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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棋这样想着,然后借着宫殿里摇曳的烛火,看见了方南巳低垂的眉眼。 心脏的钝痛还没完全消散,惹得应天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而等到呼吸再无法静止下去,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闭上眼睛,稍稍侧过脑袋,用额头贴了下那人冰凉的指背,喃喃: “真是电影看多了,做梦都醒不过来了……” “什么?” 应天棋本以为这只是半梦半醒间一句只有自己知晓的低语。 可没想到,话音刚落,就有人接了他的话。 应天棋这才彻底清醒。 他重新睁开眼睛望去。 便见方南巳坐在他的床榻边,维持着被他拉住手的动作,垂眸不带什么情绪地瞧着他。 “真的啊……” 应天棋倒吸一口气。 “什么真的?”方南巳微一挑眉。 “你……你怎么会在这?” “不可以?” “自然……” 应天棋将目光从方南巳脸上挪开,环视一圈,确定这真是自己的乾清宫没错: “你怎么进来的?” “何朗生能光天化日混进长阳宫,郑秉烛能夜半三更潜入慈宁宫,乾清宫而已,臣如何进不得?” 方南巳轻轻挣了一下被应天棋握住的那只手,但没能挣脱。 应天棋感受到了,但他不肯放: “你说的这二位,一个进来救命,一个进来偷情,你来作甚?” “臣光明磊落,不救人,不偷情,只是瞧瞧陛下死了没。” “死了怎么办?” “帮陛下身边那不中用的小太监喊句驾崩。” “没死呢?” “补两刀。” 应天棋没忍住笑了。 天知道,刚从沉浸式BE剧情中脱身,再看见方南巳、闻见方南巳身上的味道、听见他的声音……这种熟悉的感觉,有多令人安心。 他轻轻蜷起手指,任自己的体温将那只微冷的手变得温暖一些。 应天棋叹了口气: “……你的话,一刀就够了。”
第155章 七周目 应天棋闭了闭眼睛, 片刻后,他才轻叹口气,松开了方南巳的手。 他撑着身子, 坐起身来: “我这是晕过去了?晕了多久,怎么连你都惊动了?” 心脏处的痛感还未散尽,应天棋皱皱眉,抬手揉揉心口, 企图让它变得舒坦些。 “六日。” 方南巳不带情绪地报出一个数字。 “六……”应天棋懵了:“六日???” 那难怪方南巳要进宫亲眼瞧他一眼呢。 要换成他自己,他也得不信邪来瞧上一眼, 看看是假晕还是真死。 “所以,到底怎么了?” 方南巳的目光在他揉心口的手上停顿一瞬: “心疼?” “嗯……” “疼晕了?” “我也不知道……” “现在还疼?” “好多了。”应天棋叹了口气。 进剧情之前,和何朗生说话那会儿,那才是真的疼得要死了, 就是系统下一秒嘎巴给他来个死亡通报他都不会觉得奇怪的那种。 应天棋放下手, 左看看右看看,没瞧见除自己和方南巳以外的活人。 他想了想,问: “我躺了这么久, 太医如何诊断的?今夜无人侍疾吗?” 这话说完,应天棋听见方南巳意味不明地轻嗤了一声: “陛下想哪位娘娘侍疾?” “……” 又来了。 应天棋挽起他的手臂,语气做作: “提旁的人作甚, 旁的都不重要!朕只知道现在只有巳妃在朕身边,朕只要巳妃娘娘侍疾——” 方南巳抽回了被应天棋挽着的手臂。 用魔法打败魔法,应天棋知道自己成功了。 “太医说陛下是疲劳忧思过度,导致晕厥不醒,昼夜不安。而且……”方南巳拖慢了音调。 “而且什么?”应天棋忍不住问。 于是方南巳稍稍低下头,离应天棋近了些。 应天棋瞧见那双眼睛盯住自己缓缓逼近,莫名有些紧张。 他空咽一口, 下意识朝后躲去。 好在方南巳只靠近了一小段距离,很快便停了下来,极轻地眯了下眼,道: “而且,陛下睡梦中时不时会唤先皇后小字,何太医认为嫔妃不便侍疾,乾清宫便只有太医与宫人侍候。” “那,那太医呢?”应天棋磕巴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方南巳朝他使了个眼神,他被那眼神引得望向皇宫一角,便瞧见了置物架后、角落里横七竖八的一堆太医。 应天棋倒吸一口凉气。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方南巳及时道: “没死。” “哦……那就好。” “所以,究竟是何事引得陛下‘忧思过度’,算算时间,陛下难道不该在处理徐婉卿之事?” “?”听见这话,应天棋一愣。 什么意思,自己是在问及与李江铃往事时突然心悸昏迷,这事,何朗生没告诉方南巳? ……想来也是,何朗生并不是方南巳的人,至于方南巳为何使唤得动他……他们之间应当有某种联系,但关系又不是太近,也就只停在通风报信的程度,至于具体如何……暂时不知。 应天棋总不能说是听了李江铃的故事把自己给心疼晕了,便随口找借口敷衍着: “是,唉,我就是,呃也没什么……可能最近确实太累了吧,我做了个很长的梦,睡得久了些。” 方南巳只淡淡地瞧着他。 而后,他挪开视线: “梦见什么?皇后娘娘?” 当然不止皇后娘娘,还有应弈。 