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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蓄着美髯,虽有些年纪,但面容儒雅,看得出年轻时应该是位俊秀书生。 他被乔翰生责骂,脸上现了微赧之色,正要说话,却被刚才那女人打断:“什么草菅人命?老爷这是在行家法管教不听话的儿子!你这个外家,可不能多管闲事!” 薛璟听她说完,面上一冷,朝那个站在阶上的女人看了过去。 那个中年女人长得不算差,不过眉眼间满是傲气和戾色,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刻薄蛮横。 她似乎想打扮得华贵一些,但衣饰不够奢华,看上去反倒有些不伦不类。 柳二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她身边,见薛璟看了过来,明显打了个哆嗦,往那女人身后缩了缩。 看来,这位就是柳家二夫人了,果然带着好大的官家排场。 薛璟嗤笑一声,看着她说道:“呵,寻常家法不过罚站罚跪,或是打打手心。柳大人家的家法好大阵仗,都要赶上京兆府的杖刑了。” 他声音听着平静,却带着一股冷冽,把阶上的几人都听得一震。 柳侍郎见他年纪轻轻却颇有威势,穿着朴素但透着贵气,怕不是哪位高门小公子,正打算开口解释一番,却又被二夫人尖利的声音给打断:“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我们柳家的事,轮得到你来管?他之所以挨重罚,当然是犯了大错!” 她倨傲地看着阶下几人,带着一脸讥笑。 乔娘舅看不惯她那副高傲的模样,指着她喊道:“他管不得,我总管得吧!我可是常安的舅父!你倒是给我说说,他犯了什么事,得遭如此毒打?” 二夫人脸上瞬间添了阴阳怪气,带着笑挤眉弄眼地说:“家丑不可外扬。况且这种话,我们好人家可说不出口。” 她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下人,下人会意,立刻上前开口道:“是啊,大少爷做的丑事,连我们这些粗人都没脸说!一个读了圣贤书的公子,竟然在外头偷人!” 乔舅父咬牙,面色铁青,指着他骂道:“混帐东西!你胡说!” 那下人面上毫无惧色,却假装被吓到,后退了一步,表情夸张地道:“奴才没有胡说,是招财亲眼看见的!” 旁边那个叫招财的下人赶紧接话:“可不嘛!这几日少爷外出扫墓后一直未归,家中老爷夫人急得遣奴才们四处寻找。奴才寻了好久,才看见少爷和一个男人在行苟且之事!那场面真是……” 他还没说完,被人按着的南星愤怒地冲他喊:“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少爷他——” 然而他说到一半,看了一眼薛璟,没敢再说下去。 回来路上,少爷特地嘱咐他,回府后千万不能说他们这几日待在哪儿,恐薛公子名声受损。 此时正主就在这,还抱着自家少爷,若在这些满脑污秽的二房人面前说了,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薛璟见他话卡在一半,正想开口替他说下去,就感觉怀中一紧。 他低头看去,怀中这只浑身是伤的小狸奴似乎稍微缓过来了些,正抓着他的衣襟,用尽力气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 薛璟皱眉,觉得有些不爽,不过还是依言闭上了嘴。 “少爷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呀!”招财见南星卡了壳,略带得意地笑道:“瞧,你自己也说不出口了不是?” 他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都在小声讨论,觉得大少爷这下是辩无可辩了。 即便真辩出了什么,这里围着的不少都是听二房指示的下人,一口咬定南星胡扯,他们也无言以对。 薛璟看了眼二夫人,那女人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这哪是家丑不可外扬,这是恨不得扬得全京城都知道吧。 “你……你……”乔舅父指着二夫人和招财,想破口大骂,却又被气得语无伦次。 他缓了一会儿,觉得同女人计较没意思,便转头指向柳侍郎: “柳焕春!你可真行!婉娘才走了没两年,你不但不去祭奠,还由着这个二房欺辱污蔑嫡子!你这么多的诗书礼义,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可别忘了,当年是谁资助你念的书!你这四进宅院,是靠着谁家才有的!” 柳侍郎惯来要脸面,原本家丑被外人看去就已经十分羞窘,这下被他一吼,更是面色通红,憋了满肚子话十分想回,但二夫人却依旧没给他机会,抢先愠怒道: “什么二房!本夫人是平妻!如今已然是大夫人!你们乔家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身铜臭的商贾罢了!老爷念旧情,尊了乔婉容这贱妇多年大夫人,已经给足了面子,你们这些贱民,还想如何?!” 乔娘舅被她几声“贱妇”“贱民”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色通红地指着她:“你、你……” 他带来的那两个年轻人赶紧上前扶住他,替他拍背顺气。 “舅……”薛璟怀中的柳常安轻轻挣动了一下,想喊住舅舅,但很快就脱力地靠回薛璟膝上,虚弱地呼吸着。 薛璟皱了皱眉,目光犀利地盯着那个女人冷笑道:“哼,二房就是二房,就算大夫人殁了,牌位也还压在你头上呢。” 