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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巳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目光里没什么情绪,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但应天棋就是感覺他正在拿目光驱逐自己。 “哎呦——” 应天棋抬腿踢了一脚空气,摊牌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不想回宮。我今天住长陽宮,演戏给外邊人看,还得顾着里边人的感受和清白,出不去也进不去,就只能缩在窗边那窄窄一張软榻上过夜,又吵又闷还伸不开腿,簡直就是酷刑。你行行好,让我在这儿赖一夜,我明早再回去。” 方南巳扬扬眉梢: “臣的感受和清白,陛下难道不用顾忌?” “……” 这话说的。 “行了你别演了,话说得跟个黃花大闺女似的。方南巳,你有的我都有,我有的你也有,谁也占不了谁便宜,咱俩光着身子睡一張床都坏不了你的清白。再说了,你洗澡我都看过了,还差这点吗?” 之后,应天棋维持着“大”字形霸占整个床榻的姿势,大方地自退一步: “给我弄间客房,不然不起来。” 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做“拆屋效应”,简单来说就是在提出自己的真正诉求前,先提出一个更大更令人难以接受的要求,对方便会因为不能接受大要求而接受你真正的要求。 方南巳看起来并不像是愿意跟人擠同一场床榻的人,比起瞧着自己霸占他的房间,他肯定更乐意让自己滚去客房。 应天棋美滋滋等着方南巳的安排,但等了半天,方南巳还是没说话。 再等一会儿,应天棋突然闻到方南巳身上的香味似乎变得更浓郁了。 他没忍住又偷看一眼,下一秒,瞳孔地震。 “你干什么……哎!” 应天棋一睁眼就看见方南巳弯腰朝自己靠过来,这姿势太危险了,但还不等应天棋挣扎,他便感覺方南巳一手穿过自己腋下一手捞起自己腿弯,把他整个铲了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 两个要求都不想实现所以要把他打包丢出去吗?! 应天棋在方南巳的掌控下陷入了短暂的凌乱,但方南巳并没有把他扔出去。 而是像扔麻袋似的,把他往床榻里边一丢。 应天棋的身体由不得自己控制,打了个滚,人贴到了床榻屏栏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方南巳便已经躺到了他身边。 “睡觉。” 应天棋愣了一下,没想到方南巳还真肯跟自己分享枕席: “……你家没客房吗,非要跟我擠一起?” 方南巳双手抱臂躺着,闻言像是冷冷地笑了一声: “臣倒是没见过有人没受到邀请就赖在旁人家里不走还提要求想睡哪睡哪儿的。” “……” 这话戳到了应天棋的肺管子。 行吧。 一起睡就一起睡吧。 反正这床大,怎么着都要比回长陽宮幸福些。 应天棋往方南巳那边挪了挪,用肩膀挤挤他: “给我分点枕头。” 方南巳配合地稍微往外面挪挪,下一瞬,边上就凑过来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很快,旁边人又往他身上搭了片被角: “来,蓋着点。” 方南巳微一挑眉: “不是嫌热?” “热归热,被子还是要蓋的,别的位置可以不盖,但一定得把肚子盖上,不然着凉。” 应天棋打了个哈欠,語气也顯得懒洋洋。 方南巳对他的理论不予评价。 这一行为被应天棋解读为“不屑”,但方南巳倒也没有把他盖上去的被子拨开。 应天棋便安心地闭上眼睛准备酝酿睡意。 可是明明刚才还困得要死,现在闭上眼睛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不是,这方南巳怎么这么香啊? 他老婆每天躺他旁边不会香得睡不着吗? 这味道跟他屋里的熏香也不一样啊? 到底是哪来的味道? 不对,方南巳好像没有老婆。 不应該啊,这人也二十好几了,上一个这么大年纪不成亲的还是郑秉烛。 郑秉烛是因为跟太后有一段不可言说的禁忌之恋,那方南巳是为什么? 人一旦失去困意就容易颅内蹦迪,应天棋的思绪越飘越远,最终没忍住用胳膊肘怼怼方南巳: “哎,你睡着了吗?” 刚陷入困倦就被一胳膊肘怼清醒的方南巳:“?” “睡着了吗?” 应天棋看不见方南巳睁没睁眼,但能感觉到他好像动了一下,所以追问道。 方南巳語气十分之差: “有话就说。” “哦……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不娶媳妇?” “?” 方南巳偏过头盯着应天棋,光线太暗,应天棋看不清他的眼神,更瞧不出什么名堂,就清澈地问了一句: “咋啦?” “我朝律法没有规定男子一定要娶亲。” “对啊,谁强制这个啊?” “那陛下问什么问?” “。” 你这话是該对陛下说的吗? “陛下”本该是个尊称,但到了方南巳嘴里,在许多语境下都顯得无比嘲讽。 “嗐。” 应天棋挠挠脸颊: “好奇嘛。” 等半天没等到方南巳接话,应天棋冒着一定风险鼓起勇气追问: “所以为什么???” “……”方南巳真是被他烦透了: “没興趣。” “对女人没興趣,还是对感情没兴趣?”