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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袍都穿上了,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原本臣是没资格过问三法司之事的,只是,很巧,事发当时,臣恰好也在妙音阁饮酒,对此地此事都比较熟悉,因此同各位大人商议过后,决定由臣来负责此案。” 方南巳装模作样地解释一通。 应天棋倒还真有些猜不透他的意图了。 这案子疑点重重关系重大,为什么能这么轻易被方南巳要了来? 想也知道,如果这案子结案时无法令郑秉烛满意,上上下下所有负责人都得受到郑秉烛的打击和报复。如今三法司理不出头绪,又不愿担责,正好方南巳找上门说要接了这烫手山芋,他们还不赶紧感恩戴德地递过去? 只是,方南巳为何会主动来蹚这趟浑水? 明明他看起来是那种拒绝一切麻烦与闲事的冷漠至极的利己主义人设。 “……哦,原来如此。” 应天棋点点头,例行公事地问一句: “那你可有什么新的想法与线索?” “有。” 方南巳意味不明地轻轻牵起唇角,像是个疑似笑容的弧度: “那一晚,还有一人与此事有过牵扯,他目睹了郑秉星的死亡,还近距离接触过郑秉星的尸身。但经臣确认,他此时并没有被关在西林客栈之中。” “?”应天棋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方南巳挪开目光,微微扬了扬下巴,坏劲儿几乎要从眼眸中流淌出来,刻意在话中加了一点点重音,不至于引起旁人注意,却够眼前这位听懂: “所以,臣得找见他。 “才能从他那里,探得更多的信息和细节。 “您说是吧,陛下?”
第27章 五周目 又来? 又整这死出? 应天棋唇角抽抽, 瞥了旁边正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李戌一眼,擺擺手: “你先下去吧,朕跟方大将軍单独说两句。” “是!”听见这话, 李戌如获大赦,朝二人一礼, 这便退出了雅閣。 走前,还贴心地为二人合上了门。 “吱呀”一声门响, 雅閣內恢复安静, 唯有窗缝外传进的楼下车水马龙、人间烟火。 閣內窗户紧闭, 窗纸透不进太多光, 显得室內昏暗一片。 应天棋抬眸瞧着方南巳: “想幹什么,大将軍?” “没什么。”方南巳随手把窗户合上,也合起了室内最后一线光。 “臣怕陛下最终查不清案件始末会推臣出去背黑锅,怕得夜不能寐,遂以身入局, 先撇幹净自己,顺便助陛下一二,以免遭厄运。” “……” 扯。 你就继續瞎瘠薄扯。 应天棋挪开視线,抬步去到一边, 抱着手臂瞧瞧雅閣内的布局,边道: “爱卿多虑了, 朕怎么会这么对你呢?” “不会吗?”方南巳意味不明地輕嗤一声: “当夜, 臣好心相助陛下以免陛下暴露于人前, 但有人靠近时,陛下可敢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推臣出去、或拖臣一起下水吗?” “……” 膝盖中箭了。 应天棋只当没听到。 他背着手,在雅阁内晃了一圈。 这屋子的布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處,中央摆着张红木八仙桌, 东侧设琴案,供樂女奏樂唱曲之用,西侧设博古架,摆着些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再就是床榻梳妆镜等女子之物。 应天棋走到八仙桌旁,随便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抬眸往门口處望去。 “那天和鄭秉星一起的都是谁,你见过他们了吗?” 方南巳瞥了他一眼,知他这是在转移话题,但也没同他计较,只道: “礼部尚书贾诚次子贾世仁、安定侯幼子陈坪、征西将军李长安长子李卫湳、还有两个五品文官家的败家子,記不清了。” 应天棋点点头:“照他们所述,当夜情况具体是怎样的?” “这几人是妙音阁的常客,这间雅阁便是以鄭秉星的名义长期包下的。那日只是狐朋狗友例行公事,叫的乐女也与他们相熟。按贾世仁所说,当日他们正闲聊品酒,鄭秉星忽然起身说要更衣,他们也没在意,直到听见门口郑秉星的惨叫。等他们赶出去,郑秉星已经掉下一楼,刺客也早已不知所踪。他们实在害怕,就跑了。” 应天棋坐在八仙桌旁,手搭在桌沿,若有所思地輕輕点着手指。 片刻,他指尖轻顿: “郑秉星身边没人侍候吗?小厮、伴当之类的?” “有。” “那郑秉星出去更衣,竟没人跟着伺候?” “问过了,说是郑秉星嫌麻烦,主动拒绝小厮的陪同,所以没人跟着。” 这么巧? 应天棋總觉得不至于。 總归现在他和方南巳勉强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应天棋有什么事也不避着他,甚至因为信息无人可分享,他竟有点想听听方南巳的意见。 于是思量过后,应天棋试探着开口问: “方南巳?” “?”方南巳微挑眉梢,意思是“何事”。 “是这样的,朕……有个不切实际的猜测。