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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秉烛的语气不免带了些哄劝的意思。 陈实秋听过,却稍稍扬了下眉梢: “嘶……” 她眯了下眼睛,声调竟带了丝戏谑: “郑秉烛,你在搞什么鬼?你也说了,来去良山不过一月多,你竟宁愿提出把禁军交给方南巳的法子,都不愿亲自去一趟?往年不都是如此吗,怎的今年就不愿意了?” “我就是觉得……”郑秉烛没将话说完,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又沉默良久,他才继续说下去: “实秋,我厌倦这样的日子了。” “什么?” “……还记得当年,你在码头问我,愿不愿意抛下一切随你来京城,那时我答应了。那么现在我也想问你一句,愿不愿抛弃眼前的一切,抛弃这囚笼似的皇宫,同我一起走?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从此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必怕人指指点点,也不必怕人说三道四,我们就当一对寻常夫妻,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可好?” 郑秉烛声音稍沉,显得语气十分温柔: “这么多年,你对我来说,就像是天上的云,能看到,却始终无法真切地握在手里。我随时都怕失去你,怕你我分开,越来越怕,所以,就算只是一月的分别,也不想再有。你答应我好不好,实秋,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些权位,也不在乎这天潢贵胄的身份,那么,你跟我走,好不好?” “……” 陈实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许久,才道: “想留就留着吧。明日我会出个调令,想把禁军交给谁,由皇帝自己决定罢了。总归没有自己人,那就给谁都一样。” 这话说完,陈实秋便挣开了郑秉烛的怀抱,独自朝内殿走去,边抬手解了外袍,任它落在地上。 郑秉烛的目光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绕过墙柱,再看不见。 早在听到她给出的答案时,郑秉烛面上的笑意便尽散了。 只是陈实秋没有回过头,所以始终没有看到。 片刻,郑秉烛才挪动步子,跟着陈实秋离开的方向往前几步,而后单膝跪地,从地上捡起了陈实秋遗落的那件外袍。 陈实秋用的东西,一向都是天底下最好的。 这布料触手生温,上用金线银丝绣着花样,却一点不扎手,反倒格外柔软。 他闭了闭眼睛,将那片衣角带到鼻底,深嗅一下。 而后,再睁眼,眸中已是幽暗一片。 - 终于出发去良山春猎那日,应天棋起了个大早。 倒不是他有多勤快,而是因想着明日就要出发,担心临时有什么事需他随时待命,他前夜便留在了宫里,没去找方南巳。 可这段时间他都是在方南巳那里过夜的,他习惯了贴着方南巳、闻着方南巳身上清涩的青苔气味入睡,乍一离开,还真有些不适应了。弄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很晚才入睡,睡了也不踏实,一觉断断续续,天还没亮就清醒得再也睡不着了。 所以他一大早便爬起来,沐浴更衣,整理衣冠,乘上步辇往宫门外去。 说来可笑,他进游戏都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离宫,感觉还挺新鲜。 应天棋坐着步辇晃晃悠悠到了西华门。 他去时,方南巳已着一身蟒袍、牵一匹黑马在西华门外候着。 再往后瞧,便是夸张至极的皇帝仪仗,绣满日月星辰图腾的各色旌旗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随行军士队伍蜿蜒如龙,皇帝玉辇被众队护在正中。 应天棋一下来瞧见这阵仗,真真差点被闪瞎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方南巳一撩袍摆,跪地行礼: “臣方南巳,恭迎皇上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此,仪仗内所有的兵士宫人皆跪地行礼,呼声重叠,震耳欲聋。 应天棋空咽一口。 这绝对能算作“穿越以来最令人震撼场景”TOP1。 “平,平身吧!” 即便已经在心里做足了准备,应天棋开口时还是很丢脸地磕巴了一下。 有他这话,方南巳便站起身。 应天棋抬眸对上他含笑望着自己的视线,又看他侧过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陛下,请吧。” 良山离京城并不算很远,带着这么大的队伍,一路往北,行个八日便也到了。 二月末,天已经转暖,良山虽说是山,地势却并不险峻,反倒是个草原花海树林连成片的风雅开阔地,很适合度假,反正应天棋是如此评价。 行宫建在山间,比皇宫要小上许多,但该有的都有,足够应天棋过得舒坦,加上此地没有陈实秋的存在,他也不用时时刻刻注意着言行举止,只觉得自在。 春猎那些大大小小的集会从他们抵达行宫次日就开始了,但应天棋对去看那些吟诗作对、大汉比武没什么兴趣,除了必要的露面,就只日日在宫殿里待着,或者就偷偷溜出去看风景。 春猎正式进行到第四日时,又是一日晴好天气。 