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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跟皇家沾亲帶故的人呗。” 三不知懒洋洋道: “什么东邊的公主西邊的王爷,一言不合就想谋权篡位, 皇爷那邊得了消息,这不, 派几支特務出来, 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你说有没有道理?” 这三不知随口一猜, 竟给了应天棋一个新的思路。 是啊。 你还真别说。 如果淩溯来这一趟不是为了捉自己回宫,那还有什么原因能惹陈实秋和郑秉烛搞出如此大的阵仗? 自然是有人触及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兜兜轉轉,得出一个先前就得出过的結论,这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淩溯给的这句诗一开始就是应天棋用来祸害诸葛问雲的,所以它转一圈再被陈实秋套到诸葛问雲头上也不奇怪。 可这样一来, 淩溯要找的人又变成了诸葛问雲。 应天棋能确定的是这俩人目前一定还不知道诸葛问云人在哪,否则现在被围起来的就不是虞城而是含風镇了。那么,是京城那些人打探到消息,说诸葛问云会在今夜路过虞城入住虞家客棧? 但也不对。 首先诸葛问云今年得有四十多岁了, 目前二三楼的房客没有一个符合年龄,除非诸葛问云时刻警惕着这种突发事件、为了随时隐藏身份, 住客棧也小心谨慎地挤大通铺。 其次, 按淩溯所说, 他要找的那个人很擅长伪装。 但再擅长伪装也不至于像应天棋现在这样直接开挂改变容貌,不能改变容貌就说明,有从外貌上被认出的可能性。 应天棋没见过诸葛问云,可陈实秋见过, 京城很多老臣也见过。她大可以给張画像让凌溯看图对比着找人,再不济给一两个特征也好,怎么都不至于把一群人围在这玩剧本杀。 所以,眼下的情况就只能是…… “皇爷不会悄摸儿出来住店,难道你说的那什么谋权篡位的公主王爷就会了?”虞夢华已经躺在了地上,他撑着脑袋,另一手闲闲摇着扇子: “一看你就没读过江湖话本子,我猜啊,罗刹要找的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最多,就是个给大人物传消息递信物的小喽啰吧。这信物,还得是个关键信物,罗刹才会急吼吼赶着在半路拦截。” 应天棋的猜想被虞夢华说了个八九不离十,他默默跟着点点头,但下一句又听虞夢华道: “哎,我说,咱们何必猜来猜去的这么麻烦?既然大家都是过路,那就各自把路引拿出来瞧瞧呗?咱正经人去哪肯定都是有路引的,如果没有路引,不就说明身份有疑吗?” 大宣律法规定,凡军民百姓出百里之外,必须持有官府发放的“路引”,否则就属于非法流动,有被逮捕的風险。 路引得向户籍地的州县衙门申请,需要写明出行事由和行人基础信息,行人沿途经过稍大些的关卡或城镇都要出示路引,否则就会被遣回原籍,甚至受到处罚。 “我们虞城不是什么大地方,地方也偏,并不在大道上,不需要查验文书,所以在虞城住店的一般有两种人,要么是真歇脚的过路人,要么就是身份有鬼,没有路引,想走小路偷渡的人。” 虞夢华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所以说,如果身份有疑就辦不下文书,有文书就得在上面把身份证明、途径地点和路线都写清楚。咱刚刚把自己来自哪要去哪都说明白了,結果没人跟京城有关,既然没人有问题,也暂时分辨不了誰在撒谎誰是实话,那就把各自路引擺出来瞧瞧呗?” 路引这玩意不用花钱,也不难拿,出远门基本得随时随身携帶,过个关卡都得出示,上面姓名年龄家住何方一翻开全写得明明白白,谁说了实话谁撒了谎,看一眼就清清楚楚。 坏消息,应天棋没有。 好消息,不止他没有。 住一楼后屋的那三十来个人倒是基本上都有的拿,唯一没有路引的是个帶着孩子的寡妇,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是要回娘家,因为是偷跑出来的,所以没有路引。 而二三楼这些人,看一圈下来,十几个人竟只能凑出虞梦华一張路引。 “你要路引这不是为难我吗?都说了老子跟老子兄弟都是混江湖的,一年到头天涯海北到处跑,去搞路引跟自首有什么两样?”三不知擺摆手,一副要路引没有要命一条的德行。 “我跟云霞虽是从江南云庄来的,但实际户籍落在南阳州,两地间相距不足百里,所以移居也一直没有迁户,没办法在云庄办路引,这次路过虞城,正是想先去趟南阳州,把路引办下来再动身往京城。” 云霞胆子小,不爱说话,一直缩在云落身后,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话都是云落在说。 “昨日我们一行人路过秽玉山,与贼人交手时丢了两个包袱,路引……怕就在那两个布包中,我们昨日也正为此发愁,毕竟没有路引,真不知该怎么过闽华江。” 姚柏叹了口气,表情似有些为难。 而应天棋听了他这话,表情要比他更为难。 “丢了”这借口是我先想好的,你怎么还借着发言顺序先声夺人抢先占用呢?! 应天棋愁都要愁死了,但大家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他身上,他只好先抬手装模作样地摸摸自己的怀中和袖袋: “……没带在身上,一般都是我弟弟收着,他现在人也不在……罢了,我回房间找找。” 似乎在应天棋说完这话之后,众人才突然反应过来,外面那群人只是把他们困在了客栈里,并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让他们待在大堂不能走。 虞梦华转过弯来,第一个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肩背: “得,要路引谁都没有,好不容易想到的辦法結果还是没用……不行了,大半夜把人吼起来吓唬……我回房补个眠,明早见各位!”