系统拿了应天棋998积分,还了他一部沉浸式电影。原本应天棋觉得系统奸商、觉得自己一定会为这998捶胸顿足很久,但现在一切结束,他居然诡异地觉得这DLC买得还挺值。 因为他在这场体验里得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应弈此人,似乎,大概,并非一个完全没脑子的昏君。 此人与应天棋隔得太久太久,经过后世的杜撰描绘,真实情况如何,应天棋早已不知。 但现在借他的视角、他的记忆体会一番,应天棋才发现他的痛苦、他的无奈。 从小到大,他喜欢的东西都会消失,所以养成了一副恶劣性子,不敢对任何人任何事表露真实的善意。 为了活下去,为了守住想保护的人,他只能窝窝囊囊地苟且偷生。喝药断自己子嗣、成日花天酒地扮演一个无能昏聩贪酒好色的帝王,好降低背后人的戒心。 可卑微至此,他终还是什么都没能守住。 那么他会怎么做? 会想报仇吗,会想抗争吗,会想用尽一切办法……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吗? 在自己到来之前,他是否也计划过什么,是否在暗中布过棋子,是否留过后路? 这样一想,另一件事也终有了答案。 此事应天棋早有怀疑,但如今才真正确定,原来当初出连昭入宫为妃却受尽冷待……也属应弈的刻意为之。 他猜得没错,应弈做此举,不是被美色糊了脑袋,他的确是想找个合理的理由,从陈实秋手中保下南域那群人。 如果电影能多看一会儿就好了,可惜它与支线任务绑定,应天棋只能从少年帝后这段感情中窥得主线的蛛丝马迹。 应天棋觉得,自己要查的方向又多了一条,只是这事他无法借旁人之手,只能自己摸索。 如果应弈当真有过谋算,那这偌大朝堂,谁是应弈的暗棋、谁与他有关?若能找见,那这些棋,都可为应天棋所用,倒省了他不少麻烦。 想到这,应天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他看了眼方南巳,倒又想起一节: “哎。” 方南巳不理会他:“哎是谁?” “方南巳!” “嗯?” “你今日来,就是为看看我?” 方南巳微一挑眉:“不然?” “没有什么新消息要带给我吗?”应天棋学苍蝇搓搓手,疯狂暗示。 见他这姿态,方南巳眼里似闪过一丝笑意: “你想要什么?” “比如,郑秉烛?”应天棋扬扬眉: “郑秉烛的效率,我是很信任的,从你给他传信那日到现在,已有六七日过去了,他有没有查到宁竹?” 应天棋不觉得方南巳会特意来乾清宫看他。 只能是在外面得了有用的消息、一时联系不上人,才会出此下下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大老远跑过来打晕一堆太医守着他醒过来。 所以,他笃定方南巳此行一定带着他需要的消息。 果真,方南巳点点头:“算有。” “‘算有’是什么意思?” “因为还无法确定那是否与你想要的有关——郑秉烛派人去华南县寻了一名老妇。” “老妇?”应天棋皱皱眉: “什么老妇?” “普通老妇。” “……” 应天棋望向方南巳的视线变得幽怨且阴森。 见状,方南巳弯唇笑了,终于不再逗他: “查了,忠国公府旧奴。” 六个字落在应天棋耳里,可他全部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方南巳方才那抹笑意。 他微微一愣,片刻才回神,不自觉也弯唇笑了,没忍住一句: “怎么越来越皮了。” 闻言,方南巳微一挑眉:“什么?” “……没什么。” 应天棋飞速挪开眼,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他轻咳两声以掩饰尴尬: “那什么,忠国公府旧奴是吧……” 他迅速在脑子里给这几个字对了个号,而后一怔: “忠国公府,陈实秋的母家?” 方南巳淡淡瞧着他,没有追问上一个话题,只点点头。 得到答案,应天棋睁大眼睛,小小声骂了句脏话。 事情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那人呢?郑秉烛已经带回去了?” “还没。我让方南辰跟着,进京前寻机会将人截下,成了会传信给我。你要见她,是吗?” “也不用。”应天棋想了想,抬手拍拍他的手腕: “如果可以,我想亲自带她去郑秉烛眼前。” 方南巳上下打量他一眼:“你?” “……” 应天棋从这一眼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怀疑与鄙夷。 他磨磨牙:“我怎么了?我就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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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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