他语气轻蔑,还带着些冷意,听得那女人一个愣怔,旁边的柳二更是背脊发凉。 柳二夫人早就以大夫人自居,身边也无人敢触她这霉头,此时被薛璟一顿嘲讽,气得绞尽了手中的丝帕,咬牙切齿:“你说什——” “你说你见到了柳大少与人苟且,那我问你,是在何时何处?”薛璟没等二夫人怒骂出口,转头问那个叫招财的下人。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看向那个下人,也没人再理会柳二夫人尚未出口的怒骂。 招财被他一问,突然有些发懵,支支吾吾地偷眼看柳二。 柳二垂眼看着地面,掩饰着神色中的慌乱,又往他娘身后躲了躲。 “问你话呢,耳聋了吗。”薛璟盯着招财冷冷道。 他的眼神像利刃般直刺过去,让人看了就好像被一把锋利的刀抵在了喉口一般。 招财吓得一哆嗦,嘴里喃喃道:“在、在……” 他只是在二房洒扫的一个奴才,平时因为人还算机灵,经常会被二夫人和二少爷喊去做些散播大少爷污名的事。 他们二房的下人们也时常聚在一起,在背后嚼大少爷舌根,毕竟这个没了娘的小鬼在府中也没什么权势,甚至有时只能任凭他们这些下人欺辱。 今早大少爷刚一回府,二少爷便安排他看准时机冲出来告状,让柳老爷知道柳常安在外头干了腌臢勾当。 可当时时间紧,二少爷也没告诉他该说是在哪儿、在什么时候看见的。 他脑子发懵,随口胡诌:“今早、不!是昨日!在……在城西的鱼儿巷……对!就是在鱼儿巷!” 他今日一直在府内待着,府里的人都知道他没出门,于是他赶紧改口说昨日。 而鱼儿巷是城西庶人区的一条花柳巷,一些下人得了空领了钱,便偶尔会去那里找相好,他能想到苟且的地方也就那了。 这么说完,他还觉得自己挺机灵的。 没想到,薛璟继续追问下去:“你昨日去了城西鱼儿巷?” “对、对!”招财被他看得额角冒了汗,明眼人都能瞧出他有多紧张。 “你去鱼儿巷做什么?找的何人?又在哪处见到的你家少爷?为何柳府找大少爷找了两日,而你昨日看见了回来却不报?知情不报还放任大少爷流落在外,你该当何罪?”薛璟没等他回神又连珠一般地问道。 “我、我……”招财原本那点机灵被薛璟盯得支离破碎,连问题都没明白全,惊惧地直往柳二那里看。 这下,不知情的众人心里都明白,柳大少爷这罪名应该是招财胡诌的,乔娘舅和严启升,连同柳焕春都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这时,二夫人尖利的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你问这么多无关紧要的做什么?一个外人,倒还管起我柳家的家事了?” 她满脸怒色地看着薛璟,恨不得上前去挠花他的脸。 薛璟懒得再跟她拉扯,反正已经知道柳常安是被冤枉虐打,这就够了,他现在只需要顺水推舟,把柳常安带离柳家便是。 “你们柳家内宅之事我没兴趣管。但柳大人,即便你是生父,不问青红皂白随意杖杀栖霞书院的学生,这样的罪责,你担得起吗?” 柳焕春几次想要说话都被二夫人打断,如今已经是脸色铁青,刚顺好气,想要开口回话,却又再次被打断。 二夫人方才被薛璟的话气得不轻,此时歇斯底里地喊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 “够了!”柳焕春终于忍无可忍,开口怒喝。 作者有话说: ------ 此章之前的大改已全部完成,欢迎帮忙捉虫*^_^*
第16章 离开柳家 柳焕春今日专程让下人在门口守着,就是知道柳常安回府的消息会很快传到乔家。 柳常安失踪两日,他也不是不着急,自第一日他祭母未归便遣人去寻,却遍寻不见。 今日好不容易等到柳常安回府,他急忙去迎,却见这个大儿子满脸淡漠,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问他去哪儿了他也不说。 柳焕春心下不悦,只当他累了,让他先去休息。 没想到在去书房的路上,却听得下人私下嚼舌根,说柳常安偷人。他震怒之下要处置那几个诬主的下人,却被赶来的二夫人和二儿子劝住。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传闻。 前些日子大儿子晚归,问他去哪儿也是不肯回话,回房时听见下人背地里说他去做了些腌臜事,气得他命人将柳常安从房中拖了出来,点着烛火抽了他一顿板子。 但事后想想,又觉得婉娘将常安教得如此乖巧懂事、知书达礼,怎么可能做这种丑事? 只是他也拉不下脸去找儿子。 毕竟罚都罚了,事后再究原因已经徒劳。 后宅之事他都交与柳二夫人吴倩娘,对方是自己顶头上司、户部吴尚书家的庶女,不喜自己干涉过多,他也不好多得罪。 今日被二房劝住后,他原本不想再理会此事,但一个叫招财的下人跌跌撞撞来报,说亲眼见到柳常安和人苟且,言语真切,似乎真的亲见此事,气得他两眼冒金星,让人将刚回房的柳常安又拖了出来,质问他是否确有此事。 柳常安直直站着,面色沉静,只淡淡地问了他一句:“父亲觉得呢?” 那清冷的模样,像是认下此事且全不在意,又似是对他质问些什么。 无论哪个,都让自认为严以治家的柳焕春勃然大怒,没想到自认为温良的大儿子竟如此不知廉耻礼义。 二房的两个又在一旁添油加醋,细说柳常安平日的种种不是,于是他才让人取了杖子要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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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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