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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宁王长身玉立,举手投足皆有贵胄风范。 任一朝臣见这两人,自然高下立判,归心甚明。 元隆帝对此怕是也心知肚明,只是碍于许家在侧,不好明里对太子发难、对宁王亲善,于是对着两个儿子皆淡色待之,让他们与许、薛两家都打过招呼后,便起身出了暖阁。 “随朕一道去园中走走吧,冬日别有一番风景。” 此间自然无人说不好,于是一众人等入了尚萧索的花园。 不少侯爵朝臣都已到此,见了元隆帝一一行礼。 一行人聊着天,缓步而行。 元隆帝远远见到正与人说话的荣洛,自见了太子和宁王后沉下的面色终于又扬了起来。 “洛儿!来!”他招招手,将荣洛叫过来。 荣洛闻声,立刻恭敬上前行了一个大礼:“荣洛见过陛下。” “免礼免礼!” 元隆帝亲自将他扶起,笑道:“你这次事情办得极为妥帖,朕心甚悦,也多亏宁王举荐你入鸿胪寺。来,你们青年才俊可得多认识认识,可见过薛家昭行?” 说他,他拉着荣洛来到薛璟面前。 尹平侯躬身对薛璟作了一揖:“回陛下,此前认识过了,薛小将军武艺过人,在春会上的骑射更是无人能敌,着实令人钦佩!” “哦?原来已经认识了?”元隆帝哈哈大笑,“那挺好,你们年轻人都是我大衍来日栋梁,多在一起是好事!” 这一国之君似乎极喜欢荣洛,拍着他的肩,形貌要比与太子和宁王都更为亲近。 一旁的荣家人此时也赶忙上前行礼。 元隆帝还不忘嘱咐:“荣卿,洛儿可得劳烦你们荣家多照顾了!” 老侯爷赶忙带着几个儿孙应下。 薛璟这才发现,虽然自家爹娘与荣三似乎有些故旧,但对荣府其他人,却并无交情,反而似乎有些隔阂。 许家就更不用说,元隆帝赞扬尹平侯时,许母面上可见僵硬之色。 唉,这朝堂明里暗里,都是一张乱七八糟的大网,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他心下叹气,一抬头,便直直看见正打量着他的荣洛。 这是他在白日里与这人离得最近的一次,因此看得仔细。 这人虽五官温润,却长了一张狭长的脸,平和中带着一些深邃,双眸不似常人一般棕黑,反而有些浅灰,眼角下垂,因此才得了那一副忧郁深情的模样。 细看之下,与秦铮延、甚至元隆帝有一两分相似,反观一旁面相方正的荣家人,倒是不太相像。想来这长相怕随了长公主,或是他未曾见过的那个荣三。 只是他那总是笑模样的眼中总泛着水波,似深不见底,令人窥不清他眼底思绪,让他看着极不舒服。 薛璟撇撇嘴,转开眼神看向周遭枯朽的树丛,不做理会。 元隆帝又与众人聊了一会,听得瑶台坊的琴师准备奏琴,便让小辈们自便,带着年长那拨去了琴台。 宁王称要陪送几位长辈,跟着一同往前走。 而荣洛见薛璟明晃晃的不待见,十分识趣地拱手告辞离开。 太子见几人都走了,唯唯诺诺也一拱手,想躲到一旁,被许怀琛呵斥住:“太子殿下!你怎能如此怯弱?!” ------- 作者有话说:正文没有什么柳宝戏份,作话里来一点: “少爷,这些日子,薛公子都没有过来......”南星嘟着嘴,一边舀水,一边抱怨道。 柳常安将袖子卷好,裸露的手臂上冻出一层小疙瘩。 幸而伙房中燃着柴火,还不算太冷,能受得住。 他将面粉倒入盆中,一边让南星倒水,一边和了起来:“年关了,少不得四处奔走,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再说了,他不是送了年节礼了?” 南星看着自家没事人一般的少爷,直觉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正主在这儿还老神在在,自己瞎操什么心? 柳常安十指冻得通红,还在不停地和着面。 江南时,他答应过薛昭行要为他做梅花酥的。 虽然前世自己从不入庖厨,幸而这一世专程找厨娘们好好学过,虽许久未做,倒也算轻车熟路。 手中捏着面团,去年此时,心中翻涌的情绪还时不时用上心头。 如今,这心思只增不减,却再也看不见希望。 他叹着气,手中更加卖力。 待终于码出一盒留个整齐漂亮的梅花酥,案台上早是一些七零八落的失败品。 他将盒盖盖好,看了眼南星。 通透的小书童立刻抱起那盒子:“我这就送到将军府去!” —————— 卫风看着那几大盒卖相不佳的梅花酥,心中幽幽叹气。 这又得吃上半个月了...... 该死的薛昭行...... —————— 以上,是卫风与薛璟单方面的仇怨来源。
