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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生徒嗤笑着解释道:“这女人突然跑上来, 说云霁同她家男人……那什么,就角落那个。瞧这谎扯得,他也不照照镜子。” 他一边说, 一边抬手指向角落蹲坐着的那个男人。 女人闻言怒得指着他大骂:“你这个拉偏架的小畜生!谁扯谎了!” 这生徒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这么粗鲁地骂,一时气愤,却又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言辞,梗红了脸。 “可不是嘛,还未查明真相前,我等可不能有偏颇。” 不远处的陈琅摇着折扇一派悠闲地看着热闹。 “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要知道,柳云霁这方面的名声……可不太好。” 圆脸的刘其勇一脸怪笑地接道。 一旁的柳二还是老样子,垂眸谦恭地立在那里,不发一言。 污眼入耳,柳常安脸色煞白,双唇紧抿,止不住地发着抖。 以往他听到的多是传到他耳中的谣言,或者被马崇明几人阴阳怪气地嘲讽,从未直面过如此强盛的羞辱与恶意,而且还是在薛昭行面前,此刻只觉满心愤恨委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薛璟见他这样,不由皱眉,心中感叹这群宁王党羽尽爱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正准备上前赶人,就看见不远处山长和夫子们也接到消息,匆匆赶来。 山长见那女人气势汹汹地瞪着柳常安,忙问道:“这位夫人,敢问发生了何事?” 那女人见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在众人簇拥下走来,觉得必然是个管事的,于是理直气壮地上前指着鼻子骂道:“你们这里的学生勾引我家男人!你们这大名鼎鼎的书院,就是这么教人的?” 山长微赧,看了眼四周,见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又礼貌问道:“这位夫人,可否请您将此事详述一番?” 那女人气势汹汹道:“好!我就跟你们说清楚!我男人是柳侍郎家的车夫。前些日子,我家男人鬼鬼祟祟的,有三天不曾回来。我原以为他是忙,怎知道前几天,从他衣服里搜出了这个东西!” 那女人从袖中掏出一块翠玉佩,“咣铛”一声扔在地上:“我才知道,他竟然和主家少爷搞在了一起!那三天这两人都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地上的玉不过两指大小,成色一般,上刻常安二字,一看就知道主人是谁。 一时间周围的议论声更甚,有不少原本觉得这女人胡说的,也都开始存疑。 薛璟没怎么见过那块玉,也不确定是不是柳常安所有,但他对“三天”一词很敏感,脱口问道:“哪三天?” 那女人冷笑一声:“哼,清明时,柳家大少爷借着扫墓的名义,让我男人送他出城,两人在外头待了整整三天!谁知道他俩去哪里鬼混了?!” 薛璟:...... 他就说怎么觉得角落的那个男人有些面熟,如今仔细一看,就是当时赶车送柳常安去城东乔氏墓的那个车夫! 这家伙对着主家时面上谦恭,背地里却行为无状,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如今还敢趁着柳常安未对外告知那三日行踪,便敢跑来颠倒黑白! 如果不是在书院,他一定把这对狗男女扔下山去。 见他面色凝滞,旁边响起一声嗤笑:“薛兄可别生气,才子毕竟多情。” 薛璟瞪过去,见马崇明一脸讥诮,得意地看着他。 山长这时才从听了一通鬼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问道:“敢问夫人,此事可有人证?” 那女人“呸”了一声:“怎么,他俩干那勾当还专门找人看着?!” 山长一个斯文人被她堵得面红耳赤。 李景川看不下去,挡在柳常安面前:“夫人,就算你家夫君那三日不在家,也无法证明他是同云霁在一起——” “诶你个小白脸!”那女人对他怒道,“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还能作证?” 她指着李景川怒骂了好一会儿,又开始撒泼。 “说到证人。”马崇明老神在在地开口,“我听说有柳家下人见到他在与人苟且,不知那人是否能来作证?你说呢,含章?” 言罢,他看向身边的柳二。 柳二拱手正要回话,听得冷冷的一声“不必了”。 马崇明吃惊地看向终于开口的柳常安:“云霁兄这是承认了?” 柳常安冷冷地看着他们,眸中无甚温度,像结了一层二月的霜,能寒入骨缝。 方才他心思百转千回,懊恼竟在薛璟面前遭了这种污蔑。但转念一想,自己的落魄羞窘他已经见过多次,不差这一回。 冷静下来后,想起之前薛璟给他的忠告:恶人,不会因为他的退让就收手。 有些恶,是刻在骨子里的。 柳二还是第一次见柳常安这样的神情,不由一怔。 柳常安瞥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滩污物:“那人本就受人指使污蔑我,即便请来,也说不出什么公允的话。” 他轻轻拨开李景川和薛璟,走上前,对着那女人道:“你手上那东西,我离开柳家时不曾带走,任何在柳家的人都能把它交给你。” “离开柳家?!”李景川大惊。