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图册 柳常安笑着道:“这倒还真未考虑过, 还得请夫人多帮着参谋才是。” 薛母忙笑着说好,想了想又问道:“那璟儿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可知晓?” …… 柳常安敛眸摇摇头:“这我倒不知, 他未曾同我聊过这个。” 这也不算说谎。 他就没见薛璟喜欢过什么样的姑娘。 男子倒是有一个…… 薛母也知晓自家儿子心思不在这处,于是道:“你同他关系好, 哪日帮我问问吧!如今这个年纪,也该替他觅个良配了。” 柳常安只能点点头,道了声“好”。 这才是薛昭行该走的正途。 一路繁花锦簇、美眷相随, 至封侯拜将, 为万人敬仰。 届时他只消放出点风声,近日烦扰薛家的传言便很快会化解。 薛母听了他的应承, 心下高兴,问道:“正巧这两日有花朝雅集, 可要一同去看看?京中名门女眷们都会去赏花游春!” 这可去不得。 若被薛璟知道了,得触不知多大霉头,指不定要怎么气闷,柳常安只得借口准备殿试, 婉拒薛母好意。 薛母满心惋惜, 道待殿试之后定了名次再行约见, 将这事放在了心上。 又坐了没多久, 她便告辞离去。 但时值花朝, 春色正好,不应个景也说不过去。 柳常安在院中又看了一会儿书,便带着南星, 在临街的卖花女处买了一篮子花,放在屋中,寻个漂亮青瓷瓶装点起来。 随后, 又去了隔壁薛璟院中,想给他质朴的屋子也添点春色。 守在院中的书言兴冲冲地给谪仙公子开了门,听了来意,捣腾半天才翻出两个小陶酒坛子。 柳常安用那两个陶酒坛装了些花,又觉得黯淡,干脆将自己的青瓷瓶拿过来,想摆在薛璟案上。 没想到推门进屋后,就见案上的镇纸下压了十数张纸,满是墨迹,架在砚台上的笔毫尖有些干硬分叉,一看就没有好好打理。 他本想理一理那可怜的笔尖,却一眼瞥见几个熟悉的名字。 随意翻了两下镇纸下的那些皱巴巴的纸张,上头尽都是些宁王党羽的名称。 薛昭行这一世竟查得如此深入了?! 这倒出乎他的意料。 他顺着翻到一旁的那本五经集注,挑开那张夹了简签的书页,看了几眼,便发现了其中端倪。 前世,他只是听江元恒提起过他花了多年整理、却因故被焚毁的这本名录。 如今亲眼一见,还是不得不感叹这人的厉害。 也幸而他这一世同薛璟关系尚可,如今这名录未因马崇明和柳含章等人而被毁,竟帮薛璟大致理清了朝臣关系。 这倒也给了自己一个极大的助力,如此一来,他的计划倒是可以提前不少。 他将那名录和纸张放回原处,本不打算再翻看薛昭行的书案。 但桌案实在乱得不行,连个放瓷瓶的地方都没有,于是他挑了案角一处位置,将几本书册推开一些,想挪出个空位。 不料那胡乱叠放的书册不太稳当,稍有动静便刷拉拉地往下坠。 柳常安赶紧放好瓷瓶,要去捡书,看见上头大喇喇翻开的一页精巧绘像,猛地停住脚步。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缓缓蹲下身子,捡起那本画册。 这是...... 春宫图?! 还是......两名男子?! 随手翻了几页,他发现每张纸页都有磨痕,页边更是起了毛躁,一看就是被反复翻看许多次了。 他面红耳赤地瞪着桃花美目,捧着书册的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 不是羞赧,而是气的。 薛昭行竟然私藏春宫图?! 他竟然日日翻看,却还在自己面前一副君子做派?! 自己一个日日同他亲近的大活人,竟然比不过一册春宫图?! 他猛地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脑中飘过无数的“竟然”。 对着一本春宫图横生醋意,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想到薛昭行平日里对自己的克制,又设想他看着这图册上的玉体横陈,不知面上作何表情,他就觉得又愤懑又委屈,胸口一阵堵得慌。 他压着想将这图册撕碎的冲动,轻轻将那坠在地上的几本书册放回原处,一把抓过那插满鲜花的瓷瓶就往外走去。 走到门前,又顿了脚步,踌躇许久,才又转身,愤愤地将瓷瓶放在砚台旁,回了自己院子。 如今的他,不是个好人,也不想做个好人。 为了拨正前世错乱的国祚,他可以背负骂名,可以满身罪孽,可以粉身碎骨。 可他......就是想要薛昭行。 另一边,薛璟听见流言时,还未来得及反应,风向便立刻转变。 原本还传说他与柳常安行止过密,很快便成了柳常安将为尹平侯入幕之宾。 这杀千刀的荣洛真是哪儿哪儿都爱凑上一脚。 幸而这时又得了许怀琛消息,说江南来的兵器入京了,探子跟着祥庆坊的车马,查到了一处庄子,让他明日一同去探查。 这下他也没太多心思再气荣洛,下了值便着急赶回院中。 回了屋,正要换下官服,他就看见案上多了一支莹润绿玉瓷瓶,插着几只怒放的桃李,粉白相间的瓣上透着水露,娇艳欲滴,刚长出的几片细嫩绿芽点缀得恰到好处。 “二狗!这花哪儿来的?” 书言刚给他套好马,跑过来道:“是柳公子今日送过来的!堂中还有两罐呢。” 薛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个小酒坛子里插着数枝玉兰,难怪他刚才觉得隐隐飘香。 一时间,他心情好了不少,坐在案侧拨弄着一瓣娇嫩桃花,差点把那片花瓣薅下来,才悻悻住手。 他赶忙换了套短打,跑到隔壁院子。 晚膳一如往常已经备好,柳常安坐在堂中正看着书等他。 “你今日出门了?”薛璟坐在他面前,披着一身春日的蓬勃之气问道。 柳常安摇摇头:“算不得,在屋里看了一日书,不过去临街找花女买了些春花,应个花朝的景。” 花朝时节,男女老幼人皆佩花,若不买上几束,总觉得缺了什么。 听他未去荣洛的春会,那些流言便瞬间被薛璟抛至九霄云外。 连春会都未去,还谈什么入幕之宾? 不过他又有些懊恼:“早知我方才路上,再多买些花回来。” 柳常安笑笑:“此时再买花都蔫了,可别让花女寻到你这冤大头。” 见薛璟一个劲地笑,柳常安心中无奈,先将郁愤放至一旁,给他布菜。 “先用膳,一会儿看看我给你备的春服。” 薛璟才往嘴里扒了一口饭,立刻两眼一亮:“在哪儿?” 他放下碗筷,急急要去看,被柳常安笑着一把拉住:“衣裳又不能长腿自己跑了,你先吃了再看,都饿了一路了。” 他赶紧一阵狼吞虎咽,最后一口一下肚,便擦了嘴,拉着柳常安要去看春服。 这人许久没给自己送料子了,上回还是前一年的那两身蓝色锦袍,也不知这次是何模样。 柳常安带他入了屋中,架上正展着一件霁蓝的棉锦劲装,有暗纹衬于其上,看着十分潇洒俊武。 薛璟爱不释手地抚着道:“你眼光果然好!” 柳常安笑笑:“你不爱穿绸,我便寻了软中带硬挺的料子。可要我替你换上试试?” 薛璟一听,自然乐意,立时就脱下身上的赭色短打,露出精壮上身。 柳常安看着那还带着些少年气,但已显勃发的遒劲肌理,心绪起伏,不由轻轻勾起嘴角。 这是前世他未曾得见的少年薛昭行,与他想象中一般的俊逸昂扬。 他从架上取下那件棉锦劲装,轻柔地套上薛璟双臂,随后又转至他身前,替他整理衣襟腰带。 他的指尖微凉,偶尔擦过薛璟滚烫胸膛,总能惹他一阵轻颤。 好不容易将衣襟理好,薛璟原本对新衣的喜悦,渐渐成了煎熬。 他咬着牙关,垂眸看着柳常安,见他动作极慢,却又一副认真模样,不忍心喊停,只能抬头无奈看着房梁。 随后柳常安双手绕至他身后,要替他系上腰带。 因他靠得极近,鼻腔透出的温和气息洒在薛璟还微敞的前胸,如带着肉垫的小绒爪子,挠得他头皮发麻。 那腰带还未系好,他便已忍不下去,抓着柳常安双肩,将他推开了些。 “好看、好看得紧,下次休沐,我就穿这身带你去踏青!” 他三下五除二脱下刚披上的上衣,并着那腰带一起挡在身前,抓起架上挂着的那下装,急急往外走去。 柳常安还想再说什么,就见薛璟大步出了屋门,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身至门边,探首道:“对了,我明日夜里同怀琛有事要办,不必等我吃饭。” 说罢,又大踏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急匆匆返回道:“过两日就要殿试,你好好做准备!待你回来,让翠姨备份大餐,我给你庆功!” 交代完这最后一句,他终于头也不回地赶紧跑回自己院子。 柳常安在原地,看着一旁忘被拿走的赭色短打呆愣许久。 他竟又被这人拒了?! 这人不会......又回去翻他那册春宫图了?! 可就算心中带火,他也不能真冲上门去质问,只能抓起那本就洁净的短打,去了井边。 * 翌日,至离京之日,柳焕春终于收拾妥当,带着二房南行回乡。 家中仆从几乎被他遣散,只留了伺候二房的几个。 他本就是穷苦出身,向来不需要如何伺候。 自柳含章被逐出书院后,柳二夫人四处打点求助,但未有回转,中馈反倒越发空虚,如今无甚家财,只有一辆马车,载着哭哭啼啼骂骂咧咧的柳二夫人,和垂头丧气咬牙无言的柳含章。 柳焕春则在旁侧随着马车步行,一如当年入京时一般。 白日里虽春光温和,可日头渐弱后,还是微寒料峭。 许是人到穷途,处处添堵,行了半日,不是茶肆拥挤,就是马车有恙。 一路走走停停,也没行多远,错过了前一村的住所,又不及至后一村的客舍,只能在半途寻了处破庙凑合。 柳二夫人依旧在一旁骂骂咧咧,哭诉自己嫁给他有多不幸、自家儿子有多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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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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