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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气渐冷,他的腿脚应当又不太利索了。 “张叔?!”秦铮延上前想要与他招呼,顺便问问他腿脚状况。 但那张叔赶忙退开数步,看了看许怀博的脸色,随即对着秦铮延行了一个大礼:“公子!” 秦铮延这才想起,他已是在宫中,一切言行皆需克制,只得垂首站回薛璟身后。 几人一道入了殿。 元隆帝头上贴着块沾湿的帕子,有气无力地抬眼看了看入殿的人,心中十分惘然。 他有很多疑问,可一时不知该先问何事。 瞥了一眼被绑缚在地,如虫蛹般蠕动的太子,他叹了口气,对着刚入殿那颇有些面熟、却头发斑白的人道:“张……喜儿?你可知朕寻你所为何事?” 张喜儿立刻跪地磕头,忍不住泪流满面:“知道!奴才知道!有人找奴才入宫,奴才便知道了!不不、太子乳娘死时,奴才便猜到,很快要有这一日了!” “陛下!奴才对不起娘娘!对不起陛下!奴才罪该万死!” 元隆帝任他磕了好一会儿头,见那额上已出了血印,才缓缓道:“有……二十来年了吧?许多往事,朕都有些记不清了。” “朕问你,当年太子出生时,身上可有胎记?” 张喜儿哭着答:“回禀陛下!当年小皇子出生时,全身光洁无暇,只脚踝处有一颗小痣!” 回答他的是一声重重的拍案。 元隆帝怒起,指着一旁跪地的太子喝道:“那这太子是怎么回事?!” 张喜儿看向那太子,随后一边哭,一边磕头,说不出话。 “绾绾待你不薄!你如何敢恩将仇报?!” 元隆帝怒不可遏。 张喜儿哭着辩解道:“陛下!娘娘对奴才恩重如山,奴才为娘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怎能恩将仇报?此事……实在是当年娘娘不敢说啊!她曾让奴才远离京城,可奴才实在忍不下这口气,蜗居琉璃巷多年,只待真相见天日的那日,告慰娘娘在天之灵!” “陛下!当年的小皇子……早已经死了!” -------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爆哭]荣洛今天只写了三百字不到,太短了,争取写长些再发
第158章 宫闱 那时的小皇子还不足岁, 便被带离母亲身边,随奶娘居住在偏殿。 许是元隆帝那时因诸事焦头烂额,对太子缺少关注, 宫人们便也都跟着懈怠,不知怎的, 竟让太子染了风寒。 那奶娘怕触元隆帝霉头,不敢大张旗鼓地喊太医,只用了些土方, 后来便来不及了。 对着小皇子冰冷的身体, 一众宫人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可没人想就这么给一个小孩陪葬。 也亏得当时帝后都无闲暇关注此处,众人一合计, 由奶娘将自家儿媳妇生的差不多年岁的孩子装在箱中,偷偷带入宫, 假作小皇子抚养,竟也真在冷清的后宫糊弄了过去。 稍显黝黑的皮肤可以慢慢将养,只那孩子身上的胎记着实令人头疼。 奶娘原本想将那胎记强行抠除,可还是会留疤痕。 又想过用烙铁之伤遮掩, 可又怕出口不好处理, 与小皇子落了一样下场, 只得作罢。 众人战战兢兢地度日如年, 每每对外遮掩, 说小皇子受不得风,不曾在外脱过衣裳,没想到真蒙混了不少时日。 听着这着实荒谬的言论, 跪地的太子冲着张喜儿怒道:“胡说八道!你竟敢污蔑本太子!” 然元隆帝怒喝让他闭嘴。 张喜儿继续道:“皇后娘娘身体有恙,一直卧床,但对小皇子心中思念。一日, 娘娘遣奴才前去探望。奴才此前也去探望过小皇子,虽有些时日,但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多问了一句,那奶娘回是孩子长开了的缘故。” “回去后,奴才也同娘娘禀了这事,可前来探望娘娘的长公主殿下训斥奴才,后宫之中不要总疑神疑鬼,免得招来祸患,这事也就搁下了。” “但无论是忧心还是疑心,都是心中一根刺,娘娘命奴才多注意此事。自那之后,奴才便常常盯着那乳娘,直到中元时,奴才见了那乳娘偷偷在湖边一块石头旁祭祀。翌日,奴才悄悄去那湖石旁,挖出了一具小小的尸骨……” 元隆帝听得目眦欲裂,强忍愤怒喝道:“为何不上报?!!” 张喜儿一个劲地叩头:“兹事体大,奴才怎敢不报!奴才将此事禀告了娘娘,娘娘拖着病体,要奴才不可声张,先将事情打探清楚再说。” “可没过两日,奴才便被不知何人推下湖去,幸得娘娘细心,遣宫卫远远随着,才将奴才救上岸。” “事后,娘娘思虑再三,借口奴才不守宫规,贪玩导致失足落水,将奴才遣出宫去,要奴才离京,说此事背后恐怕有她制不住的人。” “陛下!娘娘也曾想同陛下说道此事,可……陛下因长公主一事焦头烂额,前朝边关都有动乱,而且又……” 他悄悄看了眼秦铮延,委婉道:“又意外出了那件事……陛下本就在盛怒之中,怕牵连过多无辜之人,娘娘才将此事压下……想来,是想待安平后再同陛下商议。只是……” 只是未等到时候,便香消玉殒。 元隆帝静默无言,耳边的声音缥缈如虚幻,眼前似又浮现爱侣那副憔悴模样。 如今再想她曾经的许多欲言又止,才想明白究竟为何。 