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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常安的手无力地垂落在琴上,划出一阵嘈杂响动,停了一会儿后,随即又抬起,轻柔随意地拨着弦。 他弹得缓慢,再不复方才的铿锵,大概是换了一首曲子。 而他面上已经飞了红霞,敛眸不知看向何处,眼中迷蒙泛着水气。 薛璟眯着眼,看了他一会:“柳云霁?” 柳常安听见有人喊他,茫然地往这里看来,手中动作却不停,琴音悠悠扬扬,表情也跟着凄凄婉婉。 薛璟一见他那迷茫模样,就知道他定是醉了,乐得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柳常安见面前挡着不知什么东西,有些恼地抬手将其压下,又迷迷蒙蒙地看向薛璟。 这人好像刚才喊了自己? 可是有什么事? 他想问出口,但嘴却跟不上脑子,张了半天也不知道发没发出声音。 薛璟见他难得的呆傻样,心中直发笑,从案上拿了颗糖酥,在他眼前晃荡几下:“柳云霁,想不想吃?” 柳常安口中残留着酒精的苦辣,此时又正好闻见鼻尖一股甜香,立刻乖巧地点点头,凑过脑袋想要吃。 薛璟坏心地一把将糖酥拿开:“那你再喊我声哥哥,我就给你吃,可好?” 柳常安懵懂地看了看这占便宜的家伙,半天终于分辨清楚他在说什么,灿烂地笑了起来,甜甜地喊了声“昭行哥哥”。 薛璟被他这一声喊得心头一颤,指尖捏着的那颗糖酥差点掉了。 他赶紧捏稳了,言出必行地将那糖酥塞进柳常安的嘴里。 柳常安沾到那点甜,立刻闭上嘴,开始吮吸。 然而薛璟手指还没来得及松开,被他一同含在了嘴里。 温热即刻包围了手指,令薛璟脊椎骨顿时酥麻,赶紧抽出手。 但却抽得过急,一不小心将那糖酥也给勾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柳常安有些疑惑地咂咂嘴。 怎的到嘴的糖没了? 薛璟见他一副委屈的表情,赶紧又捏了块酥糖塞进他口中,只是这回极注意,赶紧撤回了手指。 柳常安吃到甜头,又开心地笑起来,比那糖酥还甜。 薛璟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嚼吧嚼吧,把糖酥给咽了下去。 正想再给他塞一块,就见他突然整个人一软,就要往下趴,手中的琴也“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薛璟赶紧一步跨过桌案,将他捞在怀中。 再一低头,柳常安已经躺在他臂上,睡得不省人事,正发出极细小的酣眠声。 这家伙,酒量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一醉就要睡。 薛璟心下好笑,抱着他进了屋子。 他将柳常安放在床上,自己闲来无事,便也躺在一边,支着头,看着柳常安恬淡的睡颜。 这家伙,醉起来倒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满脸灿若桃花,可爱极了。 如今还散发着浅淡的桂花甜香,衬着那股被酒气浸润的檀香,馥郁芬芳。 他将鼻尖凑近柳常安的嘴角,细细嗅了一番,鼻尖不小心轻擦过柳常安的脸颊,一片滑腻沁凉。 怎的喝了酒还这么凉? 他忍不住,探着鼻尖在柳常安脸颊上轻轻蹭着,想给他蹭热乎,一路便蹭到了他颈间。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好像又该这样。 酒气上头,薛璟早也有些飘的脑袋已想不明白,干脆便不想了,窝在柳常安颈间,揽着他体温微低的身体,躺在一边也睡了过去。 薛璟这一觉睡到了近日入十分。 斜阳西沉,将屋中染上一层淡金。 他一时有些懵,看着身边还在酣睡的柳常安许久,才反应过来今夕何夕。 揉了揉睡麻了的脸,他悄然起身,推门出去就看见在门边手足无措的南星。 见他出来,南星往屋内瞥了一眼,硬扯出一个尴尬的笑脸:“薛、薛公子.......” 薛璟看着他的模样,有些莫名,“嗯”了一声,就往院里走去。 “翠姨,我要出远门,你照顾好柳云霁。” 他对着正在膳房忙碌的锦翠说完,又转向在一旁烧火的卫风:“别让他一个人出门。” 卫风看都没有看他,只点了点头。 薛璟本想顺嘴问问昨日那女人的事情,但见他无意多说,便也懒得理他,带着书言直接回了将军府。 今晚他要同家人一道吃个践行酒,再同他父亲一起出城前往卫所,准备明日出征事宜。 * 柳常安醒来时已是翌日五更末,天光已经渐亮。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儿懵,才想起昨日饮了酒,弹了琴,其间薛昭行似乎笑得挺开心,再往后便朦朦胧胧记不真切了。 窗上罩着竹帘,天光昏黄,分不清晨昏。 他忙喊来南星问时辰。 南星见他转醒,赶忙请翠姨烧水,准备一会儿给柳常安沐浴,自己则先端了盆水进屋,让他洗漱。 “少爷,昨个儿怎的喝这么多酒?” 他将拧好的帕子递过去,眼神有些闪躲。 他家少爷向来不沾酒,上回诗会喝多了后就人事不知,醒来后还大吐一场。 