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三不知震撼于他的大心脏: “人呢?继續找啊,你就这么回去睡觉,不赶紧把人找出来,到时候再出点变故怎么办?” 虞梦华懒洋洋摆摆手: “放心吧,要是人丢了跑了,外边那群人指定得比咱紧张。所有人都在这屋里谁都跑不出去,反正时间还早,睡够了才有精神帮他们抓人。”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虞梦华走后,大堂里其他人也陆續活动起来,有的不敢离开一楼,要么席地而睡,要么默默找张桌子坐下倒茶喝。有的跟虞梦华一样,觉得这事与自己无关,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良好的精神状态是第一生产力,于是先行回了房间。 应天棋是刚才第一个提出要回房的人,自然不会在大堂多待。 路引是不存在的,只是个回屋的借口而已。 应天棋回房后仔细关上门,不放心还往门后添了把椅子,最后才去置物架摸摸自己不大的包袱,从里面摸出纸笔来。 临行前他特意把能带的道具都带上,就是为了出现突发状况时能有个方便。 比如此刻。 如今他身陷一个没法中途跑路的隐藏任務,限制地图限制时间,局势还是一片迷雾。 他是没办法挣扎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但他至少能给方南巳传个信。 不是让他赶紧过来救自己。 而是让他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不要靠近虞城。 毕竟方南巳明面上是被派去河东巡视的,若是被凌溯瞧见他人出现在虞城,那一切可就都完了。 应天棋翻出客房配套的墨砚,随便磨一磨蘸蘸笔尖就要下笔。 可是他才写出一个“不”字,还没等继续往下写,纸上的墨迹便缓缓淡去,最终消失。 应天棋愣了一下,不信邪,再写,但结果还是一样。 【隐藏任務“今晚不是平安夜”为独立副本,任务剧情至结局前,系统将暂时关闭玩家的存读档系统,以及通讯道具使用权】 “卧槽?” 应天棋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他一把将笔摔在桌上,烦躁地揉揉自己的头发。 即便万般不情愿,他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凌溯给他们的交人期限截止至后日天亮前,应天棋看了眼系统时间,现在还不到4点。 凌溯口中的后日是指从现在开始的第二个天亮,也就是明早6点左右,距离现在大约还有26小时。 26小时……方南巳给他留的等待时间比这还要多半天,应天棋只能祈祷他那一行人没这么快赶回来。 除了担心方南巳,应天棋自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虞梦华提出的“路引”的确打到了他七寸上,原本应天棋身边莫名其妙少了个人就已经够诡异的了,现在又拿不出路引,虽说旁人也没有,但他身上值得深究的疑点显然要比别人更多。 他愈发不确定自己能否成功活到任务结局。 在房间里枯坐一会儿,应天棋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虞梦华那颗大心脏,现在这情况,前路堪忧,再困也睡不着。 应天棋起身,走到桌边轻轻推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虞城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静默。 城内街道中全是举着火把的守卫,和先前闯入客栈的那些人一样身着暗色劲装,但应天棋往远些瞧瞧,发现还有几支穿戴甲胄的队伍,这倒是和他先前的猜测对上了号。 ……如果凌溯真的调了附近的驻军,那周围离虞城最近的,当是南阳州。 思绪至此,应天棋皱起眉,默默合上了窗。 在这场游戏里,应天棋原本只想扮演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他谁都不招惹,别人也别来招惹他。可事情走到这一步,他要是想摆脱自己的嫌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个比自己更有嫌疑的人转移注意。 只是,如果凌溯要找的真是诸葛问云的人,自己这么一搅合,就又坏了人家的事儿。 这任务,怎么看都是死局。 不交人,客栈里的人全死。 自己自爆,没法脱离隐藏任务。 找真狼,坏别人事儿。 找假狼,无辜人送命,而且交错人很可能也落得个全死的结局。 应天棋垂眸思索着,一边离开房间打算顺着楼梯下大堂先探探旁人虚实。 可就在他靠近楼梯打算下楼时,偶然抬眼,他忽然瞥见拐角处的阴影里立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正抬眸盯着自己看,下三白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一双幽黑的瞳仁映着烛火微弱的光。 应天棋吓了一跳,猛地朝后退几步,扶住围栏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冷汗瞬间起了满身,没惊叫出声已经算他有涵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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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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