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若陛下放我一马吧?我会编个很好的理由应付太后他们,陛下想要什么情报,我都帮陛下去找,陛下想除掉什么人,我去帮陛下杀。郑秉烛痴迷太后这个老女人,痴迷得像一条狗,为了太后,他什么都愿意做,这事陛下知道吗?当然,如果陛下需要,我也可以给陛下当狗,陛下如今应该很需要这种角色吧?我最擅长。今后从太后那里得知的全部计划我会事无巨细向陛下禀报,从此为陛下肝脑涂地……” “……好啊。” 应天棋打断他,冲他笑笑,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遗憾: “其实我也不想杀你,你不明不白地死了,难免令陈实秋起疑,我如今羽翼未丰,还不好与她抗衡。你若是能站到我身边,的确能免了我很多麻烦,但是否得先拿出点诚意?” “陛下想要什么诚意?” 凌溯显然不信应天棋能如此轻易地认可自己这个提议,看向他的目光中多出几分警惕。 “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我在问,你在答。而且你回答个问题都模棱两可找不见重点,让我很难信任你。” 应天棋转转手里的核桃。 凌溯的利用价值还是能榨则榨,否则万一错过什么重要信息,真真可惜,只是应天棋不知该从何问起,只能看凌溯自己是否愿意双手奉上: “你自己难道没什么想告诉我的吗?比如什么前朝后宫不为人知的秘闻?我可能会感兴趣的人或事?唉,诚意这种东西,自然要有求于人的那一个自己摆出来。你这么一个精明至极步步为营的人,我不信你为陈实秋卖命时没留什么后手。” “原来陛下说的是这种事。” 凌溯缓慢地点了点头。 可他是如何难缠的一个人,就像是往兜里的泥鳅,滑溜溜,抓不住,只留一手黏腻: “我的确有,并且陛下绝对会对它感兴趣。只是,这种保命符,我怎么可能轻易交出?自然是要等陛下保住我的命,也做到了答应我的事,我才能安心告诉陛下。否则若我早早将价值耗尽,不是自己把自己走成了一步死棋?” 果然够狡猾。 应天棋微微眯起眼睛。 凌溯还想和他周旋,但他可不想掉进此人的节奏里,他觉得恶心。 左右故事了解得差不多了,余下的添头舍了也罢,应天棋冷笑一声,掀了棋盘: “什么货色,也配跟我讲条件?看来他还是看不清局势。 “既然不想说,就让他永远闭嘴吧。” 这边话音刚落,旁边弯刀出鞘的声音就起。 发现是动真格的,凌溯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等等!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在算计我,而我讨厌被算计。” “我没有!” 凌溯在方南巳快步靠近时飞速做出决定,咬牙喊出一个名字: “郑秉烛!……郑秉烛,这条狗,你猜他气急败坏时会不会咬主人?” 这话是在暗示。 应天棋重新抬眼看向他: “什么意思?” 凌溯便知道自己成功勾起了应天棋的好奇心。 见事情似乎还有转机,方南巳拎着刀,没有下一步动作,凌溯也稍显从容,语速慢了下来: “再忠诚的狗也有软肋,他是陈实秋的狗,是陈实秋的刀,只要有他在,陛下的路就万般难走。可是,若我知道如何让这条狗与他主人反目……” 凌溯的话音很刻意地停在这里。 而在他说话时,应天棋一直皱着眉,把每句话每个字拆开了掰碎了听。 直到他手中核桃卡在某个点,他微微睁大眼睛,一时竟笑出了声。 他这个反应令所有人一愣。 他也没有解释,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靠近凌溯几步。 而后,只听“咔嚓”一声,应天棋握碎了手里那两只核桃,他单手搓碎核桃薄薄的皮,任它们从指尖溜走,只留两颗果肉,像丢垃圾似的丢到了凌溯面前: “谢谢你,这是你的断头饭。” 听见这话,凌溯一愣,寒意从皮肤钻进骨血。 “永别了,祝你噩梦,凌大人。”
第147章 七周目 应天棋和方南巳对了一个眼神, 之后便转身离开了那间小屋。 山青跟着他出去,木门虚虚掩上,应天棋抬步离开。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叫骂声, 应天棋能听出那攻击的对象是自己,之后那声音戛然而止,转瞬变成了谁嘶哑的悲鸣。 又一阵寒风过去,应天棋将脸往大氅的毛领中埋了埋。 恍惚间, 应天棋好像回到了数月前虞城那个血色的夜晚。 只是如今角色颠倒,他站在干净的月色下, 布局的丝线都在他手指间缠绕,死亡与血腥不沾染他分毫。 应天棋让山青先回去了,自己散步似的慢悠悠回了主居。 他站在院子薄薄的积雪间,任月色下的竹影淋了自己满身。 他也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他听见身后传来另一人的脚步声才回神。 应天棋垂眸看着脚下缓缓靠近的第二道影子。 等那人走到自己身边, 才稍稍挪步,试图靠近他。 可是方南巳觉察他的动作,立刻沉默着往远撤了一步, 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作甚?”