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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得意地道:“那是!我们将军府可不兴兄弟阋墙这事儿。不过有我哥和我罩着你,你就放心吧——哎哟——!” 话还没说完,他脑门儿上又挨了个爆栗。 薛璟无语地看着他在柳常安面前口不择言地得瑟,快要忍不住揍他的冲动了。 难怪前世柳常安把他给恁死了,这嘴欠的! “皮痒痒了?还不赶紧走了?!” 于是薛宁州赶紧捂着脑袋往前跑。 而柳常安在后头捂着嘴轻笑。 *** 膳堂外,李景川笔直地站在树荫下翘首眺望,见他们来了,赶忙迎了上来,准备引他们进膳堂。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不远处与他一起垂手等在这许久的一个同窗突然跑上前来,向薛璟他们作了一揖:“昭行,多年未见!不知是否还记得昔年旧友?” 几人闻言,都齐齐看向他。 就见来人身材颀长,将近有薛璟的高度,只是瘦削很多,一双狭长凤眼微微上挑,显得脸有些长。 “元恒?你也认识薛兄?” 李景川疑惑地问道。 薛璟觉得这名字听着耳熟,看着他的脸想了一会儿,问道:“江元恒?” 那人面露欣喜之色,激动道:“想不到你竟还记得,着实令人欣慰!” 薛璟得见旧友,一时也十分惊喜,上下打量他一番后,拍了拍他的肩:“你长这么高了?!” 其实薛璟已经几乎记不起江元恒的模样了。 上次见面,是前世幼时还在书院时。 江元恒就是跟他一起搅得栖霞书院蒙学堂鸡犬不宁的那个狐朋狗友,也是喊柳常安“闲事精”最起劲儿的那个。 薛璟尴尬地瞟向身边的柳常安。 果然,这家伙又变得一脸清冷,连刚才嘴角噙着的那一点弧度都给收得干干净净,看来是极不待见江元恒的。 真是个小心眼。 而江元恒已不是当年那个猫嫌狗厌的小混蛋,早褪去了当年的恣意张扬,换上一副风度翩翩的儒生模样。 他礼貌地同面前几人都问过礼,才同薛璟笑道:“这都过去七八年了,我若是不长还得了?” 薛璟笑说也是。 话音刚落,也不知是因为想说的太多反而不知该说什么,还是久违谋面不再熟悉,他惊觉自己似乎没了话头。 正准备尴尬之时,江元恒拱手道:“经年未见,不知可否有幸请昭行用顿午膳?” 薛璟失笑:“说得膳堂要收你钱似的。” 书院的膳堂都是官家拨款,学生们用膳都不用花钱,这家伙可真是能借花献佛。 江元恒笑笑:“就算我真想尽地主之谊,书院里也没有什么机会呀。这账先记下,回头休沐时,我再请你去外头吃顿好的!” 薛璟笑着点点头,正想招呼几人一起,就听江元恒又道:“昭行,你我有太多旧事可聊,若聊上头,将几位晾在一旁,岂不尴尬?” 有很多旧事可聊吗?不就是那些丢人的破事? 有些旧友,见之欣喜,但一时却难再深交。 薛璟不太想单独与他聊,但见他一脸诚恳坦荡,若拂了他的意,似乎显得自己挺无情,于是回头对柳常安道:“你和既明先带我家夯......先带我弟他们去用膳,我同元恒叙叙旧。” 柳常安点点头,带着几人先进了膳堂,只是嘴唇又抿紧了些。 薛璟这才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江元恒:“走吧?” 江元恒笑嘻嘻地朝里一摆手:“请!” 栖霞书院的膳堂不小,虽然用膳时间人不少,却十分安静。 毕竟书院里的这些古板们信奉“食不言,寝不语”。 这就显得薛璟吃饭的声音十分粗鲁。 他在军营时,同袍们用膳时也不交谈。但这是因为吃得稍慢一些,盆里的菜立刻就能见底,所以每个人都像饿死鬼投胎,能塞多快就塞多快,无人在意是否文雅。 于是当他习惯性捧起碗,往嘴里呼噜两口后,周遭便齐刷刷投来各色嫌弃的目光。 他嚼了两口咽下去,瞪起双目往周遭一扫,被他凶光扫过的各人都不敢再看,赶紧低头只管吃自己的饭。 江元恒轻笑一声:“你果然还是同幼时一般无忌,真是羡煞我也。” 薛璟瞟了他一眼,放轻了手中的动作:“说的什么话,都长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还无所顾忌。” 江元恒见他如此,撇了撇嘴,道:“还是幼时惬意,不需考虑那么多,只管凭着心意便可。还记得那时苦夏,我二人趁着夫子在考其他学生功课,偷偷跑出课室,翻过山墙去了院外,跑去山涧里玩水抓鱼。” 薛璟就知道他会说这些糗事,心下郁闷。 并非他不念旧,只是他并非多愁善感少年郎,他芯子里是个近而立之年的铁血将军,哪能成天惦记这些招猫逗狗的事情? 于是他敷衍地笑笑:“你这就是'感时伤怀'了吧?别老想以前,都长这么大了,多想想以后才是。” 江元恒道了声是。 没等他继续开口,薛璟就抓着碗扒起了饭,饭菜很快就见底了。 江元恒见状,也赶紧几口吃完碗里的饭菜,刚吞完就道:“我带你去书院里逛逛吧?咱们边逛边聊,我还有好多话想同你聊!” 他满脸透着期盼。 但薛璟不是很期盼。 他刚逛了一上午,柳常安又是细致的人,将每一处几乎介绍得事无巨细。 更何况他与江元恒一时也没有更多共同话题可聊。 他只想赶紧回去小憩,等着上下午的课。 见他一脸兴致缺缺,似乎想要拒绝,江元恒起身一把拉住他:“昭行,自你离开后,我也没什么友人,如今好不容易再见,你就不愿多同我说上几句话?” 薛璟眯起眼看他。 他面上伤怀惋惜,看上去十分真诚,但眼神深邃,似乎藏着许多东西。 薛璟久经沙场,又在乌烟瘴气的朝堂滚过一圈,虽算不上人精,但多少也辨得出这人话中有意。 