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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然。”应弈语气不免认真了些: “无论平日如何相处,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他第一个施以援手。你来之前,他帮了我不少,我不是个不念旧恩的人,这事上,你大可放心。声名、爵位、权力,他想要的,我都不吝给他,哪天若他想放开一切归隐远行,我也绝不拦他,只是……” 只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他对这世界可还能有留恋、可还有活下去的欲望。 但这话,应弈没说出口。 “还有,我还替你答应了很多别的事……”应天棋把自己许下的那些承诺一件件讲给应弈听: “出连昭,我答应了放她回南域,把她家的疆土还给她。方南辰,我答应她要让她以女子身领兵打仗加官进爵,还要安顿她寨子里那些兄弟姐妹。白小卓白小荷,我也答应了要放他俩自由。还有一个,就是这皇位的事……” 以前以为应弈不在时,应天棋把一切许得理所当然,要多大方有多大方。 虽说这天下是他打拼的天下,但皇位的确不是他的皇位,替人家把皇位送了人……这事和正主说起来还真感觉有点奇怪。 应天棋正努力想着该怎么和应弈解释,谁想却先听应弈道: “我知道你答应了诸葛先生。你是不是希望我未来将皇位交给那个叫白霖的孩子?我会的。” 听见这话,应天棋微微一愣。 而应弈大概知道他在疑惑什么: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子嗣,也厌倦帝王家为了一张椅子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皇位当有能者居之,若有才有德,能治国定邦平天下,姓什么、是不是自己家,又有何要紧。” “……你这思想,真是领先时代一千多年。”应天棋不禁感叹。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原本就是在夸你。” 应弈轻声笑了: “总之,小七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想许什么就大胆许,需要我来偿的,同我说一声就好。我会尽力,不让你做个失信的君王。” 春猎在即,宫中各司各部的人都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陈实秋还是同往年一样,不参与、不露面,美其名曰留在宫中帮着打理琐事。 至于后宫嫔妃,去行宫住十五天而已,自然是不可能个个儿都捎上的,应天棋便点了出连昭随行。 毕竟那天陈实秋和他说的那番话他现在想起来都还冒冷汗,字字句句都好像是对出连昭没死成的不解和遗憾。 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不敢把出连昭留在宫里,但出行只带她一个难免太过惹眼,之前见顺贵嫔姚阿楠和她关系好像还行,应天棋便也点了姚阿楠一起。 在准备春猎的时间里,山青那边也成功上任,一跃从小小百户成为了锦衣卫指挥使,连大红织金飞鱼服都穿在身上了,瞧着真是十分帅气。 但虽然升了职,山青终归是个刚出山不久的青涩少年,在成熟稳重这方面还是欠缺了点。比如他那日来时瞧着还挺正经,有模有样的,但门一关,他立刻跪在书桌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是谢陛下大恩大德了,又是自家祖坟冒青烟了,又是发毒誓必不辱使命了……弄得应天棋哭笑不得,还得给他一个拥抱把孩子好好安慰了。 顺便还跟山青简单讲了目前的局势,怕他听不懂,就直接说了大白话,简而言之就是虽然如今他这个职位是自己推波助澜送上去的,但在明处千万不能对自己表现出太多的忠诚,因为替他拿下这个位置的是郑秉烛,理论上来说他现在属于陈实秋和郑秉烛的阵营,需要先蛰伏一阵,替他传递情报等他指挥云云。 山青表示理解,并且再次立誓,定不辱使命。 如此一来,手里的每一颗棋子都摆在了它们该在的位置,蓄势待发,动与不动,都在应天棋一念之间。 他要做的,便是静静等待着落子时机便是了。 眼见着情况越来越好,收网已非遥不可及之事,仰头一望,都已能瞧见胜利的曙光。 应天棋欣慰之余,却难免多出几分惆怅。 毕竟,结局越近,分别也就越近。 这就是应天棋最担心也最害怕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不停地为了主线任务努力,他要保住应弈的希望,他要为天下搏一个圆满,可自己却只能够全速冲向自己注定不圆满的结局。 但这也没有办法。 他能做的,只有在不耽误正事的前提下,往方南巳那边跑得勤一点,好让自己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能多一点、更多一点。 又是一日夜半,应天棋看似回寝宫躺在了床上,实际人又悄悄溜去了方南巳那里。 他对此事早已轻车熟路。 只是意外总会出现在毫无防备时。 “……方南巳!!!” ……第三次了。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应天棋高高兴兴传过来,又在这间该死的浴室,落在水里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应天棋的传送点又被定在了池子里,他呛了口水,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人一把捞了起来。 