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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想到,真正的故事却是公府庶女被迫与爱人死别相离,然后一路提刀复仇创飞全世界的爽文剧情。 陈实秋和应弈被挂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骂了那么多年,可谁也没想到,原来应弈的窝囊颓废是被逼的,陈实秋狠毒的掌控欲也是被逼的。 所以到底是谁造就了宣朝末年的悲剧? 不是陈实秋,不是郑秉烛,不是应弈…… 是这个吃人的时代。 应天棋心里是有点微妙的,但显然,郑秉烛看不了他这么宏观,他在这里,只有暴怒破防的份。 “所以,我和那个宁竹,长得很像是吗?” 郑秉烛的情绪平静得有点诡异。 他问翠明。 听见这话,翠明又认真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迟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长相……的确很像,眉眼、鼻子、嘴巴、脸型……乍一看会以为是同一人,得细瞧才能瞧出差别。但气质差得太远了,宁公子是个文弱书生,讲话温温柔柔的,大人您……您比他要威严许多。” 郑秉烛板着脸,缓缓攥紧了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着大片的红与白。 但沉默片刻,他竟笑出了声来。 可笑。 多么可笑? 他真该为自己笑一笑。 郑秉烛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只爱过陈实秋一个人。 当年他十九岁,在江南春日的梨花雨中与她第一次遇见,那人初见他便愣了神,瞬间红了眼圈。 郑秉烛慌乱无措,想问她为何落泪,却又碍于礼数,不敢上前。 是她先靠近,同他说,本不关他的事,是江南这片梨花林太美,风一吹,漫天花瓣如雪落,粉尘扑面,被迷了眼睛。 陈实秋是郑秉烛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女子。 她不似闺阁女儿羞赧娇俏,她成熟、迷人、优雅、从容,像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花。 她懂诗文,也懂兵法,眼界极为开阔,上能聊朝堂新策,下能谈市井风貌,且她虽然言语温和,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强势感,总叫人觉得她能掌控一切、应是不容置疑的上位者。 郑秉烛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被她迷住,简直轻而易举顺理成章。 起初,郑秉烛只听她说,她不是江南人,她是个有钱有闲的寡妇,家住北方,每日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干,便出来天南海北四处游历一番。 后来,郑秉烛才知道,原来她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是一朝太后,难怪她有如此的阅历与谈吐。 这样的陈实秋在江南待不了太久,她很快就要离开。 这段时间,郑秉烛一直想着法儿与她相遇,能够同她说一两句话、看她同自己笑一下,就能雀跃一整日。 他知道自己爱上了这个女子,但同时也知道,自己与她绝无可能。 先不论身份,首先家中长辈绝不可能允许他娶一个大他近十岁的寡妇,更别提她还是尊贵的太后娘娘,就算能娶,自己也没那个资格,单是说出这个想法就得被拖去午门外五马分尸。 他只是个地位低贱的江南商贾,与她差距有如云泥。 郑秉烛想,这份奇妙的相遇,与这份悄无声息的感情或许注定只能埋藏在自己心里,只是不知,年轻时就已遇见过如此惊艳的人,后半生没有她的日子,自己又该怎么过。 他数着陈实秋离开江南的日子,然后在她离开那日,悄悄到码头目送她。 可谁想,陈实秋发现了他。 那日,郑秉烛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像一个梦,且是天底下最最美的梦。 因为那日,他朝思暮想以为一别即永别的人朝他招了招手,把他叫去身边,问,他愿不愿意同她走。 愿不愿意离开故乡、离开家人、北上京城? 敢不敢和她一直在一起,即便明知这段感情见不得光,一旦暴露,他们都将声名狼藉,被后世唾骂嘲讽数千年。 敢,郑秉烛怎么不敢? 他想,这就是爱。 他冒的风险,陈实秋同样也要承担,她的身份可比自己尊贵多了,连她都不在乎这些事,自己又怎么可以辜负她的情意? 他爱陈实秋。 陈实秋也爱他。 那么,只要陈实秋爱她,他就可以为她做任何事,什么都不惧怕。 即便这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会令他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他也不怕。 这些年,他在陈实秋的帮助下一点点往上爬,从一介商贾爬到了一朝国师。 他替陈实秋干过不少脏事,培植自己的势力、为她排除异己……在她的默许下,他在朝中大肆敛财,把那些金灿灿白花花的疙瘩换成世上最精美的宝物承于她面前,只希望她能高兴些、冲自己笑一笑、与他多几分温存…… 他们的关系,从未被外人知晓,这么多年,没人知道,他做陈实秋的走狗,被世人唾骂奸佞,其实根本不是为了那些无聊的金钱和权力。 他仅仅只是为了爱她。 而陈实秋同样爱着他,郑秉烛始终坚信。 也因此始终心甘情愿为她沾染脏污和鲜血。 他觉得很满足,每看陈实秋一眼都觉得很满足。 那么高高在上、那么有距离感、寻常人一辈子都看不上一眼的人……却会走下神坛与他私会、会披上他的衣袍、会温柔地唤他“阿烛”…… 这些时刻曾在每个他见不到陈实秋的夜晚被他拎出来反刍,那些时候,他想,自己这一辈子都值了。 