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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问题。” 二人沉默着对视片刻,方南巳开口道。 应天棋一愣,随后见茶桌那边的人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抬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瞧着他,眸底情绪翻涌,晦暗不明。 “什、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见他这姿态,应天棋莫名心虚。 方南巳要问什么? 为什么一副要取他狗命的气势? 自己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 没有吧…… 应天棋莫名其妙开始反思自己,一颗心七上八下,脑子像是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思绪像是应激一般往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向飞着。 直到他听见方南巳问: “今夜,在山道旁、矮山上,你要和我说什么?” “什,什么?”应天棋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自己说过什么都忘记了。 但有人帮他记得,再一句一句告诉他: “你要和我说什么,但觉得对我来说很不公平。有那么一个瞬间,你发现,我对你来说如何?你说还有账要和我算,什么账,现在可以开始清算了。” 于是随着这一个个问题,应天棋被迫回忆起一些令人耳热的冲动。 怎么说呢,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当时他是被方南巳冷落数日,愤怒上头,情绪决心和勇气都上来了,所以短暂地在此事上获取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现在……现在中间横插了这么多事,什么愤怒什么勇气什么深思熟虑全都跑没了,他还刚输入了那么多认知以外的信息,眼睁睁看着方南巳从NPC变成了活人,眼下再把这事儿提起来…… 应天棋可耻地逃避了。 “我,我……我逗你玩的,我是皇帝,不是账房先生,哪有那么多账可算哈哈啊哈……” 应天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说什么屁话。 他能感觉到方南巳身上快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只好努力把自己往椅背上贴。 瞧他这反应,方南巳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我再问你,” 方南巳垂眸,将这人心虚偏头躲着自己的视线的小动作一览无遗: “既然只有十条命,只能回溯九次,为何还要浪费一次,用来救我?” 听见这话,应天棋下意识皱眉反驳: “救你怎么是浪费……” 话音未落,他抬眼对上方南巳的目光,又触电似的看向了别处,再次磕巴起来: “我,就要救你,说谢谢了吗你还在这问问问……我命多,想救就救,如何……?” “是吗?”方南巳微一挑眉,目光落在某人下垂的眼睫,再一点一点地,缓缓挪到旁处。 于是他声音轻了些,意味不明另提一句: “应冬至,你耳朵很红。” “你……” 我靠。 犯规了吧??? 应天棋颅内已经在跳霹雳舞了,他愤怒地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耳朵。 坏了。 有点后悔。 他就不该告诉方南巳这个名字!!! “耳朵红怎么了,我天生耳朵就红!我是米苏尔达,我鲜艳欲滴!行了你该问的也问完了,要实在闲着没事儿做就去外边刨几亩地,我……我要睡觉!”应天棋“腾”地站起身来,但腰杆还没挺直,人就被方南巳握着肩膀按了回去。 方南巳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太久太久,也痛苦煎熬了太久太久。 现在,他像是突然得到了赦免,折磨着他的其他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他和眼前这人,也算是全然坦诚。 只有这一件事了。 方南巳不能再等,也不想自己一个人继续纠结挣扎,今晚,他一定要一个答案。 他要知道,应天棋偶尔给他的情绪和反馈,究竟是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如果说应天棋愿意为他死一次,是因为舍不得他这枚棋,那现在此事多了一个前提——应天棋为他舍弃的不仅仅是一条命,而是这人仅有的十分之一。 为什么要用这样昂贵的代价换他一条命? 应天棋觉得这是值得的吗? 自己对他来说究竟算什么?顺手的棋子、交心的友人,还是其他什么? 还有,冬至…… 为什么,如果是他的话,就可以叫这个名字? 有时候,应天棋做的事说的话,真的很难不令人误解,这也是令方南巳痛苦的根源。 而今夜,既然那么多事都有了答案,那这件事,他也不能再等,不如顺势问个明白。 “应冬至,回答。” “你要我回答什么,我……我不知道……” 应天棋太慌了。 方南巳的态度让他心慌。 这到底是在干嘛??? 这个人到底想问他什么??? 应天棋其实隐隐有一种预感、有一个猜测…… 但他其实不大敢想。 他就如此忐忑着,直到他意识到方南巳朝他缓缓倾下身: “那我换种方式问你。” “什……” 应天棋一愣,下意识抬起眼,余下的话却哑在了嗓子里。 方南巳一手撑着木椅的扶手,另一只手以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应天棋的下巴。 