他坐在这至尊之座上,竟如梦幻虚妄一场。 一直静立的许怀琛呆愣间涌上一股酸涩怨愤。 在听闻太子竟是折辱万三的凶手时,他便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如今听得这人竟是个鸠占鹊巢之辈,再难抑制心中愤怒。 他终于明白,这家伙怎的同皇家与许家人都不肖似,这家伙为何一直都是朽木难以雕琢。 他多年的苦口婆心,都错付给了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这不要脸的冒牌货!” 他冲上前,想要踹人,被薛璟一把拉住,“王八蛋!还敢威胁于我!说要我许家倒台!” 喊着喊着,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太子也是满心委屈,吓得涌出泪来:“我不是冒牌货!我、我是被人诬陷的!我不是!我是太子!我是太子啊!” 自他记事起,便已是如此尊贵之人,怎可能是冒牌货?! 一时,殿中只有这两人的呼号和叫骂声。 许久,元隆帝才抹了抹面上的泪,看着那越来越陌生的太子。 难怪他总与这“儿子”有一种朦胧的生分感,在柳常安出现后,更是时时恍惚,甚至曾幻想过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 不想,这戏是真的,只是,柳常安依旧不是他的小皇子。 他与绾绾的小皇子…… 早在二十来年前,便已躺在了冰冷的黄泉。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声问道:“如今,他的尸骨何在……” * 先皇后殿中后院的一处树下,宫卫们挖出一个黑漆小匣。 打开后,里头是一具小小的尸骨。 “当年,娘娘命奴才们悄悄收敛了这尸骨,埋在了后院。” 听张喜儿说完,又见了那苍白骸骨,想到自己爱侣曾心碎地一块块敛了这些尸骨,郁郁度日,最终撒手人寰,元隆帝再难支撑,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 寝殿中的檀香已熄。 九五之尊苍白地躺在龙床之上,紧皱眉目,神志全无。 原本对其满心憎恶的秦铮延,也不得不先放下心中芥蒂,为他探脉。 “你之前给我的那毒,是他中的?”他皱着眉向柳常安问道。 柳常安曾于小院中给了他一个装了黑褐色药剂的琉璃瓶,并让他帮忙研究里头的毒素,制出对应解药。 当时他以为仅是为了对付荣洛,未做他想,没想到,竟是为元隆帝研制解药。 “是。”柳常安答道,“荣洛于数年前便开始给陛下下毒,只是剂量一直很小。这两年,大约是急于登位,才猛然加大了剂量。多亏了公子此前的解药,护了陛下一条命。” 秦铮延没有理会他的恭维,直道:“余毒未清,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根治。不过,我的家什未带,无法施针。若需施针,我得回一趟医馆。” 柳常安对他躬身笑笑:“公子不必亲躬,只需告知所需之物,会有人替您将物什带来。” 秦铮延无奈,愤愤地看向一旁的薛璟,见他赶忙别过脸,假装没注意到二人间的硝烟气氛,只能烦闷地垂首不言。 几人静默期间,许怀博带着自家老三,提审了太子乳娘家中的几人。 人一带上,明眼人便能看出,果然与太子是一家。 就连太子看着那极相似的长相,也呆愣地只知摇头,不知如何反驳。 未需用刑,光是见了执刀侍卫的架势,这家人就已害怕地直哆嗦,当家的儿子将当年母亲把自己儿子替换成太子一事说得明明白白。 不仅如此,甚至还将当年母亲也是听了长公主之言才做出此事也招得清楚。 连同后来自己贪了隔壁家两只鸡之类的琐事都说了许久。 最后,还将前段时间容贵妃被诬巫蛊祸人一案给认下。 “有人说,如果宁王下狱,那太子就可以登基,等到皇帝死了,我们就是皇亲国戚了!我、我娘一时脑热,就答应去弄那什么蛊了!” 那儿子把头磕得头破血流,哭着嚷道,“饶命啊!上官饶命啊!” “是不是……一个眼睛有些灰色的男人对你们说的?” 许怀琛忆着记忆中蒙童的样貌问道。 那儿子赶忙答道:“那、那、那人蒙面看不清,但,眼睛好像是不太一样!上官饶命啊!我们也是被人唬的!” 可再怎么喊饶命也没用。 这时,搜查东宫的人也回来了,带来了一顶金色面罩,还有一块李姓印章,与荣洛账目上的那形制一模一样。 许怀博看着那印章冷笑道:“李……太子……你倒是会省着取名。” 如今,再辩驳也已无用,太子只能面红耳赤地垂着头,只恨此刻没有个地缝将自己埋上,恐怕都要比之后受刑来得舒坦。 * 在等待药箱的时间中,因秦铮延不愿与元隆帝共处一室,薛璟陪着他去花园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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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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