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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巳个头都快一米九了,还是个武将,虽然看着不至于多壮,但人家是精瘦薄肌那挂,虽然穿衣服显瘦,但身上都是实打实的肌肉,平时不觉得,现在失去意识了落到他头上了才发觉此人重得没边儿。 碰巧应弈这身子又是个废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换做以前,应天棋还能骂两句,但现在他知道了应弈这副虚弱身子的原因,也不忍心吐槽了,只能把所有的苦和累往自己肚子里咽。 天知道他废了多大的劲才把方南巳从水里拖上来。 但光拖上来也不是个事,让他湿乎乎地睡在冰凉的地板上,岂不是更糟心? 应天棋没招了。 他跑到门口去,看了眼,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想叫苏言过来帮忙,手指头在嘴唇边怼了半天也学不出方南巳那哨子,半个音都吹不出。 实在没办法,应天棋只能把浴房里能用的东西都利用上,什么靠垫软枕什么兽皮毯子,有形的折吧折吧垫在方南巳脑袋下面,没型的软的厚的就往身上盖别着凉。 应天棋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这一套工序下来,他嗬哧嗬哧把自己累得够呛。 “方南巳!” 等终于把这人安顿好,应天棋跪在他身边,毫不留情地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说着,可能是觉得跟个醉鬼说话实在没意义还幼稚,应天棋自己先笑了。 他身上也只穿了件湿乎乎的寝衣,如果就这样跑到外面去,带着春寒的风一吹,这身子肯定得病倒。 反正哪也去不了,应天棋就掀开方南巳身上的兽皮毯子,自己钻了进去,打算先在这暖烘烘的浴房里耗一会儿,等来帮手了再说其他事。 可不知为何,这种暖融融的、被另一个人的体温与气味包裹的感觉令应天棋十分安心。 他靠在方南巳身边,竟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等再醒,是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脸颊:“喂。” 应天棋这一觉睡得很好,没做乱七八糟的梦,也没想乱七八糟的人,睡得很沉很安心。 所以,被拍醒的时候,他还有些迷糊。 等到睁开眼睛看见方南巳的脸,他才逐渐找回丢失的记忆,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自己还在方南巳的浴房里。 应天棋打了个哈欠,抬手揉揉眼睛,之后便看见了面前方南巳一张表情不怎么好的、欲言又止的脸。 “你怎么在这?”方南巳问。 “我?我怎么不能在这?”应天棋睡醒了,有精神了,火也起来了,开始跟方南巳算账: “我还没说你呢,方南巳,你这么大个人了,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你喝酒就喝酒,泡澡就泡澡,睡觉就睡觉,分开干都没什么问题,但你一起干是什么意思??你泡着水喝着酒把自己灌醉,万一失去意识滑到水底怎么办,反应迟钝溺水死了怎么办,万一脚一滑重心不稳一头磕死怎么办?多大人了,你有点轻重行不行?!” 方南巳就淡淡地看着他发脾气,然后在他一段话发泄完,接他一句: “死就死了。” “你……” 应天棋真是被他这态度堵得无话可说。 他气笑了,点点头: “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是吗?” “那你呢?” 意识清醒的方南巳好像永远是冰冷淡漠的,就像盘踞在潮湿石洞里的蛇,远没有醉酒时那样温暖,笑容也没有一丝真心。 他盯着应天棋的眼睛: “你在在乎什么?” “我……”应天棋咬咬牙: “你管我在乎什么?” 方南巳没接这话,他只错开眼睛看向别处,抬手揉揉自己的后颈: “我不记得我有给你写信。” 应天棋知道这话的意思。 意思是我又没叫你你来干嘛。 “没给我写怎么了,我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这天下都是我的,我想去哪去哪,你管得着么?!” 应天棋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气什么,反正就是炸毛,就是想骂人。 看他这样,方南巳微一挑眉:“发什么脾气?” 应天棋越说越来劲:“就发就发,你管得着吗?!” 方南巳不想跟他争辩。 他叹了口气,抬手揉揉鼻梁,可能是头痛,他闭了闭眼睛,皱眉问: “我昨夜做了什么?” “你……” 应天棋下意识想答,但刚开口,画面就闪回到交换体温的拥抱、方南巳逼近的脸、在自己身上蔓延生长的阴影,还有几乎要和自己融在一起的温热的气息。 于是一时又哑了声。 “你说你恨我。” 最终,应天棋也只挑了其中不痛不痒的部分,问: “你到底恨我什么?都说酒后吐真言,可我对你也不坏吧方南巳,你为什么要恨我?” “……” 听见这话,方南巳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看着应天棋,目光变得稍微有些古怪。 最后,他像是有些烦躁,脸色难看地皱皱眉,什么话也没说,只从地上站了起来,随便捞了件外袍往身上一披就离开了。 应天棋留在原地,顶着一脑袋问号。 这是怎么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又抽了哪根筋? 