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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应天棋这次离开不到三日,但出连昭那边还病着,他实在不放心。 白小卓立刻道: “回陛下,昭妃娘娘有所好转,这两日已经开始待客了。” 待客…… 应天棋微一挑眉: “太后关心过么?” “这是自然。太后身边的月缺亲自去探望了昭妃娘娘,还赐了一对和田玉如意呢。” 听见这话,应天棋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白小卓。 可以啊,这种事都知道,心够细的。 应天棋莫名生出些欣慰来。 他感觉他的小卓真是长大了,聪明了,心细了,也稳重了。 “行,知道了。”应天棋应天棋点点头,想了想,又道: “一会儿你去跟内务府说一声,今夜,我去翠微宫。” 翠微宫,徐昭仪? 没记错的话,陛下这还是第一次去昭妃以外的妃嫔处过夜。 白小卓有些意外,但没多说什么,低头应是。 于是等入了夜,应天棋摆驾去了翠微宫。 这是他第一次去这座宫殿,意外地发现其位置十分偏僻,几乎到了后宫的边角,地方又小,根本不像个正经昭仪的住处。 应天棋坐着摇摇晃晃的步辇,边打量翠微宫的景象。 徐婉卿此刻正在宫殿门口接驾,待他到了,她领着众宫人同他道了句“万岁”。 “起来吧。” 应天棋从步辇上下来,垂眼看向宫中的小园。 的确如白小荷所说,这里种着大片大片的花,只是冬日刚刚过去,花也未醒,这传闻中的米苏尔达,应天棋一时半刻还无法亲眼瞧见。 不过他也没多在意,只默默收回目光,同徐婉卿一起进了殿里。 徐婉卿为他备了些糕点,但应天棋来前用过晚膳了,也怕这女子给自己下毒,便没碰这些吃食,连茶水也未沾。 他只同徐婉卿一起坐在暖融融的内殿中,看着她弯唇笑了笑: “昭仪入宫也有些年头了吧,如今住处与你的位分并不相配,住得不舒服,怎么不开口同朕说?” “多谢陛下关心。”徐婉卿说话的语调让人听了很舒服,像是二月的春风,温柔轻缓: “臣妾没有不舒服,翠微宫虽小,却很是温馨雅致,臣妾很喜欢。” “是吗?你总是这样不争不抢,朕总怕你委屈了自己。” 应天棋轻轻叹了口气: “你同蝉蝉关系亲密,以前她在时你还能与她作伴,如今她走了,你也孤单起来。方才你园子里的花有些眼熟……那是什么花?” “回陛下。”徐婉卿垂眸答: “是米苏尔达,从坤宁宫移种来的,当时臣妾请了您的准许,怕是过去太久,陛下忘了。” “哦……有点印象。”应天棋点点头: “你心细,总是最在乎她。” “臣妾与皇后娘娘自小一起长大,她……是我唯一的好友。” “是吗?” 应天棋很轻地扬了下眉。 再开口时,他声音沉了些: “那你为什么要害她呢?” 徐婉卿闻言一愣。 她似乎没想到应天棋会突然说起这个,有些诧异地抬眸。 这是她今夜第一次直视面前的年轻帝王。 “陛下……在说什么,臣妾怎么听不懂?” “米苏尔达的香气,加上一点云姜,再加上一味麻黄……这难道不是令李江铃病逝,令出连昭病重的手段吗?怎么,昭仪觉得陌生?” “……” 徐婉卿张了张口,没有答话。 应天棋也不介意跟她说得再明白些: “李江铃的事,如今已无从查起。可是出连昭……你曾于乞巧节送过她一只亲手制作的香囊,香囊里存着米苏尔达的花瓣和花粉,这一点,你总无从抵赖。” 应天棋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有些残忍。 “陛下,在陛下心里,臣妾是如此恶毒之人吗……?” 徐婉卿皱皱眉,垂下眸子: “陛下的意思是,我用米苏尔达下毒,谋害昭妃娘娘?可米苏尔达的香味无毒,否则臣妾这一园子的花,到了春夏香气满溢,臣妾如何活得下去?请陛下明鉴,臣妾从无害人之心……再者说,臣妾也没有谋害昭妃娘娘的理由。” 这的确也是令应天棋疑惑之处—— 理由,徐婉卿要出连昭去死的理由。 她存在感很低,不争不抢,人淡如菊,说为了名利?不像。说为了争宠?也不像。 所以应天棋一直很放心她,在他心里,性子张扬喜欢蹦跶的顺贵嫔姚阿楠,嫌疑要比她大得多得多。 并且徐婉卿说得也在情在理。她是李江铃的好友,移种爱花怀念亡友无可厚非,这花很香,做成香囊送人也完全没有问题。 毕竟这算是个连环套,而她占的是其中最基础的那一环,如果无法证明她亲手下了云姜,那要说她无心成了其中推手也没问题。应天棋想来想去也没找见能把她捶死的证据和动机。 直到他得知徐婉卿还有个妹妹。 就像是搭上了最关键的锁扣,一切变得清晰、顺理成章。 他从怀里拿出托赵霜凝写的那封信: “是为了她吧?” 说着,他将信推向徐婉卿。 徐婉卿微微一愣,抬手接过,拆开信封的动作略略有些慌张。 待展开信纸,她扫视纸上字迹,面色微变。 这封信,应天棋也看过,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妹妹同姐姐分享的日常小事,俗称家书。 显然,让徐婉卿脸色不好的也并不是信的内容,而是带给她这封信的人。 她艰难地将视线从纸上挪开,看向对面的应天棋: “陛下,为何会……?” “朕为何会有你妹妹写给你的信?朕拿住了你妹妹,或者朕截下了信件,你觉得是哪一种?” 