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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宁州回程路上还有些恍惚。 虽然话本中总说英雄一刀一个恶人,可真见了死人,还是怪瘆人的。 薛璟见他如此,为以防万一,这夜跟着回了将军府,做好府卫部署,严防刺客。 恍恍惚惚过了一夜,第二日一下值,听了一日流言的薛宁州就往家跑,才想起他哥得从城外回来,又赶忙驱车到了南城门,好不容易见了他哥策马而来,赶忙上前拦下。 薛璟见他不要命地往马上撞,气得轻踹了他一脚:“发的什么疯?!” 薛宁州赶忙将他哥拉到僻静处,有些着急道:“昨日的事情,今日城中都传遍了。可、可、可——” 薛璟听不得他这结巴样,一掌拍向他脑门:“有话快说!我赶着用晚膳呢!” 薛宁州眼中满是慌张,还带有些湿意:“他们说,蒋姑娘......疯了?说、说她问什么也听不明白,成了呆傻之人......” 薛璟见他这副模样,原本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蒋承德也看得出,薛宁州是个毛躁性子,就怕他嘴没把门。因此昨夜商谈时,才将他留在蒋知盈门前。 他这会儿也不能直说,蒋知盈那是不得不装疯卖傻,可这夯货眼中是真真的有泪。 这是个什么情况?! 薛璟的沉默让薛宁州当他是默认。 “她、她是个很好的人,对圆圆满满可好了......她、她......” 他有些语无伦次:“哥,怎的好人,都没好报呢?那些恶人......太可恶!我一定要查出还有一个害她之人是谁!” 壮语一出,他吸了吸鼻子,转头大步往将军府去。 薛璟看着他远走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夯货,好像长大了。 不过查还是不能让他查,于是他嘱咐还没来得及跟上的书墨几句,才匆匆策马回了小院。 晚膳已经备好了,薛璟净过手后便吃了起来。 他本就吃得快,待腹中饱满后,柳常安还在细嚼慢咽,随手看着案边放着的几篇诗文。 薛璟一把抓过那几张纸:“好好吃饭,吃完了再看。” 柳常安笑笑:“今日收拾的时候,翻出这以前在书院时得的几张字。栖霞书院还是能人辈出,有人竟能将不同人的字体描得极为肖似,当时修远还打趣说,来日不得高中,他还可去仿前朝古作,怕也比当官赚得多。” 薛璟闻言,拿出那几张纸细看一番:“描的字?” 柳常安放下筷子,伸手指了过去:“这张,是他描的我的字体,这张,是修远的,这张,是既明的,还有严夫子的......” 那几张纸上字体各不相同,或隽秀或磅礴,极具差异。 薛璟惊讶道:“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对。” “何人?” 柳常安笑笑:“你还记不记得卢湛文?” 他当然记得。 就是那个在栖霞书院用下三滥手段坑薛宁州的杂碎。 当时他受了马崇明一行人的指使,与柳二必然脱不了干系。 而蒋知盈说,那帕子上摹了她好友的字,而柳含章那方帕子则描了她的字...... 薛璟立刻起身,叮嘱柳常安慢慢吃,出门往大理寺去。 柳常安见他如一阵风般卷走,心情极好,笑着慢慢地吃着碗里的蛋羹。 如此一来,柳含章就要被钉死在这处,再翻不出什么浪。 薛宁州的死劫已过,薛家那位主母不会再因此难过了。 薛昭行自然也是。 * 许家大哥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时至黄昏还在大理寺中翻着卷宗。 见薛璟拿了那几张临摹字帖过来絮絮叨叨说了一阵,他即刻派人去卢家拿了人。 可差役到时,卢湛文早在得知柳二被擒时便已跑了。 这便是不打自招。 大理寺即刻派出人马,着各卫司协力,翌日不至日中便将人拿回。 还未至用刑,卢湛文便涕泪横流地交代了柳含章让他摹那两张帕子的事。 他自从被赶出书院,断了前程,当真只能卖笔墨为生,虽家中宽裕,不愁吃穿,可总归不得志。 柳二来寻他,还予他一些虚无缥缈的来日承诺,他自然满口应下。 直至事发,他才知他摹的两张帕子到底是何作用。 以往在书院中只是替人干些小小构陷,做起来虽亏心,但总归无伤大雅。 可如今是实打实的大案子,又事涉京城贵女,他被打上个帮凶名头,别说前程,怕是命都得丢。 因此不仅是帕子的事,连同以前柳二让他行的勾当,但凡能记得起来的,统统一股脑地往外吐,让旁听的一众卿丞正事感叹今日真是杀鸡用了牛刀。 他这里一交代,那边柳含章自然无话可说,再不能攀咬蒋知盈。只是闺阁女子受损的名声,无法弥补。 因证据确凿,强刑之下他只能招供,但却一口咬定,案犯只自己一人。 随后,他兵马司之职被革,但还是被戴罪释放。 蒋承德索问无果,怒而弹劾柳焕春教子无方,终至其革职。 几方斡旋之下,柳家终由元隆帝下旨,被贬离京城。 这消息传出那天,科考皇榜也终于放出。 柳常安毫无疑问地进了殿试,同样的还有许怀琛。 而薛家兄弟中,夯货自不用说,他本就志不在此,就是行个孝道而已。 薛璟倒是只差两名便可上榜。 在卫所听到消息时,他爹惊诧地瞪大两眼看他。 薛母从家中来信,让他父子二人今日一定要回府。 本以为母亲会伤心,没想到跟着他爹刚至府门,薛母便高兴地迎了出来。 “璟儿!你几乎就要上榜了!若再多念几个月的书,说不准就榜上有名了!你再准备准备,下次必然能够高中!” 她拉着薛璟入堂,堂中摆了许多花果糕点。 “我本想宴请宾客,可你姨母说,还是得等你来日高中再请。我想想也是,便作罢了,但今日晚膳备得丰盛些,犒劳你一番!” 薛青山看着满堂瓜果咋舌,颇有几分沾光的心情,往上座一坐,拿了个果便往嘴里塞。 薛母见薛璟还有些呆愣在原地,从盘中也拿出个果递了过去:“快坐!你可得谢谢云霁,回头一定要请他来家中坐坐!” 她指了指一旁的几个包裹食盒:“你今晚过去时,记得给他带些礼过去!听说,他入了殿试,说不准能拿个状元回来。他同绾绾长得有几分相似,陛下定然会爱屋及乌的!” 薛璟已经张开就要咬下果子的嘴突然顿住:“他跟谁长得相似?!” ------- 作者有话说:做个预告 大概在3-8章后(因为经常越写越长,大概最快3章,最晚8章),有一章内容可能会被锁。 具体时间提前一天会再提。 那天应该会晚9:00准时发,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准点来蹲。万一被锁,过了可能就看不到了。 如果被锁,会申最多三次,不过就让他锁着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115章 流言 薛母面上有些惋然, 道:“绾绾走得太早,你都未曾见过。她也是那副端庄清冷的模样,云霁同她, 还真有几分神似,因而我一见他, 就觉得颇为亲近。” 这下,薛璟看着满堂的花果,已无心再品。 他突然想起, 前世柳常安艳名缠身时, 朝中盛传他入了元隆帝的眼,哄得老皇帝极欢心, 才能位极人臣只手遮天。 今日他才知,其间原来还有这层缘由。 难怪许怀琛当日初见柳常安时, 那么惊讶。 如今即将殿试,元隆帝很快便要见到这与先皇后肖似之人...... 这该死的糟老头子! 薛璟恨恨地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因着新仇旧恨,在心中将元隆帝连同祖上皆骂了一遍。 幸而这一世的柳常安矜持守礼, 绝不会如前世一般魅上惑主。只是想起他终究要与这些前世有瓜葛之人再行牵扯, 心中多少郁愤。 薛母见他如此, 以为是他名落孙山时听得柳云霁入了殿试, 所以心中不是滋味, 安慰道:“云霁自幼苦读,又天资聪颖,大可不必同他相比, 下次你必然能中榜的!” 薛璟听了,只撇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一家人用过晚膳后, 薛璟将他娘亲包好的那些食盒都带回了院子,要交给柳常安。 才刚进院子,薛璟就见这三甲才子正在屋中挑灯夜读。 他将东西交给南星,推门进屋,这才发现,柳常安竟是捏着小毫,正抄录经文。 “你抄这个做甚?为了拿个状元,临时抱佛脚?” 薛璟抱肘立在案边,好笑地问道。 柳常安又抄了几笔,至此页末,才停下看向他:“我若真拿个状元,你那许三少怕不是得恨上我了?” 薛璟不知怎的,似乎听出他语气中一丝吃味,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什么叫我那许三少?他没本事拿状元,恨你做什么?你只管杀得他铩羽而归,不用给他留面子,省得他以后在我面前嘚瑟!” 柳常安“噗嗤”笑出声,随即又叹口气:“你......差一点便能上榜了,怪可惜的。” “哪可惜了?” 若非为了他娘,薛璟本就无意科考:“我可不想真当个文臣,日日比谁嘴皮子利索。” 柳常安点点头:“那倒也是,你如今这样也挺好。” 只要边关无战事,这人就能平安待在京中,潇洒恣意,又无性命之忧。 薛璟思量一会儿,还是问道:“柳家的事......你可听闻?” “嗯。” 柳常安面上神情无甚变化,冷淡道:“父亲他......无暇管教柳含章,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应得。” 薛璟本担心他听说此事,心中又要受,见他这幅淡漠模样,反倒放下心来,又捏他脸颊:“那是,哪像你那么乖巧。” 柳常安敛眸,抿唇笑笑,只是心中有些涩意。 薛昭行夸的另有其人,他有这自知之明。 薛璟忍不住又道:“如今榜文一出,来递拜帖寻求结交的人怕是要更多了。” 这言语中的醋意让柳常安闻言抬头,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看着他:“你不是让我同那些人多往来,以便入朝后能有帮扶吗?” 随即,他又垂眸看向那支被他放在一旁的小毫笔,道:“如今这世道,不就是如此。若不愿攀附,便难得前途。想独善其身,必遭欺凌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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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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