任他有多华丽的园子、多大的藏宝库,那都不重要。 拥有了她的爱,他才是世上最富裕的人。 直到今日。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原来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原来,当初让她红了眼眶的并不是什么梨花,那些令他视作珍宝的夜晚,她含笑看着他时,眸底的人也不是他。 阿烛,阿烛…… 是阿烛,还是阿竹? 郑秉烛又恍然想起,自己那时寻遍天下才找见的已经归隐的名匠,软的硬的手段都用上了,又花了一大笔钱,才终于让他点头再次出山、为自己打造一只金镯。 陈实秋喜欢牡丹,郑秉烛便找来世上最好的宝石、最高超的技艺,为她做一只牡丹金镯。 牡丹花期太短,唯愿此镯能常伴她身侧,就如同他二人,岁岁年年常相见。 可是陈实秋不喜欢那只镯子。 她说,金镯不似牡丹有生命,拥有相似的躯壳又有什么意思,最多只能求个形似,差强人意罢了。 当时,郑秉烛只想,看来还是此物不够好,还配不上她。 现在,他却从这话中品出了些别的意思。 求个形似……差强人意…… 究竟是在说牡丹,还是说他? 他全心全意爱了陈实秋那么多年,他放弃了自己原本的人生,背负了无数骂名,但他无怨无悔。 因为对他来说,只要陈实秋也爱他,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可是,十多年过去,到了今日,突然有个人跳出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他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另一个人,原来他以为的那些爱意与温情,都不是给他。 他只是因为一张与那个人长得相似的脸,才能作为那个人的替身,得到虚假的一点点垂怜。 多可笑? 所谓爱屋及乌。 郑秉烛笑得腹部都发痛,他低着头,甚至笑出了一点点湿润的泪意。 为什么…… 他只想问问,到底为什么。 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应天棋很理解郑秉烛此刻信念崩塌一般的崩溃心情,他也不好插嘴,就坐在那里,默默地等着,中途还向旁边的护卫打了个手势,要他们先把翠明带下去安顿。 他也不记得郑秉烛一个人在那里消化了多久的情绪,没有电子时钟的情况下,人总是难以感知时间。 他只知道云层完全盖住了月亮,过了一会儿又尽数散开,风吹得树木枝叶沙沙作响,应天棋侧耳听了许久,才听郑秉烛重新开口道: “……那么,陛下呢?” “嗯?”应天棋回过神,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抬眸看去,就见郑秉烛一双眼睛已然通红,整个人的感觉像是一只在牢狱中困锁许久的兽。 “陛下设局,让我知道宁竹的存在,又引导我找到知晓当年事之人,直到现在终于让我认清了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究竟是何意?陛下难道以为,我认清现实之后,就会站到你这边,帮你对付陈实秋吗?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因为受骗、被当做替代品……就帮你与我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为敌?” 这话说出来,郑秉烛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 但这又的确是事实。 即便心痛如刀绞,即便心里恨极那人轻贱自己的情意…… 可伤害她的事,郑秉烛依然做不到。 “与她为敌,有何不好?” 应天棋却轻笑一声,语气从容道: “郑大人难道不恨吗?正如你所说,你爱了她那么多年,可她十几年来却一直透过你的眼睛看旁人。她的眼里只有她惨死的爱人、只有他们曾经的遗憾,没有你郑秉烛。你在她那里什么都算不上,只是宁竹的影子,你从来没得到过她……郑大人,你为她铺了那么多年路,所有打算都是为了她,事到如今,你知道了真相,就不想为自己争一把吗?” 听见这话,郑秉烛微微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被握在掌心许久的核桃重新缓缓摩擦转动,发出微不可察的声响: “你想想,郑大人,我母后如今只手遮天,这份权势,也有你的功劳。可是她的位置那样高,权力那么大,你始终站在她之下,她若哪天厌弃了你,抛下你,你连挽留的资格也无,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儿。毕竟她对你没什么感情,你对她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一点分量都不值。” 应天棋使劲往郑秉烛心口捅刀子: “那么,你为她当牛做马、为她尽心谋划那么多年,又有什么意义呢?到头来,什么都不是你的。” 说着说着,应天棋都有点可怜郑秉烛了。 他叹了口气: “所以,我会为你提供一种可能性。 “不如你同我合作吧,郑大人?你拥有我母后的信任,是离她最近的人,这对我来说很有用。我要的也不多,我只要回收皇权,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甚至还是好事一桩。你想想,若你我一同将她架空,让她失去所有,她从此以后,就只能依赖你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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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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