这个音节多半是一句威胁。 但可笑的是,少年却以为他这是在对自己上一句话表示疑问。 所以咳了两声,有气无力但真诚地解释道: “阁下眉眼间隐有凌厉之色,定见惯了生杀,是个孤冷杀伐之人。加之在下先前向这位公子求救时您一直没上前,可见您并无相救之意,甚至可能还劝说过这位小公子,让他不要对在下施以援手。但无论您是否是真心相救,在下都承了您的恩,所以还是得说一句,多谢。” “不必。” 方南巳承了少年的谢,而后移开视线,只当没看见应天棋幸灾乐祸的偷笑,语气冷淡: “苏言。” 苏言立马推开门闪身进来:“在。大人有何吩咐?” 方南巳瞥了眼桌上被应天棋啃剩下的鸡骨头和余下半只烧鸡: “桌上的秽物,和榻上的废物,一并清理了,” 稍作停顿,方南巳微一挑眉: “丢出去,喂狗。”
第42章 五周目 蘇言看看桌上的鸡骨头, 又看看榻上。 榻上只有那个刚醒来的伤重少年,顯然,方南巳所说的“废物”非他莫属。 这…… 蘇言有点为难。 虽说现在是在自己府上, 可这少年是皇爷救回来的人,大人这么当着皇爷的面说喂狗就喂狗……不大好吧, 岂不是驳了皇爷的面子?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心眼这么小?” 应天棋努力憋住笑,抬手顺顺方南巳的后背: “别板着你那棺材脸吓唬人, 没事儿跟一小孩计较个什么劲?” “小孩?” 方南巳重复着应天棋的用词, 不屑地嗤笑一声, 却也没再提“喂狗”的事。 见状, 应天棋忙岔开话題,看向床榻上还懵着的少年: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倒在京郊?是誰把你弄成这样?” “咳……”少年听见问題, 似是想回答,但张口却先涌上一阵呛咳。 方南巳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微一挑眉: “您,就这么问?” 应天棋没明白他的意思: “嗯啊, 怎么,不能这么问吗?” “自然可以, 但他未必会说实话。” 说着, 方南巳冷眼瞧着床榻上的少年。 少年却没什么反应, 因为连续的呛咳,他面上终于涌上一丝血色,听见他们的话,他茫然地看看方南巳, 又看看应天棋,好像对方南巳的说法感到十分奇怪: “我为什么不说实话?” 少年不大理解方南巳的暗指,他捂着腰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倒吸着冷气答: “在下……名叫山青。伤我的人……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誰,只知道他们身手不错,个个蒙着面看不清长相,动手时十分默契,倒像是那种训练有素的暗卫之类。” 既然少年说方南巳不像好人,那方南巳便彻底将这“坏人”的名头坐实。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山青,语调渐沉: “自己惹上的麻烦,你说不知道,谁会信?” 对于方南巳话中威胁嘲讽之意,山青也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完全不在意。 他只默默叹了口气: “阁下若不信,那在下也没有辦法。在下只是受人所托,来京城幫人辦一件事,谁知道会在半路遭人跟踪截殺。原先能避的都侥幸避过了,却不想快到京城之时遭了埋伏,我一时大意,幸得二位相救,才撿回了一条命。只是……” 山青低下头,声音渐低。 应天棋看他这样子,便问:“怎么?” “只是我没能完成那位兄弟的嘱托,他要我捎带的東西被那幫人抢了去。大概也是这个原因,那些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才没有对我下死手吧。” 应天棋看山青说这话时的神色并不像谎言,想一想,山青似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而且,就算他有所隐瞒,对他们也没有大的妨碍,此人来历和经历是整件事中最无关紧要的一点,应天棋并不怎么在意。 方南巳却似上了心,继续逼问: “替谁送?送什么東西?从哪送到哪?嘱托你的人是何模样?既然你半路就遭截殺,知道自己或会丢了性命,为何还坚持替那人将東西送到?你收了那人什么好處,或做了何种交换,令你肯如此为他卖命?” 方南巳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具体,明摆着是不信山青的说辞,要找他的破绽。 山青听过,也感受到了他的敌意,便抬眸静静地对上他审視的目光,片刻后,才答: “阁下当真不必如此提防在下。在下……我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小时候讨过几年饭,后来被师父撿回山上习武,一去便是十年。半年前我师父病逝,我才收拾了东西下山。我没什么本事,只能替人干干力气活,赚不了几个钱,经常是有了上頓没下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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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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