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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舒曼慢慢垂下眼睛,掩住眼中的一丝落,轻笑着说,“小琴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打小报告,都让她不要告诉你们了。” 林初南蹲在他面前,想附和她笑两声,却发现嘴角僵硬,只能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其实也是我想滨城,想你们了,所以才回来看的。” 他顿了顿,紧接着说,“眠眠也很想你们,他总说要和我一起回来看你们呢。” 话音刚落,舒曼失神的双眸微微颤了一下,她无意识捏紧身下的床单,突然露出那种孩子般紧张瑟缩的表情,“眠眠,也很想我吗?” 她的语气太小心翼翼了,林初南眼眶湿润,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握紧舒曼枯槁皱巴的手,女人湿润的掌心像是一颗大树濒死前的甘露,林初南笑了笑,“真的,再过不久,他也会回来了。” “不久……”舒曼望着窗外喃喃自语,“不久又是多久……” 万一还有好久好久,那自己还能不能撑到他来的那一天了? “半个月……不是!没有半个月了!”林初南半跪在她床前,“再等几天,他就会回来看您了。” “那他,他不会怪我吗?”舒曼张了张嘴,一滴泪从眼角缓缓划过,“他应该怪我的。” 怪她因为私心偷走了本该享福的二十年人生,怪她这么多年的苛刻和责骂,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无论是对舟眠,还是对那个从出生起就被他匆匆抛下的孩子。 她毁了两个孩子的一生,怎么还敢奢求他们的原谅。 林初南耳边环绕着女人痛彻心扉的声音,他扒在床前,深深望着舒曼溢满病气的脸庞,轻声问,“您真的觉得眠眠会怪您吗?” 舒曼僵硬地看向他,眼中充满不解。 疾病侵蚀了她的身体,到现在,连意识也要一并吞掉,她的思考方式缓慢呆滞,如同老旧的机器,迟钝地运转着。 林初南缓声道,“刚进入公学那年,他白天上学,晚上工作,几乎忙成一个陀螺,有时候晚上工作太晚了公寓门禁就会到我那里休息。” “那天晚上,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拼命的学习和工作,明明进了这里就已经前途无量,他却好像嫌自己不能吃苦似的硬要折腾自己,我劝他不要太紧绷了,好好享受在这里的一切。” 叶初南苦笑一声,“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捧着记账本将今天的工作得来的钱记进去。” 舟眠唰唰写完,他合上记账本,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被自己冷落的青年,觉得自己这样不搭理他也不好,便小声说了一句,“有亏欠的人,自然要努力一点。” 林初南耳尖地听到了他的声音,开始在心里疑惑,他一路看着舟眠长大,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亏欠的人。 他还想再问,舟眠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将外套蒙在头上,冷声道,“你少烦我。” 那时林初南对舟眠口中有亏欠的人还无所察觉,直到今天在病房里看到了舒曼,他突然就明白了少年口中的亏欠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于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舒曼将他养大成人,这就是亏欠。 林初南脑海中不禁浮现那个倔强顽强的少年,顿时间,心像是被刀子戳破,软成一团。 “眠眠只会自责,自责什么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身旁。” 林初南太了解舟眠了,声音越发苦涩,“母亲在他心中,就代表着亏欠。” * 一双温热粗粝的大手缓缓抚上脸颊,舟眠闭上眼享受对方温柔的抚摸和触碰,一股清淡苦涩的香气将他全方位包裹,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摇篮中酣睡的婴儿,在母亲悠扬的歌谣下安然熟睡。 忽地,一只布满黑雾的手紧紧拽住他的手,他一脚踩空,那只恶爪打破温馨平淡的梦境,拉着重心不稳的他彻底掉落深渊。 “啪!” 眼前突然一亮,舟眠猛地从梦中惊醒,枕在脑袋下面的胳膊麻木酸痛,动一下便倒吸一口冷气,他眯着眼慢慢将胳膊放下来,艰难地直起身。 一件干净整洁的工作服自肩头滑落,舟眠顿了顿,弯腰捡起披在身上的衣服,此时,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面色冷淡的青年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看到舟眠醒了,朝他点了点头,“你醒了。” 舟眠拿着手里的衣服,刚睡醒的面容有些迷茫,华昙步履不停得走近他,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淡声解释道,“刚才看你睡着了,怕你生病。” 不轻不重的一句解释。 舟眠后知后觉地看向他,额角因噩梦而滋生的冷汗滑落至鬓角,少年一双眼眸似乎在颤抖,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和害怕。 华昙静静看着他,眼眸闪烁了几下,轻声问,“做噩梦了?” 舟眠轻轻摇头,目光落到青年手里的衣服,他默默垂下眼睛,“谢谢你的衣服。” 华昙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文件整齐有序摆在桌子上,舟眠看着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有条不紊地摆弄文件,看着看着,那双手却逐渐凑到他面前,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舟眠一愣,眼睫颤了一下,对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看看你有没有着凉。”华昙语气很淡,像是在阐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前几天教授看你多咳了几声怕你生病,所以让我们这几天都多多照顾你。” 