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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格敛眉,眼中浮着趣味,似乎没想到这样沉默寡言的人还能说出这么牙尖嘴利的话。 “我倒是看错你了。”他朝舟眠笑着说,“比起你后面那个人,你更欠收拾。” 舟眠不置可否,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自顾自道,“刚才我已经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纪律部的部长,不出三分钟,他们就会抵达这里。” 他抬头,看向怒不可竭的伯格,微微挑眉,“现在,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伯格……我看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埃维尔那个老古板就会告状,要是告到温希哪里,可怎么办?”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人都在劝伯格快点撤退,伯格心不甘情不愿,朝他们大喊了声,“你们都给我闭嘴!” 一时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伯格死死剜了面无表情的少年一眼,脸上的笑意彻底泯灭。 “你叫舟眠是吧?”伯格冷冷看着他,咬牙道,“我会记住你的。” 他不情不愿走之前还要放句狠话,但没等这句话说完,伯格便被身旁几个害怕到极点的小跟班硬拉着离开了这里。 滂沱的大雨变小,乌云散去,云层中透出一点微弱的阳光,舟眠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走上前,将图书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上。 “学长……” 微弱的呼喊声从背后传来,舟眠转身,身量比他高的叶筠正艰难地套着自己的外套缩成一团。 看他回头,青年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谢谢你。” 叶筠瑟缩着肩膀,头发凌乱得散在额头上,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嘴角滑落,舟眠看着他脸上的伤痕,一时竟哑口无言。 他一直都不喜欢面前的这个人,不仅是因为设定中,他和叶筠天生不对付。 在进入这个世界后,只有在面对叶筠时,舟眠才会感到心中充斥的厌恶感,全身细胞都在沸腾,都在提醒他,一定要远离面前这个人。 可此时此刻,看到叶筠落魄可怜的模样,舟眠心里却毫无半分畅快的感觉。看着他被这样欺负,只会让舟眠想起自己被卡索那群人堵在废弃教室的那段回忆。 他救得不只是叶筠,而是曾经千千万万个自己。 舟眠垂下眼睫,洗得发白的衬衫紧紧扣到最上面,他半蹲下来,递给叶筠一包纸巾。 叶筠茫然地看着他攥着纸巾细白修长的手,不知为何,手指和唇瓣隐隐约约颤了起来。 学美术的人手指都会带着层厚厚的老茧,叶筠也不例外,舟眠向下看了一眼,青年十指修长,小拇指上的老茧比其他手指上的都深一点,此刻颤个不停。 看他愣着不接,舟眠就将纸巾放在他的旁边。 他敛下眉眼,双眼如同一片平静而澄澈的湖泊,好似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掀起波浪。 “其实我真的很讨厌你。”舟眠突然说, 少年声音平淡,像是在阐述一个无比真实的事实,叶筠听到他的声音,捏着外套抬头,同他一般的黑发黑眸,确实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为,为什么?”叶筠颤着眼睫,苍白的脸色像是脆弱易碎的瓷器,无端让人生出几分保护欲。 舟眠静静地凝视他,没有回应他的问题,也没有再说伤人的话,叶筠着急地在他眼睛里找寻答案,到最后舟眠主动移开眼睛,叶筠失魂落魄地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舟眠站起来,面色淡漠地望着叶筠,仿佛人世间不食烟火的神祗,高傲不可侵犯,“以后,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推开图书室的门走了出去,只剩叶筠满脸怔怔地看着地面,像是陷入了无止境的梦魇一般。 第一次见面就讨厌他吗? 叶筠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摆成新生儿尚在母体中的姿势,他抱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胳膊靠在墙上,看似可怜落魄,可没过几秒,埋在外套下的眼睛突然难以自抑地弯了起来。 叶筠揪着染上舟眠体香的制服狠狠往自己怀里塞,睁着一双眼眸死死盯着少年最后离开的地方,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喃喃道,“真的太笨了。” 居然到现在还没发现他。 * “你们这群废物,他一个平民你们怕什么,真是有辱自己家族的脸面!” 图书馆出来后,伯格第一时间便打电话询问了舟眠所说的事情是否属实,在确定埃维尔今天并不在公学时,他怒不可竭地摔下手机,转头指着背后一群畏头畏脑的人开始怒骂。 他一向是被宠惯了的,和他玩的好的大部分也是能够叫得上名字的显赫贵族们,尽管平时再怎么宠着伯格,这时被骂了几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谁知道他居然有这个胆子诓骗我们?”趾高气昂的贵族们面露不忿,偷偷瞧着伯格的脸色,支支吾吾说,“还有伯格,都说了图书馆里不能斗殴,你非要不听……” “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伯格猛地看向说话的那个人,他冷笑道,“索恩,一个月前的父亲还只不过是我父亲面前的一条狗,老子没上位,现在居然轮到儿子来插嘴了?” 索恩看着伯格阴恻恻的脸庞,瑟缩了下肩膀,悻悻地低下头。 伯格环视一圈,看着面前这些人责怪的嘴脸,扯了扯嘴角,“还有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之前有好处的时候像条狗似的跟在我后面,现在被人轻易吓一吓,就晕头转脑地连主人都跟不清了,一群饭桶!” “您说的是。” 