今日那些文人雅士都聚在行宫前作画品画,应天棋过去象征性露了个面便退场了,却也没有回殿中,而是撇开随侍,自己悄悄遛到了行宫后侧。 那有一片很开阔的草原,其中野花成片成片地开,放眼一望,只有蓝天白云绿叶红花,没有人,实在舒坦。 应天棋本是想等到了地方,再用神奇纸片联系一下方南巳、让他牵匹马来他俩跑远些跟他悄悄约个会的。 毕竟行宫哪都好,就是不够私密,出门在外也用不了传送技能,来来去去都是眼睛,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单独待在一起了。 应天棋的计划很美好,可谁想等他过去,那片草原已经有人在了。 应天棋还以为是谁和他有着一样的雅兴,偷溜过来放松身心,再走近些定睛一看才瞧,那不是出连昭和姚阿楠吗? 出连昭今日没穿宫装,而是束着一头利落马尾,穿了身墨色贴里,手里还牵着一匹白马。 姚阿楠的打扮和往常倒没什么不同,头饰和衣裙衬得人很俏丽。 “臭死了,臭死了!人好端端赏个花,你莫名其妙牵匹马出现是什么意思?!臭死了!走开啊!!你的马把这花都踩坏了!!” 应天棋还没靠近就听见姚阿楠的尖叫。 出连昭却十分淡定,不仅没走,还故意把马往姚阿楠面前牵: “我爱来就来,这片花草地写了你的名字?还是写了不许马匹进入的字样?一天到晚随处撒泼,你撒给谁看?” “你走开!!让它离我远点!!!啊!!!!” 马儿甩着尾巴一直往姚阿楠身上蹭,姚阿楠一退再退,最终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应天棋瞧着,眉心一抽,忙快跑过去: “哎……没事吧?” “陛,陛下……” 姚阿楠这么一摔,头饰都歪了,脸也白了。 瞧见应天棋,她的委屈好像终于有处倾泻,眼圈“唰”地红了: “陛下,你看她!你看昭妃,她故意放马吓臣妾!” “喂,讲点理好不好?谁那么闲,故意放马吓你?是你自己害怕跌倒,这也要赖在我头上?”出连昭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瞧着她闹。 “好了好了。”眼见着战况要升级,应天棋立马叫了停,开始断官司: “阿昭,你的马把人家吓着了,赶紧,给人扶起来道个歉。” 出连昭闻言嗤笑一声,用一种极其刻薄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一眼: “有说这话的功夫你都已经把人扶起来了,是没长手吗,非要我扶?” 应天棋立马熄火。 他原本是真挺想自己扶的,但姚阿楠不是别人,她是应弈的妃嫔,又是爱哭闹撒娇的性子,男女大防,应天棋觉得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自己应该刻意避一下嫌,但又觉得让姑娘自己在那摔着实在不好。 所以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就是硬着头皮指挥出连昭。 谁想出连昭就这么刻薄地攻击到了他最薄弱的地方。 应天棋正在想自己应该怎么狡辩,但还没等他开口,就先有另一人帮他出了头。 “出连昭!你怎么可以这么跟陛下说话?!” 刚才被马吓到,姚阿楠还没有很生气,但现在瞧着出连昭这姿态语气,她一下就炸了: “你这是大不敬!” “哟,这就护上了?他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替人抱不平了?” 出连昭抬手,用食指指腹按上姚阿楠眉心的花钿,把人往远推了一下: “他连扶你一把都不愿意,他拿你当回事儿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你也不能这么跟陛下说话!” 姚阿楠气红了脸,但刚辩完一句,她看见出连昭指腹一团红,这就意识到此人揉花了她的花钿,立马抬手挡住自己的额头: “出连昭!!” “嘘,按位分,你该称我一句昭妃娘娘,你这样直呼本宫名讳,也是大不敬。” “……” 应天棋被她们两个吵得头疼,他甚至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突然就上升到了大不敬的高度。 他觉得自己选择来这个地方休闲度假打发时间真是今日最错误的决定。 “我今儿就欺负你怎么着?就欺负你,你看这当皇帝的肯不肯为你说句话?” “你,你恃宠而骄!” “就骄怎么了,看你成日陛下长陛下短,你的陛下会不会帮着你?” “你别拿陛下说事!是女人,你就别拉陛下进来!” “哟,这还护着呢?他需要你护吗?” “你……” 两个人越吵嗓门越大,越吵声调越尖。 看起来应天棋好像人还在这里,但实际上魂已经飘了有一会儿了。 他觉得系统还是不够全面,这玩意儿应该出个切号功能,等遇到如现在这样的局面,就把应弈摇出来自己解决得了。 这……这不是他该承受的吧。 他真的不会处理啊!!! 出连昭在这和姚阿楠较什么劲呢! 她俩较劲就罢了,拉上他是要作甚?! 虽然听起来这争执的主角是他,但他好像也没扮演多重要的角色,站在这就像个靶子,应天棋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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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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