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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这几件事情都与含章有关,那便不是一句孩子心性可蔽之了。 那是处心积虑的筹谋算计,是无耻阴毒的恶意。 心口的愤恨与委屈如滔天洪水般蔓延,让柳常安忍不住红了眼睛。 薛璟看着他紧抿却止不住颤抖的嘴唇,有些心疼,但也知道,他早晚要想明白这些,早晚要趟一遍这锥心蚀骨。 这样,若有朝一日他得知生母被害的真相,才能扛下去。 不过比起能猜出的幕后主使,他更介意的是那位瞌睡了就送枕头的柜坊管事。 他身边没人认识那位管事,更不会有人知道那车夫在柜坊输钱一事,而那管事偏偏就在关键时候出现,作了个板上钉钉的铁证,替柳常安正了名。 这样毫无道理的巧合,实在令人生疑。 若这不是巧合,那便说明,除了宁王党羽这一伙时时想将柳常安拖下泥潭的恶徒外,还有一拨与柳常安相关之人,只是目前敌我未明。 看来得让探子去看看情况了。 在他还想得出神之时,衣袖被轻轻扯动,像清风微拂一般细微。 薛璟扭头一看,见柳常安已经收起那一副落寞的模样,恢复了清冷的模样,眼中还带着几分决绝。 “昭行……我……想回趟柳家。” 薛璟挑挑眉:“不会是找柳焕春告状吧?” 柳常安抿抿唇:“我……我想与柳家断绝关系……”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一惊。 柳常安心下惋然,但十分坚定:“我生养在柳家,于礼不该如此。但柳家如今无人主持公道,若我不离开,往后怕是时时得面对不知从何而来的人暗箭。” “我知道这么做也不一定能让他停手,但我想断个干净,一来,收回娘亲留在柳家的遗物,二来……来日若真的反目,我亦不用再顾念什么……” 南星听得热泪盈眶:“少爷!你终于想明白了!柳家不是好处所,早该离了!” 两个相互扶持的半大少年相顾无言。 薛璟看着他们那一脸期待又担忧的神情,有些惊讶柳常安的破釜沉舟。 换做以前,这家伙必然会忍气吞声,将一切独自咽进肚子里,如今倒是变了不少,知道给自己挣条活路了。 他自然是支持的。 “那你打算何时回去?” 柳常安沉默片刻,道:“今日便去吧。我去向夫子告个假。可否请昭行陪我一道……” 他对着父亲,总归是要恭敬的,更何况,此事也得有个中人作见证。 薛璟笑笑:“我比你大一些,勉强当得个哥哥,去给你撑腰不在话下。” 得了承诺,柳常安喜上眉梢,只是两颊还晕了些微红。 几人回书院向夫子告了假,便向柳府去了。 *** 柳焕春今日当值,接到家丁来报,匆匆赶回家。 一进门就见柳常安带着造访过的英武少年一同站在堂前,欣赏一株石榴。 堂前的老石榴树开满了艳红如小钟般的花朵,将冷清的前堂映得一片火红。 那是当年乔婉容与柳焕春成婚时栽下的,寓意红红火火多子多福。 每年榴花盛开时,乔婉容都会带着柳常安来此一朵一朵地数,看看能结多少子。 可如今榴花依旧盛如阳,柳家门楣却日渐冷清。 柳焕春轻咳一声:“你未至休沐而归,为何?” 柳常安闻言转头看向父亲。 月余不见,柳焕春须发添了几丝银霜,想来之前茶铺赔偿一事,令他颇为头疼。 虽已下定决心,但话到嘴边,柳常安还是难言出口。 他与父亲并不亲厚,但到底存有孺慕之情。如今要主动开口断绝关系,心下苦涩。 柳焕春见他面色忧郁,看了眼一旁神情微妙的薛璟,指了指堂屋:“先坐吧!” 柳焕春名人泡了茶,三人坐下后气氛尴尬,没多寒暄,柳常安便将午间一事如实告知。 柳焕春闻后大惊,怒骂:“这个混账张六!当年他游手好闲,看在管家替他求情的份上,才让他入府当了个车夫,没想到竟敢用些下作手段讹诈主家钱财!岂有此理!” 柳常安摩挲着手中的白瓷盏,试探着道:“晾他自己应当没有这个胆子,况且,那枚青玉佩一直留在府中,想来是府中有人作了内应......” 柳焕春皱眉,沉吟半晌,欲言又止数次,最后终于严肃道:“我知你受了委屈,我会彻查柳府中的下人,抓到内应之人,不会轻饶,但你也不得因此迁怒他人,回书院后,只管安心念书。” 究竟是不得因此迁怒何人,不言而喻。 柳常安抿唇不语。 他以前一直以为,父亲行事过于刻板,不通人情,才会屡屡冤枉他。 可如今细想起来,他父亲并不愚笨,公事亦办得有条有理,只有在处理家事时,才像个偏听偏行的昏庸裁断。 他父亲并非不知,恐怕只是装作不知。 柳常安心下凄楚更甚,执盏垂眸,不言不语。 柳焕春见他这样,也知理亏,于是放缓了语气:“二夫人不太会管教下人,才让这些奴才胆大包天。我会敦促她,让她严加管教。” 柳常安依旧默不作声。 薛璟瞥了他一眼,继续啜着盏中的茶。 来时路上,他问过柳常安,是否要他帮忙与柳焕春谈,但柳常安摇头拒绝,打定主意要靠自己,他也不好多插话。 只是这家伙半天没张两下嘴,也不知道得谈到什么时候。 柳焕春也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该先问问儿子近况:“在书院可好?” 柳常安点点头,道了声“挺好”,便又没了言语。 柳家父子即便再不和,言传身教也没落下,两人都像没长嘴似的。 柳焕春沉默半晌又问道:“伤可好了?” 薛璟在背地里白了一眼,若都像他一样到如今才想起来,柳常安怕是早就凉透了。 柳常安又清冷地答了一句“好了”,便又静默无言。 一时间,柳家前堂只剩一阵阵啜茶的声音。 