应天棋睁大眼睛,人有一丝轻微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感受到的那人冰凉的体温,还是别的什么。 他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人低头垂着眼缓缓靠近,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之后,应天棋好像突然被剥离了所有感官,一时只能听见自己体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这几天,他其实一直在纠结、一直在怀疑,自己的异样究竟算不算喜欢。 或许是朋友间格外纯粹真挚的友谊呢?或许是把方南巳当成家人了呢?或许是因为他俩出生入死太多次所以产生了类似吊桥效应的错觉呢? 但在这一刻,应天棋终于确定了,这就是喜欢。 不是其他什么别的东西,是要爱他,要和他在一起,要和他建立恋人关系,那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的喜欢。 因为在方南巳靠近他、朝他低下头的那一刻,应天棋心里想了很多,唯独不想推开他。 友情能够让人接受亲吻吗?亲情能够让人接受亲吻吗?可以心里一点不抵触地接受这件事发生吗? 不可以,至少对应天棋来说不可以。 这种事,只有喜欢和爱能够容纳。 可是在终于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下一瞬,应天棋心底深处却又冒出了点其他什么感受。 他形容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只觉得模模糊糊,难以捕捉,却又的确有着不一般的存在感。 他完全不抗拒方南巳的接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点情绪出现后,他下意识有些想躲。 而应天棋也真的这么做了。 他偏过头挣开方南巳的手指,也避开了方南巳近在咫尺的触碰,然后像一张煎饼,一点点出溜着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木椅坚硬的边缘硌到了他的腰,有点疼。 但他顾不上揉腰,他只想赶紧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跑。 “我觉得真该睡了,那个,你,呃,我睡客房……晚安!!!” 那个人乱七八糟地逃了,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大马趴。 方南巳看着他的背影,想,他还是没有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清楚,通红的耳尖和眼里某一刻的迷离,还有紧攥着却从没想过要推开他的手,就已经足够了。 方南巳在原地站了片刻,无意识地扬了下唇,垂下的手轻轻蹭了蹭拇指指腹,那里还有一点点应天棋留下的温度。 他转身跟去了应天棋离开的方向。 这间院子只有主居客居两间屋子,且常年没人住,如果没记错的话,客居的条件很简陋,床铺上只有一床薄被和一张草席。 有些人娇生惯养,怕是住不惯的。 方南巳心情不错,他悠哉地去到另一间比主屋小很多的木屋。 看得出里边的人心很乱,进屋时连门都没关紧。 方南巳打开门,放轻脚步走进去,借着外边的月色,看见某人正用被子蒙着头,像只乌龟一样趴着缩在床上。 察觉某人好像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方南巳轻咳一声。 然后就见被子里的人像只受惊的鸟,重重一激灵,就差连被子一起从床上跳起来飞出去。 薄被掀起,应天棋一脸受惊后的茫然,长发凌乱地散在脸颊和肩头: “你干嘛??很吓人的好吗???” “你去主屋住。” 方南巳言简意赅。 “我,我住这就行了。”应天棋声音低了下去,边用手指扣着被子的线脚。 “我住这。” “这你也要和我抢?” “这屋漏风,被薄,夜里很凉。” 应天棋下意识就想问“那你也会凉啊”,还想像以前那样说句“一起住主屋好了”,但话在嘴里打了个滚,他又默默咽了回去。 不好不好。 这人刚还想亲他呢,哪还能睡一起?! 太可怕了。 这一晚上太可怕了。 原本以为是自己单恋NPC,结果NPC突然变成活人还疑似跟他表白低头想亲他问他要个说法! 这一点征兆都没有啊!不应该啊!! 太快了吧?怎么跟龙卷风一样啊!!! 应天棋觉得自己真的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好的。” 于是他默默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鞋子,离开前,先把自己搭在旁边的大氅丢给方南巳: “你,咳,你冷了就多盖件这。” “好。” 方南巳拎着柔软的狐毛大氅,见应天棋要走,故意在他出门时多问一句: “你懂我的意思了吗,应冬至?” “……” 果然,那人又被门槛绊了一下。 “我,什么,懂……懂个屁……你……” 应天棋真想收回方南巳对“冬至”一名的使用权。 他的语言系统再次紊乱。 气急败坏,但其实连一眼都不敢多看,只能落荒而逃崩溃呐喊: “懂懂懂谁能不懂你问什么问啊啊啊啊啊……!!!”
第163章 八周目 如果可以, 应天棋真的很想从现在开始挖洞然后挖穿地心逃亡到地球另一边,快的话等过去了还能赶上实地考察见证十字军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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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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