他咳了两声,火“腾”一下瞬间烧到了头顶。 “你烦不烦,烦不烦!为什么总爱半夜洗澡?!” 应天棋很讨厌这种穿得如此体面结果兜头全泡了水、里三层外三层衣裳全湿哒哒贴在身上的感觉。 现在他在这人面前也没什么顾忌了,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所以张口就骂。 但方南巳一点没在意,反而轻笑几声,直接顺势将他抱在了怀里。 “这种事,不在夜晚该在何时?请陛下赐教。” “你……” 应天棋还生着气呢,方南巳就这么贴过来抱他让他很没面子。 他硬着头皮挣扎两下,结果没挣脱,更没面子。 “抱这么紧干什么?你撒什么娇?!” “撒什么?” “没什么,你赶紧放开。” “不放。” 应天棋坐在热乎乎的浴池里,被方南巳用力抱着,湿透的长发和他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于是应天棋也没再尝试挣扎了,就任方南巳贴着。 方南巳的下巴硌着他的颈窝,久了稍微会有点痛,但应天棋没有吭声。 他安静下来,沉默着纵容着方南巳这个湿漉漉的拥抱,直到听他在耳畔轻叹一声。 “怎么了,叹什么气?”应天棋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在某一瞬间的裂痕。 “没。”方南巳松开了他。 而后,他仔细看看应天棋的眼睛,看看他沾了水的面颊,之后目光下落,一手虚虚揽着应天棋的后腰,另一只手顺着此人规规整整的交领边缘一路滑到水底,又到身侧,作势要去解这道袍的衣带。 这把应天棋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闪躲: “你,你作甚??” “脱了吧。” 方南巳用手指绕着衣带,根本没在跟应天棋商量,自己用力一扯,结便松散开来。 “都湿透了,干脆就脱了。我们一起泡着。” “你……”应天棋嘴巴下意识想拒绝。 但脑子又觉得方南巳说得有道理。 所以他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你撒开,我自己来!” 于是他三两下扒了湿透的外衣和发带丢到池外,就留了薄薄一层里衣,和他自己一起泡进温热的水里。 池边还放着茶水和点心,应天棋闲着没事干,趴在边上观察了会儿,还是没忍住抬手拿过一块点心送进嘴里: “你这小日子过得还挺悠闲。” “一般。”方南巳随口应道。 “装死你得了。”应天棋评价了一句方南巳听不懂的话。 为免他刨根问题,再立刻另起一话题: “对了,春猎的帖子应该已经送到你手上了吧?怎么说呢大将军,这次会病吗?” 方南巳微一挑眉,听着这话,立刻猜到: “应弈又同你说什么了?” “说你年年装病不去春游呗,还能说什么?怎么,自己敢做,还怕人说?” 应天棋手里的点心吃了一半,感觉没什么味道,不够甜,不大合口味,便随手递到了方南巳面前。 方南巳很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将点心叼过,两三口替他收拾了残局。 他慢悠悠吃着口中点心,边道: “我病不病尚不晓得,我只知道,今年春猎,陛下的阿昭、阿楠、阿青……都得随陛下一道去良山行宫赏景游玩罢?” 他说那几个人名时,特意放慢了语速,还加了重音。 “?” 好好好。 应天棋快要无奈笑了: “你又吃醋是吧,方小时?” 方南巳忍俊不禁。 这名字他听一次就要笑一次。 之后他没再接话,而是靠着池边,默默坐得离应天棋近了些,几乎和他肩膀相贴。 而后,他一只手臂搭在池边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勾起应天棋的长发绕在指节上,借着这么近的距离,和浴房中通明的灯火,用目光细细缓缓将应天棋描摹一遍、再一遍。 应天棋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但没敢抬眼。 其实,每当被方南巳这样盯着看的时候,他都会有点不大自在。 他觉得…… 好奇怪。 好暧.昧。 具体怪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就好像……明明几乎没有身体触碰,却像是被他用目光深吻着灵魂似的。 好像自己的全部都赤.裸着摊开在他面前,尽管他此时此刻没被布料遮挡着的就只有一张脸。 “哎呀呀呀……” 应天棋再次可耻地逃避了。 忍无可忍,他转过身去,本想躲开方南巳的注视,想离他远些,谁想还没等逃开,就又被方南巳一把捞了回来。 “跑什么,我怎么你了?应冬至。” 方南巳问。 “你……” 应天棋有苦难言。 他不好跟方南巳解释那些抽象的感受。 他只乱七八糟地想,你是没怎么我。 但再待在这样的氛围里,我就要忍不住怎么你了! “你这太热了,我到凉快点的地方去。” 应天棋开始胡诌。 “行,那我放开些。” 说着,方南巳还真主动退开了些,但依旧挽着应天棋的长发,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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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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