这才过没多久,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原以为薛公子会像上回那样,好好照顾他家少爷,没想到他竟如逗狸奴一般地逗弄一个喝懵了的人,恰巧被准备进去送点心的自己给撞见。 那模样,着实有些……轻薄了…… 也不知为何,自上次被救出后,少爷和薛公子间的气氛就怪怪的。 自家少爷看薛公子的眼神,似乎黏了层蜜似的,还拉着甜腻的丝。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自家少爷是单纯懵懂,但谁知道那薛公子心中怎么想的…… 昨日见少爷被抱进屋后,他就一直忐忑不安,在门口直打转,可又不敢打扰。 直到薛公子起身走了后,他才进来仔细替少爷检查了一番,见无甚大碍,才松了口气。 他原本想提点两句,免得传出些话柄,可见少爷满脸怅然若失的模样,又说不出口,只能心下叹气。 “他走了?” 柳常安洗簌完,挑开帘子,看了眼窗外染遍晨曦的小院。 院中空无一人,早不见了薛昭行的踪迹。 南星跟在他身边,点点头。 “可留了什么话?” 南星摇头,看了眼自家少爷失落的模样,还是道:“听说昨夜就出了城,今日一早便要整装出发了。” 他想了想,又道:“昨夜还特地调了两名护院过来,如今听风哥差遣。” 旁的柳常安不在意,一听他今早便要出征,急忙沐浴更衣,想要赶去送上一程。 南星见他如此,不敢多言,只能照办。 待柳常安换好了衣装,连早膳也没来得及用,便带着南星和卫风急忙往外去。 但他刚出院门,就听得一阵劲风直直往他面门方向扫过来。 ------- 作者有话说:*曲子名是随口胡诌 *柳宝醉了后弹的就是待君归
第74章 出征 “柳云霁!你这个阴毒小人!” 柳二手中持着一根木棍, 在院门外已经等了许久。 终于见到柳常安出来,他一股恶气从胆边起,冲上前去, 扬起棍子就要往他头上砸去。 一旁的卫风抓着柳常安的手将他一把拉开,随即握住那支木棍, 顺手一扭,就将那木棍从柳二手中扭脱,将他甩在一旁。 柳二摇摇晃晃站稳后, 见到沉冷着脸看着他的卫风, 以及尚未关严的院门间怨恨看着他的锦翠,瞬间明白过来。 他冷笑地指着柳常安:“好, 好,柳常安, 我说方月怎会突然出现,原来是你们几个东西联合起来干的好事!” 方家一事,当年他与母亲做得隐秘,能从中得知一二的, 必然是府中之人。 柳常安瞥了他一眼, 冷冷道:“毕竟是你负她在先, 我不过是替她讨个公道罢了。” 柳二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卫风举棍一把对准咽喉, 只得咽了口唾沫,又把嘴给闭上。 柳常安懒得再与他多话,让新来的两名护院将他赶走, 随后未再发一言,匆匆往天街赶去。 天街两侧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去,皇帝的轿辇在禁卫与兵士的护送下, 早已过了南城门,往城外誓师去了。 即便他如今赶去城外,也定然见不到被三军环绕其中的薛璟。 他匆忙又赶向城门附近最高的一幢茶楼,到了顶层,视线堪堪越过城墙,看见远处乌央一片的玄甲军队。 如此距离,他已经看不清晰,只能凭直觉,在其中寻找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想来,他必然身着玄甲、背挎长刀、威风凛凛、器宇轩昂。 他想象着那人仰首挺胸,策马往远方的长河落日而去,空余哒哒马蹄回荡,令人想抓也抓不住。 这人许了他一场美梦,让他觉得两人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自己之于他是如此重要。 可如今这马蹄踏碎了他的美梦,他才知道,两人间的距离是如此遥远。 自己之于他,也许只是个匆匆过客。 而策马出京的薛璟手里捏着那枚缝了云缂套子的平安符,不停把玩。 他让书言给安了条绳,系在腕上,平时塞在袖口,闲了便把在手中。 那云缂料子温软细滑,像极了那家伙脸侧的手感。 因前世打过这一胜仗,他对此次行军颇为熟悉,也对战果基本胸有成竹。 只是前世损失巨大,他父亲领兵被困在山坳中,遭遇六月飞雪,将士战马冻死冻伤无数。他父亲也因此落下病根,连年咳嗽不止,最终在战场上吐血而亡。 因此他一路四处查探,是否有蹊跷之处。 这一查探,没想到竟得了意外之喜。 军中都是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儿,难免会有争执。 一日修整时,他正四处走动,听见一阵吵闹,见几个兵油子正欺负一个年轻兵丁。 这在军中是极常见的事,一些底层兵卒会用这种方式拉帮结派。 只见一个大汉将那年轻兵丁一下绊倒在地,他便站在一旁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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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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