应天棋注意到他的闪躲,微一挑眉,抬眸看向他: “怕我吗?” 方南巳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轻嗤一声, 语调上挑: “怕你?” 顿了顿,他才解释一句: “身上都是血,离远点。” 之后,方南巳在应天棋看不到的角度上下打量他一眼,问: “你受伤了?” “我?”应天棋愣了一下:“我没有啊?” “手拿出来。” 应天棋不明所以地伸出一只手。 “右手。” “哦……” 于是默默换掉。 之前捏过核桃的手从大氅里伸出来,展开。 应天棋微微一怔,果然见掌心一片刺目的血色。 “哎……真受伤了。” 应该是刚才捏核桃时太过用力, 被核桃皮划破了。 好奇怪,应天棋其实挺怕疼的,但这次手掌破了这么多口子,他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 “过来。” 方南巳瞥了应天棋一眼,引他往主居寝屋去。 竹园只是一个别院,平时没人住,院里的女使小厮不多,这个点也都各自休息了。 方南巳让应天棋去屋里坐下,自己解了沾满鲜血的外袍,洗干净手上脸上的血痕,才打了盆清水、带着药箱回到了应天棋身边。 身边有炭盆,烧得整间屋子都暖烘烘的,应天棋就脱下了大氅,坐在檀木椅里等着。 屋里没有熏香,只有淡淡的、木头的香味。 应天棋深吸一口气,让那味道沁入肺腑,再一点一点舒出来。 很快他注意到有人去而复返,方南巳挽着袖子,拿着被清水浸湿的布巾,单膝跪在了应天棋身边,动作很轻地拉过他受伤的那只手。 看见他的动作和姿态,应天棋愣了一下,下意识蜷了下手指。 方南巳没注意他这点异样。 只垂眸细细替他擦拭掌心的血渍。 “……” 应天棋抿了抿唇。 借着身边暖融融的烛火,他看方南巳低着头,从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完美得像一尊雕塑,很有距离感,但垂眸时下落的纤长睫毛又中和了这种特质。 “看什么?” 正在应天棋出神时,方南巳冷不丁问出一句。 “你……” 应天棋本想夸一句“挺好看”,但很快声音一顿,意识到方南巳方才根本没抬眼,哪里能发现自己在看他? 于是嘴硬道: “看什么?什么也没看。” “是吗?”方南巳像是轻笑了一声。 可能是觉得尴尬,应天棋急于转移话题,便问: “凌溯死了?” “嗯。” 原本还想多问一句“怎么死的”,但从方南巳身上的血迹来看,这个答案一定不会太温和,只好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过后,应天棋垂眸安静片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 “……我觉得我像个反派。” “什么?” “就是坏人,总做坏事的人。” 方南巳对此并不认可: “轮得着你?” 这话把应天棋逗乐了。 “怎么轮不着我了?”他声音很低,带着微微上扬的尾音,像是鸟雀跳跃时摇摆的尾羽: “我刚跟凌溯对峙的时候、告别的时候不可怕吗?我都想不到我还能说出那种话……其实一开始我是很敬畏生命的,真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动用私刑以命偿命以恶制恶在我这里变成了很自然的事情。” 应天棋叹了口气,略微有些出神: “其实,我在想,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如果我真的习惯了这一切,那等我……” 应天棋并没有把话说完,他在那之前就抿抿唇,隐去了之后的音节。 方南巳微一挑眉,抬眸看他: “等你什么?” 应天棋沉默着摇摇头。 思索片刻,他换了个话题: “哎,方南巳,如果我有天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你会怎么样?” “怎么变?”方南巳问。 “就,把这段时间咱们一起经历过的事都忘了,不认识你了,不和你说话了,也不会骑马了,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会吗?” “……” 应天棋没有回答。 方南巳也没有继续问。 他沉默地处理着应天棋掌心的伤口,轻轻洒上药粉,再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好。 “好了。” 用布条首尾在他手上打好一个漂亮的结,方南巳才站起身。 应天棋垂着眸子,缓缓蜷起手指。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种话,说出来无端惹人猜疑,但在那一瞬间万般情绪涌上喉头,他还是艰难地开了口: “……不管怎样,我会记得你的,方南巳。不管在哪里。” 方南巳动作一顿。 大概是在思索着什么,就那样停顿片刻后,他做了一个对于他们二人身份来说极其大胆的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8 首页 上一页 1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