应天棋一个人絮絮叨叨: “郑秉烛也没娶妻,还从不沾花惹草,我本来以为他是对女人不感兴趣,直到我发现他爱陈实秋爱得死去活来,一切都顺理成章,然后我就释然了。所以我就好奇,你不成亲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原因?毕竟你条件这么好,京城应该多的是好人家想把女儿嫁给你吧?年轻有为,长得又好,一身战功,封侯指日可待,放眼京城一众未婚男子,你在里边也是很有竞争力的,就是想娶公主也不是配不上啊。” 好像有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叫,说的还都是人不爱听的话,任再困的人也睡不着了。 方南巳没好气道: “诸葛问云也没娶妻。” “……所以呢?”应天棋愣了一下,没懂方南巳这是什么意思。 方南巳冷冷回他一句: “这话留着去问他。” 这拒绝回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应天棋感觉今天是得不到答案了,便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但安静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你要哪天想娶了,我给你夫人封个诰……” 应天棋这话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瞬,方南巳翻身起来,按着他的肩膀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每个字都是威胁: “多谢陛下的关心,臣不清楚这府上未来会不会有主母,但臣知道若是陛下今夜再多说一个字,明日奉先殿便会多一尊牌位,陛下懂吗?” 这好好聊着天怎么还急眼了呢! 说给你老婆封诰命还不满意! 应天棋深吸一口气,在这个颇具压迫感的姿势下悲愤地点了点头。 方南巳都用变牌位来威胁了,应天棋自然不是那不识趣闷头找削的人。 如果不算酒后闲谈的那次,这应该是应天棋第一次跟方南巳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或者说,这是他十五岁后第一次和其他人躺在一块过夜。 体验下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半夜睡着翻身踢腿伸胳膊的时候总会碰到旁边的人,那一瞬间脑袋会突然清醒一下质问自己“卧槽旁边为什么有人这人是谁”,等找回记忆发现是虚惊一场的时候再安稳继续睡。 如此反复,应天棋觉得自己的睡相应该不是很好,因为这一夜他不记得自己踹了方南巳多少脚,只记得方南巳家的枕头实在是不舒服,导致他后半夜转换阵地枕上了方南巳的手臂。 第二日醒来也是因为他察觉到自己的“枕头”要逃,艰难地睁开眼,果然见方南巳已经醒了,看样子是想起身。 “你去哪?” 应天棋还迷糊着,没打算起来,反倒下意识抓住了方南巳腰侧的衣料。 而后他便听方南巳答: “上朝。” “……” 应天棋的大脑艰难启动,总算是清醒了。 他撑着身子起来一点,放了方南巳自由,在他收回手臂后自己一头栽回床上。 方南巳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穿戴好朝服,临走了回头看他一眼: “陛下还不起?” 起自然是要起的。 虽说皇宫里的替身能替应天棋上朝,但不能替应天棋做想做的事。 因此,在方南巳离开后,应天棋眯着眼睛,半梦半醒地结束了技能,出现在了去向金銮殿的轿辇上。 昨日已经跟方南巳通过气了,今日早朝,应天棋借着河东先前的灾情,给了方南巳一个去河东巡察、监督灾民安置的差事。 这是个苦差,不需要太多准备更没有太多油水,自然没人跟方南巳争抢,加上应天棋催得急,次日,方南巳便带着人离了京。 数日后,某个傍晚,应天棋又去了趟长阳宫。 应天棋在长阳宫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吃饭就是下棋,但今日没有佳肴也没有棋局,出連昭接了驾之后就回内殿歇着了,应天棋瞧她这恹恹的样子,便在她睡下后拉着轮值的藍苏问了一句: “她怎么瞧着没什么精神?” 藍苏朝他一礼,简单解释: “殿下这两日染了风寒,身子懒些,还望见谅。” 蓝苏在外人面前唤出连昭“娘娘”,私底下唤的却一直是“殿下”。 应天棋没太在意,想到方才的确听出连昭咳嗽了两声,便点点头,没再多问。 京城四季分明,这快换季了,昼夜温差大,确实容易着凉。 蓝苏离开了,应天棋躺回属于自己的窗边软榻,刷手机似的习惯性在睡前摸出神奇纸片看了眼。 方南巳这些日子都在赶路,不怎么给他写东西,但应天棋提前和他说过,让他到了黃山驿站后知会自己一声,他那边吭了声,自己这边就准备传送。 算算日子,方南巳也差不多该到了,为了方便随时脱身,应天棋今日来长阳宫还特意穿了套低调的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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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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