伯格怒气始终无法消减,听到有人回应,便敛着眉射向那个出声的人,那人打了个激灵,谄媚地朝他笑了笑,“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但刚才那个平民诓骗您,他更该死!” 注意力被他几句便吸引过去,伯格眉头微挑,“哦?”了一声。 他扯了扯嘴角,“那你说说,我该怎么惩罚那个不知死活的贱人呢?” 那人眯起眼睛,在他面前很是卑微,低声说,“死一个平民不麻烦,但他这么对您,肯定不能轻易让他死了。” 伯格笑容愈发玩味,他点了点头,像是在默认他的话,“接着说。” 那人于是凑到他跟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伯格说,“过几天,就是俱乐部地下场的狂欢日。” 话音刚落,伯格倏地扬眉笑了出来。 少年拥有天使般单纯的面庞,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却似乎是装满罪恶的炼狱,伯格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颇有些赞同他的提议。 地下场,狂欢日。 那可是等了一年才能等来的好日子啊。 他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男生缩了缩脖子,忍着他可怕的目光讪笑了一声,“地下场什么没有,死法却是最多的。” 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在地下场,一旦上了擂台,管你多高贵,没有本事照样都是死路一条。 “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伯格笑意盈盈地扫了男生一眼,“只不过这俱乐部也是学生会的地盘,万一到时候查到我身上……” “我来准备!”男生立即弯下腰,像是极力表达自己的衷心,提高音量恭敬道,“这件事由我全权操办,绝不会泄露您的身份!” 有人主动递刀,伯格哪有不接的道理。 “很好。”伯格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少年笑意森然,“我等你的好消息。” * 临近周末,舟眠已经连续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因为狂欢日即将到来,俱乐部人员不够,舟眠被耳提面命这次必须去,这次要是还不去,他将会永远失去这份工作。 舟眠迫不得已,和凯瑟解释了一下事情缘由,凯瑟显然也很理解他的难处,大手一挥给他放了两天假,说关于实验体的事拖到周末后来完成也行。 但除了去俱乐部,舟眠这次回去也是为了收拾行李彻底搬到实验室去住。上次凯瑟教授和他说的话他想了很长时间,觉得对方说得确实在理。 与其每天来来回回浪费很多时间,不如把这些时间用来和师哥师姐们研究药剂,所以在无数个夜晚的深思熟虑后,舟眠终于决定周末后就搬去实验室去住。 周五晚,离狂欢日只剩一天。 终于结束了一整天的研究,舟眠锤着酸软的腰背打开公寓的门,门被打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瞬间冲了出来,舟眠毫无防备地被只到他脚踝处的小东西抱住了裤脚,他低头,惊讶地看着脚边圆乎乎的狸花猫。 “喵。”狸花猫舔了舔爪子,尾巴左右摇摆,用并不尖利的牙齿扯出舟眠的裤子,拉着他走进客厅。 舟眠还没反应过来,僵着身体一动不动任小猫拽着,走到客厅,小猫松开他的裤子,下一秒,居然径直跳到了舟眠的怀里。 舟眠愣了一下,下意识弯腰抱住热乎的小猫咪,低头看着在胸口踩奶的小猫,舟眠眯起眼睛仔细想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只猫好像是他之前在外面捡到的那只受伤的小狸花猫。 只不过刚遇到的时候它还很瘦,叫声也很小,一点也不像现在这样精神抖擞。 “喵喵。”小猫见舟眠低头,仰头舔了舔他的下巴,湿漉漉的触感让舟眠不禁笑了出来,他顺了一把小猫油光水滑的毛发,笑道,“你还认识我啊?” “小猫都是认味道的。”谢重阳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相处融洽的一猫一人,冷不丁出声。 看到他,舟眠笑意微微敛起。 他抱着小猫坐到沙发上,举起来掂量了几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好像比刚遇见你要重一点。” 另一边,看到舟眠脸色明显变化的谢重阳握了握拳头,从暗处走来,坐在舟眠旁边的沙发上。 小猫显然也认得谢重阳,看到他来。朝他的方向软软叫了一声,又窝在舟眠怀里打了个滚。 两个人离得不远,但中间好似隔了一层屏障,透着诡异的气氛。 感到对方一直看来的视线,舟眠摸着小猫粉红饱满的小爪子,掀开眼皮慢慢看向谢重阳,轻声道,“谢谢你了。” 谢重阳被他逮到偷看,轻咳一声慌忙地低下头,“都是小事。” 他无意识捏了捏指尖,“就是你这几天都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忘记它了……” 闻言,舟眠抱着小猫的手微微顿住。 他垂眼摸着猫猫的下巴,过了几秒突然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收拾行李准备搬走的。” 谢重阳倏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舟眠。 “我……”他第一反应不是质问舟眠为什么搬走,而是小心地询问,“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舟眠莫名奇妙地看着他,摇头,“没有,只是现在来往不方便,不想浪费时间。” 谢重阳心急如焚,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舟眠好似已经下定主意的模样,硬是半个字都蹦不出来,到最后也只是弱弱问了一句,“那小猫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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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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