你那天应当也看到了刺客的模样了吧?” “嗯。”方南巳漫不经心地应一声。 “你看见的她是什么样子?” “个头不高的年轻侍女。” “?” 他居然还真看见了? 应天棋有点意外。 那他为什么没有把这个线索分享出去,用来驳那鸨母續芳的“小厮”一说? “嗯,其实朕也看见了。” 应天棋压下心底疑问,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将话题继续往下引: “既然我俩都看见刺客是个少女,那为何续芳却笃定刺客是个小厮呢?” 方南巳目光飘着,瞧着屋内各处的装饰: “她看錯了罢。” “……” 半晌没听到应天棋的下一句,方南巳瞧过去,才见那人正目光幽怨地盯着自己看。 方南巳轻轻歪了一下头,意思是“又怎么了”? “看着心眼挺多,怎么一到正事儿就掉线?” 方南巳不知道“掉线”是什么意思,但结合语境,应该不会是在夸他。 因此他朝应天棋一礼,遂了此人的愿: “还请陛下赐教。” “你这样想,明明刺客是个侍女,续芳却说是个小厮。当然有她看錯的可能,但是不是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她和刺客是一伙的,她在包庇那个刺客,故意给我们错误的信息,干扰我们的侦查思路?” “啊——”方南巳做恍然大悟状: “陛下说的有理。” “。” 应天棋总觉得哪儿不太得劲,但一时说不上来,只好作罢,不同方南巳计较。 他又道: “所以啊,朕又好好想了想。你说这妙音阁的侍女是刺客,鸨母又是和刺客一伙儿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整个妙音阁都在同一条船上?” “嗯。”方南巳应着,目光却又飘到了别处。 应天棋没注意某人已然溜号,只继续自己的“推理”: “既然这样的话,这会是那方势力呢,竟能不动声色地潜入京城,建起这么大一个妙音阁?” 说完,应天棋心怀一丝期待,默默等待方南巳接茬。 但方南巳明显又不在线了,对上他的目光后才似回过神来,想也没想,淡淡答出二字: “南域。” “?!” 应天棋瞳孔地震。 张口就是一句: “你怎么知道?!!!” 方南巳似乎怔了一下,短暂停顿后才答: “猜测。” 应天棋半信半疑地眯起眼睛: “猜的?” “是。” “那也得有怀疑的方向才能猜吧?总不至于是随口胡诌一个,那我还猜是朝苏呢!是郑秉烛自导自演呢!是你方南巳贼喊捉贼呢!” 方才方南巳“猜测”时完全没有思考过程,分明是完全下意识的回答,若不是早有怀疑,那便是像自己一样提前知晓答案。 事发当晚出现在案发地点、明明跟这案子八竿子打不着却偏要自请负责此案、看见的与证人证词有出入却不质疑、明明知道答案却不说,加上他长相中那点微妙的异域感…… 应天棋很难不对他重新提起怀疑。 难不成方南巳真的是南域人,这妙音阁如今风光也是他一手促成? 应天棋迟疑着盯着方南巳,警惕地默默后退了半步。 方南巳倒没什么反应。 此人向来不于表面留下破绽。 他只以目光淡淡扫过各处,最后,視线停在屏风旁一只黄铜香炉之上: “香。” 方南巳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是用一記一千吨的重锤砸了一下应天棋的脑子。 ……是啊! 香! 他怎么忘了,南域人最擅长的就是香和毒,既然这次刺杀与毒无关,那从香中说不定能找出点线索! 应天棋伸手隔空点点方南巳,一时把刚才的疑虑都抛去了脑后: “天才!” 夸完,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那黄铜香炉前,掀开炉盖,拎起香箸拨弄里面的香灰。 第一次进入妙音阁时,应天棋就察觉这楼阁内的用香非同寻常。 应天棋从来没闻过那种味道,清新淡雅,甜而不腻,闻着十分舒适,竟连骨头都一起變暖了。 毕竟是青楼,应天棋原本以为是他们往香料中掺了点迷情香,用来愉悦宾客,现在看来却或许并非如此—— 为什么事发当夜,妙音阁里有那么多人,可除了他和方南巳,竟无一人看清、或记得案发过程与凶手的容貌呢? 会不会有某种香料,能够令人精神恍惚,甚至模糊记忆,以至于当夜妙音阁那么多人竟无一人对凶案有印象? 但事情过去这些天,香都已经變成了灰,应天棋在香炉里搅和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能用的,最后只能弄点香灰用油纸包好,试图能从这点残灰里验出点东西。 方南巳瞧着他的举动,却似有些疑惑: “你作甚?” “弄点样品,让太医瞧瞧有没有问题。”应天棋随口答。 “太医会瞧人,但瞧不了香。” “那就找仵作。” “仵作验尸体,也验不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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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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