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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意识还昏沉着,想不明白便权当做梦,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薛璟先回了院子, 清理洗漱一番后, 策马直奔卫所, 在演武场抓人过招, 发泄了一通。 秦铮言被他痛揍了数下, 下了场后,有些关切地问道:“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你似乎……心情不佳?” 薛璟赶紧摆手:“没怎么……” 他清了清身上的灰,抓过外袍正准备要去继续理账, 突然想起什么,抓过秦铮言到了僻静角落,尴尬道:“咳……问你件事……” “那、那处若是受伤的话……怎么办?” 秦铮言一时有些疑惑。 那处是哪处? 他看着薛璟一副羞窘模样, 突然反应过来,面上一热,小声道:“上次......不是给了你一些药吗......” 他细细地又将那些药的作用讲解一遍,伤处涂抹何种、发热内服何种都给说得清清楚楚。 才说完,一旁跑过来几个兵油子,对着他二人嘻嘻哈哈。 “你俩背着我们嘀咕什么呢?不会是要进城偷偷会姑娘吧?!哈哈哈哈!” 老兵油子笑得戏谑。 常年不得归家的一堆男人,总离不开这话题。 “嗨,人二位还没成婚呢!”一个小的在旁边笑道。 “那怎的日日大老远的跑回城里?家里床是金子做的啊?非睡不可?家中要是有个美娇娘,我才能回得那么殷勤!” “哈哈哈,那若是不小心取了个母老虎,看你还回不回!” “诶,这你就不懂了。无论是娇是凶,那娶了就是娶了,人后半辈子都跟着你,再不喜欢也不能始乱终弃啊!只要没什么大分歧,忘掉你那小青梅,跟人多处处,总能觉出人家的好!” “就是!再凶那也不还是自己要娶的?男人,就不能让自己婆娘受委屈!”一个壮汉拍拍厚实的胸膛道,“小秦哥,要是看上了就赶紧娶进门,省得辛苦回城还得日日独守空房!” “诶,那你怎的不喊薛小将军赶紧成婚?” “诶,那还用我们操心?听说,薛家已经在物色了,老厚一摞子的美女画像呢!” 听着越来越不靠谱的揶揄,薛璟把原本到了嘴边的那句“我有一个朋友”给咽了下去。 他本想问问,若是有人成婚时娶错人了怎的办,又担忧这些人猜出他问的是自己,将“朝三暮四”的名头扣在自己头上,犹豫了一番。 没想到如今话赶话,马上就要变成“薛小将军风流倜傥选亲堪比选秀女”的谣言了。 秦铮延看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难以言喻,似乎饱含七分同情,三分鄙夷。 薛璟赶紧喝止:“胡说什么呢?!谁选亲了?别在那儿乱传!回头我名声都要被你们毁了!” 没有吗?不是薛大将军自己说的吗? 一群原本七嘴八舌的人赶紧闭嘴,看着背着手快步离开的薛小将军,一头雾水。 接下去的烂账他实在有些算不下去,满脑子都是刚才听的那句“始乱终弃”。 于他而言,周公之礼本该就是成婚后才能行的事,而今虽还未有三媒六聘、满堂酒席,那这婚也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如今就像错娶了心上人同胞姐妹一般,虽看着一模一样,但又哪儿哪儿都不是滋味儿。 可事儿也已经办了,那还能怎么着呢? 就算没了情义,那也得举案齐眉、共度余生。 他叹口气,放下笔,又仔细再记了一遍秦铮延说的各种药效,虽百般不情愿,但还是打消今晚宿在卫所的决定,准备下值后就回院。 焦躁了大半日,终于熬到将下值时分,他刚牵马出了卫所大门,就看见小武已经等在一旁。 “怎么了?”走了好一段路,他才在无人处小声问道。 “公子,那线人尸身,果然给我们指路了!” 小武将把那人尸身扔到乱葬岗后的事情详述一番。 原来有人偷摸着寻到了这尸体,趁无人时给运走了。 他与文儿这次留了心,跟着往城东去,探听到那群人本打算让那线人将薛璟与他引过去,佯装暴露后,再设伏截杀。 如今此事失败,他们便从原本设伏处连夜撤走,寻了个机会,又把这线人的尸身给弄了回去。 “这便说明,那线人身上,多少有些蹊跷。”薛璟沉吟道。 “对。虽然现在暂时无法探知是何蹊跷,但我们寻到了那群人新的落脚点,就在城东的一处庄子!只是这群人十分小心,昨夜又撤走了,四散至不同方向,难以再探查。” 小武眼睛发亮地道:“公子,那处庄子还有人迹,只是院墙太高,不方便探看。许少爷让我们蹲守,一旦有风吹草动,会立即再来禀报!” 得了首肯,小武匆匆离开。 薛璟则翻身上马,缓慢骑行在官道边,满脑子想不明白。 果然那日他的想法没错。 那线人是要坑害自己,柳云霁却将他杀了,必然不是要与自己过不去。 那他究竟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真像他说的,是“心悦”自己,因此替自己扫清障碍? 可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还憋着一肚子坏水,他才不信。否则前世怎的事事都要与自己对着干? 但若说要害自己,又着实不像,否则那日的醒酒茶中,下的便是穿肠毒药。 虽依旧想不明白,但不管怎样,他心里都松软了不少,原本如临大敌的戒备也有所缓解。 因骑得慢,等到了柳常安院子,比平日晚了近半个时辰。 