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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永远离开这个囚笼。 永远。 * “着火了!二楼着火了!” 午夜,本是众人安静酣睡的时刻,一道火光却蓦然炸醒正在了沉睡的下人。 浓重的黑烟迅速蔓延至天际,无数人惊慌失措地朝发出黑烟的地方看去,只见二楼的客房火光通天,火焰如同一条迅猛的恶龙轻而易举吞噬了那一块地方。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灾吓到了。 一瞬间,逃跑的,救水的,害怕的……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渺小的人类在那条火龙的威压下东奔西跑,场面一时混乱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楼下驻守的保镖们比下人们稍微冷静点,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在火势还没有彻底蔓延之时迅速冲向二楼,冒着危险找到了昏迷在主卧的蒋兆。 因为起火的地方离主卧还有一段距离,所以这里现在还没有被波及到。 几个人看到躺在血泊中的男人时瞳孔猛地一颤,但现在的情形由不得他们多想,他们合力将蒋兆扶起,刚准备出去的时候,后方的柜门突然传来一阵拍打声。 面面相觑,他们打开柜门,里面踉跄着出来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 尤一瞿捂着昏沉沉的头脑,呛人的浓烟味让他咳个不停,那些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以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因为事态紧急,也来不及多想当下就把两个人全都带了出去。 上楼下楼只看见了两个人,他们还想去找舟眠,可在刚出去的后一秒,火焰倏地席卷了一楼大厅,他们看着面前的火光望而却步,只能放弃找人的念头,狼狈地跑出别墅。 几分钟后,警车和消防车全都来了。 刑家乱成一团,受了惊吓的下人们哭的哭叫的叫,混乱之中,谁也没发现一个穿着全身黑的纤细人影混在他们当中溜了出去。 舟眠一直在跑。 冷空气顺着缝隙涌入外套里,他脸色惨白,却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尽管跑得很慢很狼狈,可只要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完全离开了那个地方,心里的累都变成了重获自由的欣喜和喜悦。 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再是蒋家那个联姻的棋子。 那个人死在一场意外的火灾中,没有任何人会记得他。 而舟眠,即将奔向自己的新生,带着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好好地过下去。 想到这里,舟眠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忍着不让哭腔泄出,可在意识到自己真正离开这里的时候,酸涩的过往和对未来的期盼重重交叠,混杂着的情绪压得他不得不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将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他真的离开这里了。 带着曾经那个懦弱无助的自己,在深渊中迎来了真正的曙光。 * 半个月后。 首都第一医院,刑澜的病房里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靠在床上看文件,刚翻开一页,大门却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伴随着赵随劝阻制止的声音,尤一瞿大步走到窗前,抬手将手里的文件夹狠狠扔到刑澜脸上,沉声道,“为什么不签?” 文件夹锋利的边缘不小心刮到了alpha的脸,顿时间一道红痕赫然出现在脸颊上,刑澜保持刚才的姿势不动,只是掀开眼皮,不轻不淡地看了眼他。 两个顶级alpha的对视没有硝烟,却处处充满硝烟的味道。 赵随快被这一幕吓死了,连忙进来将两人隔开,苦口婆心地说,“行了行了,你们俩都把信息素收一收,这是在医院,不是在自己家!” 刑澜很不屑地嗤笑了声,他将文件夹扔到桌子上,也不理尤一瞿那近乎要喷火的眼神,自顾自地说,“就为了一个离婚协议,大清早就来找人麻烦,尤一瞿,你无不无聊?” 这些天赵随和他说了一些曾经的事,当然也包括他和尤一瞿为了晏慈相互看不顺眼的事。 怪不得第一眼见这个人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时时刻刻都有种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想要除掉的感觉。 原来是情敌。 刑澜无视赵随苦苦劝阻的目光,淡声道,“他都是一个死人了,这个协议我签还是不签有意思吗?” “你说谁是死人?!”尤一瞿猛地拽住他的领子,眼睛赤红,目光可怕到像是要将他的肉一刀一刀剜下来。 刑澜目光毫无波澜,就连被他扯衣领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这幅模样让尤一瞿怒火不断飙升,他死死瞪着男人,一字一句,咬紧牙关说,“他没有死!他也不可能死!” “只要你签了离婚协议,他肯定就会回来的!” 刑澜冷哼一声,用力扯开他的手,整理衣领自顾自地说,“自欺欺人。” 那场火灾那么大,一个怀着身孕的beta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而且就算活下来了,又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出现。 刑澜不以为然地看着面前怒不可竭的男人,半个月前他正在医院修养之时,突然听到了自己别墅发生火灾的消息。 消息是赵随告诉他的,对方言简意赅,只说是一场意外,但刑澜当时看到他支支吾吾的模样,顿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最后,在他危险猜忌的眼神下,赵随才说那场大火之后他那个名义上的妻子不见了,而且不排除葬身火海的可能性。 