应天棋问出了她的疑惑,然后给了她答案: “很遗憾,都不是。这封信是我看着它主人写下的,但写下它的并不是你妹妹徐婉宁。” 说着,应天棋顿了顿: “他们是怎么告诉你的?说他们救了你的妹妹,只要你乖乖听话配合,你的妹妹就能平安顺遂,你隔上一段时间,还能收到妹妹的来信?那‘他们’是谁,太后,还是郑秉烛?” 应天棋猜测道: “现在不愿意告诉我、继续嘴硬也没关系。可你还不知道他们骗了你。你收到的所有信,都不是你妹妹写的,而你写的信,其实一封也没到你妹妹手上。” 说着,应天棋又从袖中掏出那些略微泛黄的信纸,那都是徐婉卿这些年写给徐婉宁的关心和思念: “和你通信的人是凌溯的妻子,她很会模仿笔迹,你这些年也的确没有察觉。至于你的妹妹……” 应天棋皱皱眉,还是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太过残忍。 但没办法,这是诛心必要的一环。 于是他闭了闭眼睛,按照预设,缓缓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闻数月前郑秉烛幼弟郑秉星被刺一案?其实郑秉星的死,是因为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虐杀了妙音阁一名乐女,而那位乐女……” “不可能!” 徐婉卿脸色苍白地打断了应天棋的话。 但应天棋并没有如她所愿。 他又从怀中取出两物,是从续芳那里拿来的、徐婉宁的身契和身份记档。 同时,他将话说到完整: “那位乐女化名婉娘,本名徐婉宁,是前户部侍郎徐纯家的……四小姐。 “徐婉卿,那才是你的亲妹妹。”
第151章 七周目 应天棋看见, 徐婉卿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是一震。 她像是突然被初春的寒意穿透了骨骼,那些温柔的表象、平淡的伪装, 统统在那一瞬碎裂,又被人艰难地拾起、拼补。 她很轻地皱了下眉,虽然从头到脚都写满拒绝,却还是颤抖着伸出手, 拿过了应天棋递来的身契和记档。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页页白纸黑字,手颤抖的幅度愈发明显, 最终,她像是连手里轻飘飘的纸本也拿不动了,随着很轻一声响,它们掉在了桌上。 而到了这种时候, 徐婉卿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她甚至冲应天棋很轻地笑了一下: “陛下……是编来哄骗臣妾的……对吗?” 应天棋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也有些不忍心: “我很想告诉你, 是的没错,但很可惜,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不相信, 我甚至可以把这些年模仿徐婉宁笔迹与你通信的那位姑娘带来见你,还有在你妹妹生前照顾过她的姐妹和鸨母……这些人都在,我随时可以让他们亲口对你复述一遍真相。” “……” 这就够了。 其实根本用不着应天棋说得那么麻烦, 当他平静镇定地告诉她这些自证方式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何为真相了。 她的心便也彻底死了。 于是徐婉卿笑了。 她的肩膀小幅度地颤抖着,到后来,笑声越来越清晰,再抬起脸,应天棋看到了她眸中明显的泪光。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臣妾?” 徐婉卿问: “还能有什么刑罚,比这更残忍?” “的确没有了。” 以亲妹为要挟, 逼迫她为某人卖命甚久,等到手上沾了脏污与血迹,再告诉她,她所求其实从未得到、其实尽是虚假,甚至早已化为一堆枯骨。 应天棋想,这世上可能的确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了。 “我不会处置你,处置你是受害者才有的权利力。这话你可以留着对出连昭说。” 应天棋看着徐婉卿脸颊划过的那道泪滴: “我只想问问你,你这些年,都帮他们做过哪些事,他们都跟你说过什么,你又了解他们多少?” 能在宫中蛰伏这么多年,徐婉卿也不是个蠢人。 今日应天棋带着如此齐全的证据找到她头上,想做什么,她不是不知道。 左右不过天家那些权力名位上的明争暗斗,眼前这个人想做的,也不是拯救她,而是把她这枚棋子从敌对阵营中抠下攥在自己手里。 只是这皇帝演得一手好戏,这么多年,她竟没察觉一丝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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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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