又过了许久,柳常安终于再次开口:“父亲,今日前来,是想求分家一事。” “咣当”一声响,柳焕春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不可思议地看向柳常安:“你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今日比较短小[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52章 婚服 终于说出了口, 柳常安心中的忐忑和凄楚淡了许多,倒是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柳焕春却是气血上涌,再维持不住面上的平和, 怒而拍桌:“是谁教你这大逆不道之言!你生养在柳家,这些年, 柳家可曾有短缺过你什么?!” 柳常安松开紧抿的唇:“我知此言有违孝悌,但人皆惜命,我不得不这么做……” 他话音虽轻, 但还是震得柳焕春两耳发麻, 强压怒气道:“你在怪我对你严厉?犯错便该罚!有哪个父亲没有责罚过儿子?!不就是打了你几下?难不成还真能把你打死不成?” 棍棒长鞭落在身上的疼痛似已经刻在他骨血里,让柳常安听完这话背脊一僵, 浑身泛起阵阵刺痛。 他抬眸看向柳焕春,难得带着怨气质问:“可真是我犯了错?父亲扪心自问, 那些裁断可算公正?” 柳焕春皱着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有些偏颇,可这如何能算有失公允? 常安是婉容之子,他自然更加上心管教。 而且二房虽是庶出, 但毕竟是尚书府的人, 他也不敢过多得罪, 遇事自然会让常安担下更多。 这是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无奈。他一直以为, 向来懂事的长子应该明白才是。 柳常安当然明白, 也因此忍气吞声多年。 如果仅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兄弟矛盾,他还会继续忍让,但如今桩桩件件却是要谋害于他, 他难不成还要为了孝悌,双手将性命奉上? 父亲有自己的苦衷,可他也得为自己打算。 柳常安看了一眼在一旁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喝着茶的薛璟, 淡然地将此前的几次险境和盘托出,只隐藏了在薛璟别庄养伤之事。 这些险境当时虽凶险,于他而言已是过眼云烟,可柳焕春听完却是惊得目眦欲裂:“你、为何当时不说?!” 他看向柳常安,长子的面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让他一时捉摸不透这些事情的真假。 就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柳常安道:“我说了,父亲便会信我吗?我的辩解,从来只能换来家法处置。” 柳焕春瞬间脸色铁青。 一个身居内宅念书的少年郎,如何总是灰头土脸,还接二连三地遇见那样的腌臜事? 乍一听,他自然会觉得是柳常安在夸大其词,先以训斥为主。 但细细想来,大儿子知书识礼内敛温和,若非不得已,又为何要编造谎言骗他? 这些事情他未亲眼所见,他的疑惑自然也没有定论。 他不可能因这一面之词就同意分家:“你如今在书院里,也不会再遇这些,安心读书便是,分家之事,不必再提。” 柳常安笑笑:“即便待在书院,也还是躲不了是非,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只发生一次。我知此事必然会让父亲难过,可我不想一味退让……” 柳焕春呵斥:“你分了家,这些便能解决吗?你这不过扬汤止沸!” 他一时激动,音量高了几分,随后赶紧噤声,面带尴尬又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在一旁低头摆弄茶盏的薛璟。 自己这个大儿子性子温软却孤僻,从未忤逆过自己,更未带过同窗回家,如今怎的在一个外人面前提及这些隐秘之事? 薛璟抬头回视他的目光,一脸坦然地冲他笑了笑。 他正准备开口说话,堂外便传来一阵嘈杂,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听说大少爷突然回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柳二夫人在一众家仆地簇拥下进了堂屋。 她的打扮一如既往地浓艳,脸上要笑不笑地挂着一丝鄙夷,似乎马上就要张嘴吐出嘲讽,但刚进堂屋,她就看见正一脸无害地看向她的薛璟。 英武少年坐在椅上,双肘抵着膝盖,看似无所事事地俯身把玩着一只白瓷杯盏。 可那盯过来的眼眸却像利剑一样,刮得她两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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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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