难道是因为把恨意说漏了嘴,无法再与他维持表面的和平,所以干脆暴露真面目? 那自己还能继续留在这里吗? 方南巳不会气急败坏干脆把他杀了吧? 脑子里这样天马行空地想着,理智却告诉应天棋,方南巳在意的点并不在这。 因为方南巳刚才的反应并不像气急败坏翻脸不认人,倒有些像什么事儿被戳穿之后那一点点微妙的别扭,与其说是被气走,倒不如说是放不下脸面所以选择逃避。 应天棋觉得自己应该趁这个话题没过去,赶紧追上去问问清楚。 但他又不大想,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很奇怪,让他自己都想不通。 应天棋盘腿坐在地上,许久后,手无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其实已经不痛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觉。 那让应天棋很不安,原本想忽略它,但是从他意识到它开始,它便出现地愈发频繁,叫人无法忽视,只能正视—— 他的心脏,好像不大受控了。 无论是昨夜方南巳的触碰,还是清晨水中的拥抱,都让它格外躁动。 如果要较起真来,这种感觉其实从很早以前就有了。 只是当时没这么明显,应天棋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所以从未在意过。 但现在,应天棋知道了,懂了,也再无法劝说自己忽视它,因为它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代表的意义也实在太令人惊讶,甚至难以接受。 那是他前不久才借另一人的视角带着标准答案真切感受过的东西—— 升温的躁动、加速跳动的频率、仿佛静止的时间、被遗忘的呼吸…… 就像故事里的应弈,带着别扭的期待与隐藏的爱意,面对李江铃。
第157章 七周目 方南巳并没有离开太久, 他很快折返回来,手里还拎着几件衣裳。 但他进来后什么话也没说,只随手把衣袍丢给应天棋, 自己转身又走了。 从头到尾,连多一眼都没有分给他。 应天棋恼火于他的态度,但又不欲与他争辩什么。 因为他自己心里还有事情没想通,不好先跟方南巳掰扯。 方南巳来了又走, 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应天棋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屋外独属于白日的婉转鸟鸣。 他叹了口气, 扒了身上那半湿不干的寝衣,换上方南巳丢给他的干净衣服。 以前应天棋在他身边都是捡苏言的衣裳穿,毕竟方南巳身边的护卫一个顶一个的高挑壮实,把整个凌松居倒过来一个个瞧也只有苏言和他身量相仿。 但等漫不经心把衣裳穿整齐, 应天棋才发觉这套格外合身, 是件浅灰色的道袍,布料绣着流云暗纹,并不是苏言常穿的暗色系窄袖劲装。 这是…… 应天棋摸摸衣裳的布料, 触感柔软顺滑,连暗纹都是手工刺绣,一瞧就不是便宜料子, 而这种名贵衣料,一般不做成衣,只做定制。 所以,这不是问谁借来的,而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应天棋愣了一下,抬眸看向方南巳离开的方向。 但人都走了一会儿了,早没影了。 收拾整齐出去前, 应天棋特意查了眼系统时间。 快要中午12点,该吃午饭了。 应天棋摸摸腹部,推门走出了浴房,原本想直接去找方南巳,但一开门,先看见在旁边等待的苏言。 苏言侯在檐下,看见他,立刻正色朝他一礼: “陛下。” “嗯。”应天棋点头应下,又问: “方南巳人呢?” “大人……” 应天棋敏锐地捕捉到,说这话时,苏言下意识挪了下视线: “大人有公务在身,已经出去了。” “公务?”应天棋嗤笑一声,不惯他这拙劣的借口: “顶着荣誉虚衔的闲人一个,他哪来的公务?” 话是这么说,应天棋也没打算逼问苏言,为难一个打工人,实在没什么意思。 他只抿抿唇:“知道了。” 苏言见状,像是松了口气,又赶紧补充: “大人吩咐厨房备了饭菜,陛下可要用些?” “用,为什么不用?” 应天棋心里还憋着气,他沿着连廊右拐,一脚踹开了方南巳的卧房: “我在他这吃。” 方南巳明显是在躲着自己,应天棋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 但他没想通方南巳躲他的理由。 什么事儿能让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的方南巳收敛锋芒躲着人走?不就是一句“我真恨你”吗? 又不是被戳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他那么心虚作甚? 应天棋想不通。 但让他更想不通的是自己。 他那破心脏没事跳什么跳??? 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恐怖??? 首先,应弈爱李江铃,应弈面对李江铃时那心跳加速的生理反应暂且称之为“坠入爱河”,那么应天棋现在有了与应弈相同的感受,可是…… 可是他面对的人是方南巳啊! 不是说方南巳不好,但方南巳是个个头比他还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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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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