天色早就昏黑,院子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想来,这人早用过了晚膳,去书房抄他的破经了。 想到平日这人不管多晚都会等他用膳,他心里有些怅惘,烦闷地正要转身离开,忽的听到一阵急急的脚步声。 堂屋开后,南星赶忙跑了出来:“公子!你回来了!少爷他......” 见他眼睛有些发红,薛璟急道:“他怎么了?” 跟着进屋后,就见柳常安有些憔悴地躺在床上,面色被高温蒸得微红。 薛璟见他这副模样不似作假,赶忙探手。 果然如老秦所说,发热了...... 他急忙转身离开,被跟着他出了屋的南星一把拉住:“公子!公子你......怎能这样!你——!” 南星瘪着嘴,想骂他“负心汉”又不敢开口。 “什么这样那样的?”薛璟一把甩开他的手,匆匆回了自己院子。 他将整齐码在堂屋柜中的那些瓶瓶罐罐一包袱兜起,正要过去,突然又想起那盒被他浸在药液中的暖玉。 思来想去半天,还是将那玉一根根地收入小匣,一并带了过去。 已经呜咽起来的南星看他去又复返,赶紧止住哭声,小声道:“公、公子怎么又回来了......” 薛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去哪儿?” 没等南星支支吾吾回答,他就迈着长腿又跨进了柳常安屋中。 南星赶紧跟着他进了屋子,生怕他一个不高兴,要对自家少爷动粗。 薛璟见他这幅一肚子委屈却半天憋不出半个字的模样,不耐地道:“你到底干嘛呢?” 闭目养神的柳常安本就没有睡实,听见他的声音,有些惊讶地睁开眼。 见眼前这幅活似恶霸欺压平头小民的画面,有些失笑,对南星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南星欲言又止,但见自家少爷发话,也只得先退出屋去。 一时屋中静默无言,两人都撇过头去,不敢相视。 薛璟站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一兜子瓶瓶罐罐并着小匣放在桌上,再倒了杯温水,从一个白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在床边坐下后,就往柳常安嘴里塞。 “这是什么?”柳常安哑着嗓子疑惑问道。 这人不是应该跨出门后便与他老死不相往来?怎会又回来了? 薛璟皱眉,语气还带着几分不耐:“哪儿来那么多话,让你吃就吃!” 眼前的小丸散着沉郁药香,让柳常安闻及便鼻尖微苦。 前世,他若有什么出格之举,往往便会被罚吃些莫名其妙的药丸,浑身脏腑都颤疼。 若薛昭行真要如此才能撒气,他当然乐意照做。 可这人虽皱着眉,清澈的眼中却难掩隐忧,不似要作弄他的模样。 柳常安敛眸,微趴起身子,极其乖巧地张口将那颗药丸吞进口中,舌尖卷动时,还若有似无地触到捏着药丸的手指。 那一瞬的温热让薛璟脸一黑:“你还真什么都不问就往下咽?!” 虽然嘴上呛着声,但手中还是将那杯温水递了过去。 柳常安没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将药丸咽下去后,有些无辜地看着他,心想,不是你不让问的吗…… 薛璟见他没说话,“啧”了一声,继续借题发挥:“以后别人让你吃什么你都吃?!” 这话着实是有些无理取闹,但前世他从来都被眼前这人压着,辩政时总被堵得哑口无言。如今反压着他教训,心中多少有一丝暗爽。 没想到柳常安一脸委屈地哑声道:“没有别人……只有你……” 这下竟又被堵得哑口无言。 薛璟羞怒地掀开床上人盖着的被褥,气冲冲扯了扯他的亵裤:“脱了!” 柳常安面上的委屈转为震惊,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过、过两天可好?我、我身子……还不太爽利……” 这下羞怒都要冲破天灵盖了。 薛璟红着脸,几乎要暴跳如雷:“我、我是那种禽兽吗?!” 多说无益,越说越乱。 他干脆一把扯下柳常安裤子,从案上抓过一个小瓷瓶,从里头了一大块药膏,探手给他弄进了伤处。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虽然脸还是烧得通红,但好歹手上灵活不少。 冰凉的膏体很快将灼热胀痛抚平。 柳常安呆愣地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薛璟,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看着冷硬,芯子里怎的是如此柔软温柔的一个人? 这让他怎么舍得放手? 真真是上天给他派来的克星。 他将脸枕在臂弯间,专注又热切地看着抿唇一言不发、却认真动作的薛璟,满心暖得发涨,忍不住鼻头一酸。 直到…… 他看见正襟危坐的薛小将军,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一根莹润剔透的玉棒…… ------- 作者有话说:*这里的举案齐眉不算个褒义词,是字面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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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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