闻言,舟眠眼眸软下,凯瑟教授虽然为人严厉,但对他确实好得没话说,自从来到实验室后,舟眠也久违地体会到了一丝家的感觉。 说到家,舟眠神情微滞。 这几天他总会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每个梦梦境中都会有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拉扯着他,那个恶鬼不知男女,但每当他睡得正沉时,对方都会在突然伸出一只手拉着他往下坠落,舟眠在梦里并没有意识,但当想起恶果将他拽下深渊时的那张脸,舟眠在梦醒之时依旧心有余悸。 想到那张脸,舟眠眉头微蹙,他扶住额头,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安慰自己或许是因为最近工作太多,压力大所以才会梦到这么诡异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保持清醒,刚想站起来,身旁的青年却冷不丁开口,温声邀请他,“我看今晚天气不错,你要不要去看星星?” 舟眠看向华昙,有点疑惑,“星星?” 他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照耀着大地,几颗星星零星分布在天际,如华昙所说,今晚天气确实不错,但他们能在哪里看星星? 实验室吗? 少年露出不解的目光,华昙一眼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走到窗边拉开一半的窗帘,示意他看向不远处,那个微微凸起的一个小土坡。 “我观察过了,那里很适合看星星。”华昙微微勾起唇角,青年不近人情的脸庞多了点别的温度,他眼中透着一丝笑意问舟眠,“你要不要去看看。” “……” 十分钟后。 舟眠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和华昙肩并肩坐在长着稀疏小草的土坡上。 冷风袭人,将他们的脸颊吹得泛红,舟眠将脸埋在毛茸茸的外套中,抬眼去看头顶璀璨闪耀的星星。 比起在那一扇狭窄的窗户里看星星,在自由的一片天地下看倒也别有一番乐趣,他抬头看向一旁的华昙,见对方目光专注地盯着天空,不由得好奇道,“你怎么发现这里还能看星星的?” 第78章 攻心。失踪 实验室藏在废弃工厂里面,外面又是一片荒地,饶是舟眠每天进来都要花费不少时间,华昙是怎么这里忙里偷闲找到了看星星解闷的方法。 “以前晚上睡不着,误打误撞走到这里来的。”华昙将手撑在膝盖上,静静看着满天繁星。 舟眠点了点头,心里想华昙这样面冷心冷的人居然也会有为什么东西而烦恼的时候,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正想着,一旁的青年冷不丁问他。 “嗯?”舟眠捂着自己冰冷的脸,眼睛亮亮地看向他。 那双眼睛似乎比漫天星光还要耀眼,华昙不知怎么地突然愣了一下,他忽地转过头,抿了抿唇又道,“刚做了个噩梦,心情好点了吗?” 说完,青年神色别扭,指尖将袖口攥了几下。 原来华昙带他出来看星星,是怕他被噩梦影响心情吗? 舟眠将头埋在手肘,轻轻眨了一下眼,“确实好点了。谢谢你。” 舟眠侧头,盯着青年逐渐泛红的耳垂,眼睛弯起一点弧度,突然叫声了他的名字,“华昙。” 华昙不是很敢看他,闻言只是低低应了一声,但后来等了很久舟眠都没出声,他疑惑地朝旁边看去,却发现少年正静静看着自己。 “你的名字很好听。”舟眠轻轻笑了一声,“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还以为你和我来自一个地方。” 他将半边埋在外套中,看向华昙,“这个名字是有什么寓意吗?” 华昙看着舟眠被压红的侧脸,觉得他此时此刻居然比平时在实验室看到的样子多了几分稚气和可爱。 青年微微红了脸,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画了几下,低声道,“我的母亲很喜欢昙花,她总觉得这样美丽的花只开一朝很可惜,所以给我取名叫华昙,希望我能永远保持那一瞬间的美丽。” “这样。”舟眠笑了笑,“把最喜欢的事物加之在最喜欢的人身上,你的母亲肯定对你寄予厚望。” 华昙抿了下唇瓣,悄悄用余光注意舟眠的神情,闻言便问他,“那你呢?你的名字又有什么独特的寓意。” “我?” 舟眠眨眼,“可是给我取名字的人是希望我能成为一只小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走累了就随处歇歇,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只是根据字面意思随便说了几句,没想到华昙听完却信以为真,认真地对他说,“这个很好。” 舟眠看向他,他却默默低下头,盯着脚下的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果一直快乐幸福,不美丽也很好……给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很爱你。” 舟眠没忍住弯起嘴角,初见华昙还以他是很冷淡的一个人,虽然这几个月相处下舟眠已经摆脱对他的第一印象,但今晚星光下的青年实在青涩天真,让人惊讶。 一阵冷风吹过,舟眠缩了缩肩膀,华昙注意到他的异样,默默拍了几下沾上泥土的手掌,站起来说。“天很晚了,要不我们走吧。” 舟眠却不理他,只是紧紧看着天际,华昙见他看得如此痴迷,也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月明星稀,交替闪烁的星星中,一颗十分闪耀的星星正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划过天际,耀眼的光芒一瞬间让所有星星都黯淡了下去。 华昙眼前一亮,刚想说什么,他的衣服被舟眠拉了几下,舟眠抬头望着他,眼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喜悦,“快坐下,是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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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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