自柳常安伤后回书院,从未提过此事。 柳常安的目光扫向柳二:“是,因为有人孜孜不倦地诋毁我,我不堪受辱,便离开了柳家,未带走几样物件。” 虽然他未指名道姓,但稍知柳家阴私的生徒们频频看向柳二。 马崇明哼笑:“你如何证明此事?” “此事老夫可以证明!”严夫子踏出一步,面色严肃道:“当时我亦在场,看着那下人谎言被戳穿。而云霁身上有伤,便暂时在我府上由内子照料。此事,山长与其他同僚也都知晓。” 山长与其他夫子闻言点头。 马崇明脸色微变,但却不好发作,瞪了那女人一眼。 那女人见状,对柳常安怒道:“必然是你先勾了我男人,让他对你念念不忘,才请人弄来了你的物件!” 这么一听,也有道理,众人又开始摇摆。 这时,那个一直蹲坐在角落的车夫慢慢起身,一步三拖地走了过来,“扑通”一下跪在柳常安面前,精瘦猥琐的脸上满是诚恳:“少爷,这事都怪小的,那三日后小的对您念念不忘,小的愿与老妻和离,还望少爷成全,别嫌弃小的!” 这话说得众人都倒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难言——有种不小心吞了苍蝇的难受。 柳常安被他说得脸色青白,一股恶心直窜喉口,几乎要干呕起来。 一旁的薛璟更是一口气堵在胸口,抬脚就想上前把这臭不要脸的王八蛋踹翻在地。 但他才刚有动作,就被柳常安不动声色地拉住。 薛璟若在这时候发作,还将那三日别庄养伤的事情说出,脏水必然会往他身上泼,得不偿失。他得再等一等,等一个更好地契机。 薛璟见他眼中闪着精光,不像是要忍气吞声,便先将那股气压下去,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 那女人得了男人的一句“和离”,立刻瘫坐在地嚎啕了起来:“老天爷啊!这是什么世道啊!还让不让人活啦!这就是你们书院教出来的好学生!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撞死在这!” 平日里无人敢随意冲撞栖霞书院,否则可是要遭刑的。 这对男女敢在此胡闹了快半个时辰,许多生徒心中都觉得,此事颇有几分真实,即使午间日头大,也宁愿晒着看场荒唐热闹。 山长也没怎么见过这种无赖,一时双方僵持不下。 窃窃私语中,一个稍带稚嫩的怯懦声音开了口:“二位怕不是认错人了?柳家有两位公子......” 众人扭头看向开口的书言,就这新的问题开始讨论起来。 “若是认错,那另外一位柳家公子不就是......” 柳二脸色一白,抬眸看向书言,差点藏不住眼中的阴毒。 马崇明对他喝道:“你什么意思?!” 书言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比众人要小一两岁,一副唯唯诺诺小少年的模样,倒是挺博同窗好感,有人温言安抚,让他慢慢说。 他挠了挠头,有些羞窘地道:“清明那三日,柳大少爷受了挺重的伤,是在城东一家医馆养伤,怎么、怎么还能跟人那什么呢......” 他越说越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了头。 李景川猛然想起有此一事,赶紧道:“是了!云霁清明祭母时摔伤,刚回书院时还病体抱恙,怎么可能跟人厮混!?” “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难不成你看见了?!”那妇人一听风向要变,立刻叫骂道。 那三日的事情,听说柳大少爷守口如瓶,连柳家上下都无人知晓,几个小鬼能知道什么? 书言点点头:“对,我、我看见了的......我那日随大少爷去城东扫墓,宿在城东别院,看、看见了的。” 这可是个大实话,虽然没说完整。 薛璟挑眉看了看柳常安,还未见他有反应,就听有人问到:“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柳云霁为何刚才不解释?” 路已经有人铺好了,柳常安自然顺着走:“我若说了,有人便要说我是勾引了那大夫吧?” “这——”周围又是一阵议论。 柳常安扫了一眼那一群始作俑者:“我与昭行交好,有人便说我与他不清白;请府中车夫送我去扫墓,便是勾引了车夫;请大夫医治,怕也是因为不检点。在某些人眼中,我但凡与某人说句话,便是有心勾引,解释再多,又有何用?” 他言辞清冷,掷地有声,令周遭一时寂静无声。 山长和夫子们倒是第一次知道竟还有这样的谣言,一时气结,不知该说什么。 “可那车夫承认了此事!”刘其勇指着还跪在地上的车夫喊道。 “那我承认我是你爹,你认不认?”这毫无道理的指摘让薛璟忍无可忍,对他吼了一句。
第50章 招供 众人一阵哄笑, 连柳常安都忍不住挑了挑嘴角。 刘其勇想骂不敢骂,只能涨红着脸怒瞪着占了他便宜的薛璟。 书院里大都是明事理的读书人,无论立场如何, 听到这里,心里都有了计较。 声势已经逐渐倒戈, 那妇人见一众书生看着自己轻蔑讥讽的眼神,着急嚷道:“怎么,你们念书的了不起, 就能欺负我们老百姓了?!” 山长心下已有了定论, 但还是对那女人温言道:“这位夫人,书院不会欺负百姓, 但也不会让人欺侮。某不知你夫妻二人因何来此寻衅,此事若是到此为止, 某可既往不咎,但若二位继续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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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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