他的妻子? 刑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脑中突然一阵刺痛。 这感觉和那天尤一瞿冲进来问他舟眠这个人是谁一样让他猝不及防,难以招架。 他忍着那股刺痛向赵随询问舟眠的事,但得到的只是alpha模棱两可的回答。 赵随存了点自己的私心,没有和他说全部,只是说刑澜很不喜欢舟眠,又把舟眠和其他男人私奔的事添油加醋着重说了一番。 总之刑澜整个人听下来的感觉就是——这个人不安于室,水性杨花。 他更加认为刚才下意识的刺痛就是错觉,毕竟自己这么一个眼高于顶的人,怎么可能会心疼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刑澜傲慢自大,就算失忆身上也带着那股子毫不掩饰的自负。对他来说,一切不是有利于自己的那都是浪费时间的事,所以他根本没把尤一瞿的质问放在心上。 而尤一瞿听着他那句“自欺欺人”,眼底倏地通红。 像他们这种身世的alpha本该不能哭,尤一瞿却扯了扯嘴角,绷紧的嘴部肌肉努力想要将哭腔压下去,但声音还是哽咽了几分。 “自欺欺人?刑澜,你有什么脸说这句话?” 他为了舟眠抱不平,更是在叱骂那个曾经只知道逃避的自己。 “如果不是你,他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你失忆了就可以问心无愧地活下去,可他呢?!明明是你说过会一辈子对他好!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出去,现在他下落不明还在那冷嘲热讽,我看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关起来。 不让出去。 这是刑澜从赵随那里从未听到的版本,alpha轻轻瞥了眼身旁心虚的人,赵随蓦地移开目光,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其他地方。 “我该不该死由不得你来说。”刑澜收回目光,好笑道,“倒是你,怎么说死的是我老婆又不是你老婆,你现在来我这里闹算什么事?” 他仿佛没看到尤一瞿嗜血的目光,从容不迫地说,“难不成那个人也背着我和你搞上了,你现在对他魂不守舍……” “砰!” 带着劲风的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鼻梁上,刑澜挨了一拳,眼镜都被打掉了,缺了半个腿的眼镜落到地上,他摸着火辣辣的脸,表情木了一瞬,紧接着,刑澜阴森森笑了声。 “你他妈是想和他一起死?” 他抬头,眼中透着数不尽的危险和阴鸷,直直盯着面前的alpha。 尤一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现在下落不明,你居然还在污蔑他!” “刑澜,你就是个畜生!” 刑澜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我是畜生,那你口中的那个他又是谁?” 趁尤一瞿怔愣,男人猛地起身一拳挥在他的脸上,力道不减反增,狠狠地将尤一瞿打偏过去,权当是还他刚才的那拳。 “犯病就去精神病院,我这里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一点也没有悔改的意思,尤一瞿双眼赤红,说着想要继续上前,这时,一直沉默的赵随却突然拦在他身前,不让他再往前一步。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事都好好说!” 赵随连忙拦住尤一瞿的身体,又自顾自地将他往后推,“今天都累了就不说了,明天!等明儿个有空我们再慢慢谈好吧!” 尤一瞿还想说什么,赵随就忙不迭将他推出房门。 两个人走后果然清净了不少,刑澜靠在床上,透过观察窗看到了赵随正在安抚尤一瞿,而尤一瞿怒色难掩,整个人都处于暴怒之中。 看着看着,alpha突然轻笑一声。 也不知是在笑赵随还是在笑尤一瞿,他目光悠悠落在桌上的文件夹上,顿了几秒,刑澜伸手拿起文件夹,慢慢打开。 打开的那瞬间,一本通红的结婚证突然掉落下来。 看着那本鲜艳到几乎刺人的红本子,刑澜低头,默默将其打开。 一张双人的一寸小照片出现的眼前,看着照片里面无表情却难掩精致漂亮的人,Alpha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 无数零碎的记忆自深处涌出,明明还是不记得,他却忽然眼眶湿润。 无尽的酸楚从未如此浓烈地席卷整颗心脏,刑澜怔怔掀开眼眸,一滴泪悄然落下。 照片里的这个人叫舟眠。 ——也是他的妻子。 第189章 新乡 离逃离纸醉金迷的首都,千里之外的新乡,四面环山,犹如世外桃源般隔绝于世,它是无数人眼中的深山荒野,却也是某些人心里的天上人间。 新乡镇第一小学。 今天是周一,大课间升完旗后其他小朋友都回到了教室,本来空荡荡的操场此刻不合时宜的传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大黄,今天还去老师家玩吗,去的话记得叫我一个!” 话音刚落,一个明显处于变声期的男声立即否决他,“才不要,你上次打碎了小舟老师家的碗,小舟老师不会再欢迎你去那里的,而且--” 多年前修的塑胶跑道陈旧破败,并不宽广的操场上,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围着跑道转圈。 灰尘飞扬,湛蓝的天空下是一座座难以翻越的大山,面庞黝黑的男孩倏地转过身,“而且我再说一遍,以后别再喊我大黄!” 小胖子脸色红润,憨态可掬,闻言立即像他求饶。 大黄往前走,他就拖着圆滚滚的身体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地缠着他,“你别呀,我那天只是不小心打碎的,再说小舟老师又没怪罪我们,不要生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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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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