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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是礼数周全之人,见状也不含糊,亦回一礼,将一盏酒一饮而尽: “这位小兄弟身手过人,哪里需要我来救?我还要谢他,助我一臂之力。” 应天棋笑笑,没接男人的客套话,只道: “我叫苏语,舍弟苏言,河东人,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我姓姚,单名一个柏字,幸会。” 姚柏? 好名字,听起来摇摇摆摆的。 “原来是姚兄弟。” 应天棋朝他点点头,这便算作认識了: “相识一场便是缘分,改日姚兄弟若往河东去,我定要请你好好喝一杯!今日就不打扰了,各位玩得尽兴!” 话是这么说,应天棋作势欲走,心里密密麻麻念叨着“留我一起留我一起”。 可他带着苏言忍痛转身走出了两步,后方还是无人吭声。 心知走出三步后再被叫住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应天棋默默叹了口气,正要以为自己的计划即将泡汤,但就在他迈第三步时,身后冒出另一道声音: “哎,说得好,天下那么大,相识一场就是缘分!小爷我什么也不好,就好交朋友,尤其好与二位这般侠义之士做朋友!两位兄弟不如干脆并到我们这桌来,今夜你二人的花销,小爷我全包了!” “?”应天棋如愿被留下,可听说话的并不是姚柏,便先回头瞧了一眼。 难怪他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叫住他们的,正是方才站在桌上的那位富贵公子。 这位爷年纪小,看着是不着調又自来熟的性子。 此时,他举着酒壶,面容神态和说话调调都有些醉意: “我姓虞,虞城的虞!我叫虞、梦、华!很高兴认识你们!认识了就是朋友!来!坐下喝一杯!不能喝酒,也要喝茶!” 听见这个名字,应天棋有些意外地同苏言对了个眼神。 虞梦华? 谁会在介绍自己时刻意强调一下自己与某个地点或某种身份的联系? 比如说,若是应天棋介绍自己姓应,京城那个应,那在座所有人都得跪下。 再看这虞小公子的穿着打扮…… 应天棋心里有了底。 这并不难猜,毕竟虞梦华原本也没想瞒。 他十有八.九,便是这虞城的少东家。
第97章 六周目 应天棋心里盘算一番, 面上却未显,只又朝虞梦華点点头: “幸会,幸会。” “客气什么?来!坐!” 看了一圈, 发现桌边并没有空座位,虞梦華大手一挥: “那个……随便谁!往这桌加两把椅子两套碗筷, 快点儿的!别让我兄弟等急了!” 客栈伙计闻言,趕忙将东西备好送了过来。 姚柏主动往旁边让让, 把自己身边的位置留给了应天棋和蘇言。 应天棋贴着姚柏坐下, 一副完全没想到事态发展的为難模样: “这……不好意思, 叨扰了。” “无碍。”姚柏笑得温和: “虞公子就是这样的性子, 爱玩爱闹,我们本也是被他这样留下来的,不用覺得打扰,坐下喝一杯,以后便是朋友了。” 听见这话, 应天棋很快从中找到了重点: “姚兄弟与虞小公子……也是刚认识?” “没错!” 虞梦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抢先答道: “能遇见姚大哥这样的妙人,是我之幸!” “哦?”应天棋弯弯眼睛,笑了一下: “这中间有什么故事?在下洗耳恭听。” “故事?我就喜欢讲故事!” 虞梦華怕是真有些醉了, 咋咋呼呼地拍拍桌: “我跟大伙儿说啊,小爷我前几日去了趟东海, 嘿, 去的时候好好的, 结果回来走到那什么玉山的时候遭了一伙无比凶猛的强盗!关键时刻,姚大哥挺身而出,带我一路杀出重围!姚大哥和他这几位兄弟,于我虞某有救命之恩啊!这不, 趕緊把哥几个带来请着吃好住好,让大哥们在未来的路上想到这段情意,就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罢了,说再多也没意义,咱喝一个!” 虞梦华讲话幽默风趣,逗得众人笑开,纷纷举起酒杯。 应天棋跟着凑了杯茶,心里却在琢磨虞梦华方才的话。 “那什么玉山”是什么山? 应天棋一时只能想到穢玉山。 这么听来,如果虞梦华说的真是穢玉山,那虞梦华路过穢玉山、姚柏出手救虞梦华,差不多都是今日发生的事。 而周十五送出只写了“穢”字的信条,亦是今日之事。 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再结合蘇言先前那句“像军营里练出来的”…… 应天棋很難不想到一个最糟糕的可能性—— 这位姚柏,会不会是郑秉燭的人? 如果方南巳的消息不出错,那么当夜摸黑从京城潜出来的就只有“錦衣衛”和“郑秉燭死士”两种人。姚柏要是錦衣衛探子,那蘇言应该能从他的出招习惯中察覺出端倪,但蘇言并没有,所以应天棋只能猜他是郑秉烛死士。 但应天棋又覺得不像。 可能是偏见吧,应天棋觉得郑秉烛和郑秉烛的家奴都没可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见坏事不冲上去补两刀都算善良的。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是……秽玉山?” 过完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应天棋试探着问了一句。 毕竟这才是重点。 “哦……对对,就是秽玉山!” 虞梦华点点头,又低声念叨着: “这名字起得真晦气,何不叫美玉山?” “苏語兄弟也知道秽玉山?” 正当虞梦华想着法给秽玉山更名时,应天棋忽听身边的姚柏低声问了这么一句。 应天棋本能地緊张了一下,而后如常道: “自然。” “秽玉山是虞城周边最不起眼的山头,自小在虞城长大的虞公子都没记住它的名字,苏語兄弟竟识得,当真博闻广记。” 听姚柏的語气,只像是随口一句客套的夸奖,并无其他,但大约是心里有疑,应天棋就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那么点试探的意思。 “哈哈,什么博闻广记,只是我同小弟行到附近,瞧见远处一座状如狸猫的山头,好奇那是个什么山,找了个当地人问问,才知道是秽玉山。秽玉,秽玉,听说是因山上有许多花纹斑驳质地如玉的石头,才因此得名?” 应天棋在脑子里翻箱倒柜圆着话,也不知姚柏信了没有,反正从他的表情和语气里,应天棋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倒还真不清楚。”姚柏笑着摇摇头,而后又问: “对了,苏语兄弟是河东人?如今这是打算下江南?” “是。”应天棋拿出方才准备好的说辞: “下江南探亲。” “好巧,我们此行也是下江南,不知苏语兄弟的目的地是哪里?” 越问越细了。 应天棋兀自掂量片刻,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赌把大的,于是含着笑如实道: “含风镇。” 这三字一出,应天棋注意到姚柏握着筷子的手似微微一頓。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正常的迟疑和停顿,只是应天棋心里有疑,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有鬼。 “含风镇……倒是没听说江南还有这么个小镇。” 姚柏笑笑: “是我孤陋寡闻。” “天下这么大,怎么可能每一处都知晓、每一人都熟识?” 应天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抬眼时,他忽在远处客来客往间瞥到一抹人影。 看清那人长相后,应天棋目光连同动作一道頓住。 他直勾勾望着那个方向,直到那人的影子在视野中彻底消失。 怔然片刻,应天棋垂下眼,缓缓放下杯盏,无意识地深深吸了口气。 身旁人的说笑仿佛在某一瞬间退去了千里远,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过了数个瞬息,应天棋忽然捂住自己的腹部: “嘶——” 他这动静不大,只惊动了左右手边的苏言和姚柏。 苏言立马扶住他: “怎么了?” “没什么……”应天棋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度抬眸同他对了个眼神: “……恐是下午赶路时吃了生冷的东西,胃痛。” 虞梦华也注意到了这边,瞧见他的状态,立刻问: “怎么了这是,哪不舒服?要不要我叫个郎中过来瞧瞧?” “不必。”应天棋摆摆手: “老毛病了,我回屋歇会儿就好。抱歉扫了大家的兴,你们继续,不必管我。” “我送兄长回去。” 说着,苏言配合地扶应天棋起身,二人離开热闹大堂,走远了还听虞梦华在后面喊着: “好好休息啊苏语哥!需要郎中和药,你随时喊人,不必客气!” 应天棋拖着“病体”同虞梦华道了谢,而后加快脚步同苏言一起回了三楼的房间。 门一合上,苏言立刻问: “陛下,出什么事了?” 应天棋離席的借口实在生硬,苏言一看便知他心里另有打算。 果然,应天棋语气凝重: “……出大事了。” 顿了顿,他解释道: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谁?” “周达。” 应天棋说了个苏言没听过的名字: “你应该不知道这人。他是前段时间八王府起火时,跟在凌溯身边的一个锦衣卫百户。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只是人群中遥遥一眼瞧着很像……罢了,不管那人是不是周达,这个姚柏也多少让我有些不安。 “总之,你赶紧離开这里,去找方南巳也好,到周边找个地方猫着也罢,反正别再在这儿待了,走的时候尽量别走大路,别被人看见,唉,快走快走,现在立刻马上!” 苏言很懵,他听着应天棋的话,不知道此人叽里咕噜一通之后如何得出了个“必须得走”的结论,因此茫然发问: “为什么?陛下觉得姚柏有问题?” “姚柏此人难说,主要是周达。如果我看见的那个人真的是周达,那说明这城里很可能已经混进了更多锦衣卫,万一这群人里有谁见过你认出你是方南巳身边的护卫,又见我俩形影不離同住同行,你不就害我也一起被疑了吗?” 这么一说,苏言就懂了,也觉得有道理,但是: “那陛下呢?” “什么?” “陛下和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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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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