他余光瞥见远处频频往这里张望的柳二一行人,想了想,点头道:“那倒也是。” 随后转头对还在吃饭的柳常安几人道:“你们也听到了,我要是不陪这位君子,显得我多薄情似的。我同他出去走走,一会儿你们先回斋舍吧。” 柳常安没回话,点头表示知道了。 *** “唉,时光荏苒,短短数年过去,你我都已有了大变化,若不是你今早在斋舍自报姓名,就算站在我面前,我怕是都认不出你。” 江元恒感慨地道。 薛璟哂笑一声:“这不很正常嘛?你们这些书读多了的人,是不是都喜欢伤春悲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为赋新词强说愁’?” 江元恒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也许是吧。不过话说回来,我记得你最不喜念书,怎么突然回书院来了?” 这下轮到薛璟叹气:“唉,我娘希望我多念些书,多挣点脸面。” 江元恒惊讶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孝子啊!” 薛璟白了他一眼:“那当然!” 江元恒哈哈笑了两声,做作地对他作了一揖:“实在是失敬,失敬!” 说完,他引着薛璟往此刻已四下无人的园林走去。 午间,无论是教习还是生徒们,都往膳堂或斋舍去了,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大正午的在林子里闲逛。 薛璟郁闷。 一刻钟前他才从这里出来。 但对方非要往这走,他就跟去看看再说。 两人废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他耐心也差不多到头了,于是对着面前快步往前走的人说道: “说吧。” 叙旧在哪儿不能叙? 这人非得绕远拉着自己来这僻静处,若说单纯只是叙旧,他可不信。 果然,对方笑了两声,面上没有被揭穿的羞窘,反而一脸坦荡:“哈哈哈,不枉我曾将你视作知己,果然知我莫若你!” 薛璟哼笑一声。 他这话也不假。 江元恒父亲是当年的兵部侍郎,伯父也是名武将,所以他也自小习武,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两人在蒙学堂里坏到了一块儿,有时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是要放什么屁。 虽然多年过去,对方的音容已不再熟悉,但这点默契却还是在的。 翠竹摇曳,林间传来阵阵鸟鸣。 江元恒放低声音,一边走一边道:“昭行,我不清楚你来书院的真实目的,但......” 他顿了顿,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当今朝堂局势,你应当知道。而这书院,俨然要成一个小朝堂了。” 薛璟皱了皱眉。 江元恒继续道: “今早你也见到了,马家、刘家、陈家,和柳家那个老二,还有另几个人,属宁王一派。” “而柳常安、李景川那些,则是太子一脉。” “还有一派,则是像我这样,或是对朝堂不熟悉的少数寒门子弟,两耳不闻窗外事,两侧皆不依附。” 话落,薛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柳常安是太子一脉?!”
第31章 地洞 马家、刘家、陈家, 应该就是和柳二一起羞辱柳常安的那几人的家族,与柳二同为宁王一派,这很明显。 可柳常安竟是太子一派? 前世的柳常安靠着依附皇亲上位, 得势后打着君命的幌子,软禁了宁王和太子。 那时除了尹平侯外, 储君只剩一个年仅八岁的小皇子,至薛璟身死时,也不知柳常安是想扶持哪个傀儡上位。 因此若真要说起来, 当时的柳常安是个两头不沾的中立派。 可这一世还未受难的柳常安竟是支持太子? 那前世这个时候的柳常安呢? 江元恒见他如此吃惊, 反倒有些莫名:“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他这种执守礼教的人,自然是以正统为尊, 怎么可能支持宁王这个杂……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侧妃之子呢?” 话毕,江元恒垂着眸, 一副谦恭有礼的儒生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停顿未曾发生过。 薛璟挑眉看着他。 这是想骂宁王想到发慌了吧,差点在自己面前骂出来了? 这家伙,虽然表面褪去了以前混不吝的皮子, 但内里的反骨还铮铮地长在那儿。 两人说话间, 已经到了枕流亭。 见薛璟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江元恒赶忙拉着薛璟到亭子里坐下, 轻咳一声:“总之, 书院这些年也受党争波及,只是宁王一党向来力压太子党一头。不过,如今昭行你来了, 说不定书院要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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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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