第110章 络子 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 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厉声训斥,就算许怀琛已极力压低声音,也还是令人羞窘。 太子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身体缩得更紧了, 十分紧张地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薛璟这才见到,养尊处优的太子右手虎口处, 竟有一道月牙形伤痕。 那伤看上去有些年头,早落了痂,只那处皮肉颜色稍浅一些。 这人行事是有多马虎, 明明有众多人侍候, 却还能让自己伤成这样? 许怀琛见他一副怂包模样,实在看不过眼, 将他拉至角落,严肃道:“殿下!一件小小的鸿胪寺差事, 弄成这样,最后被荣洛捡了漏,你还在这儿闷声不出气,这要朝臣们如何信服你?!” 太子大概也对自己这副模样十分懊恼, 畏畏缩缩地辩解:“可、可孤也没办法, 尹平侯确实做得好……” 这话说得许怀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直翻白眼, 用玉骨扇拍了数下胸脯才找回呼吸, 深深叹了口气,懒得再说话。 薛璟站在一旁看着都觉尴尬,若非宁王不仁, 他实在是不愿与这个草包为伍。 瞧许家两位兄长早不知遁往何处,就知国舅府上对太子是着实失望。如今只国舅夫妇及许怀琛还会耐着性子想要扶起太子。 可这谈何容易? 来日宁王弄权,首先针对的必然就是许家。 想谁谁到。 薛璟这边才在心中盘算来日如何帮许家对抗宁王, 那边送元隆帝一行人至琴台后返回的宁王缓步往这里走来。 见几人在角落里神情各异,宁王面上皮笑肉不笑地上前,阴阳怪气地道:“太子着实好手段。” 他嘴上虽这么说,眼睛却是看向许怀琛和薛璟。 于他而言,太子不过一坨烂泥,他所闹出的麻烦事,必然是出自许家的手笔。 如京兆尹一事,自己手中一个得力棋子被害,顺带着还背刺柳家一刀,惹得党众颇有兔死狗烹之感,对自己颇有微词。 太子也管不得他究竟针对谁,一听这话,吓得连连摆手:“不不!宁王言重了!孤哪有什么手段!” 许怀琛瞥了他一眼,对宁王拱手道:“宁王殿下,您瞧瞧您这话说的。” 谁能信太子有手段? 宁王看了他一眼,虽嘴角带笑,眼中却无一丝温度。 他抬手拍了拍许怀琛肩膀,哼笑一声,抬步离去。 太子吓得脸色都白了几分,额角出了冷汗,再不管许怀琛,一拱手跑了。 许三少这下也实在无心去拦,长叹口气,拉着薛璟去寻个僻静地吃茶。 薛璟看看慌张溜走的太子,和早已消失无踪的宁王,还是觉得此事着实蹊跷。 虽然他们手头的线索直指宁王,但他所知的宁王并非如此缜密之人,否则也不会因为好大喜功,强筹银钱,惹得江南大乱。 听他刚才那番话,似乎在抱怨许家。 可近日来,许家并无哪处能踩在他头上,反而因太子而频频被宁王碾压。 除了…… 令两党皆乱过一阵的京兆尹一事。 那就是说—— “啪”地一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怀琛一扇子敲在薛璟肩上,面上愤愤道:“这明知故昧,城府深密的老狐狸,还想在这反咬一口,哼!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要他好看!” 薛璟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小声点,回头被人听见,又要给太子小鞋穿了。” 许怀琛撇撇嘴,心中郁愤未平,有些口不择言:“与我何干?他如此不争气,我又能如何?你是不知道!” 他猛灌了一盏茶水,才又道:“几个使天来朝,一应事宜皆有旧制可循,一条条一框框,我爹都同他说得明明白白,可却哪儿哪儿都置办得乱七八糟!不是料子陈旧无华,就是礼俗犯了番邦顾忌。” 他越说越气,实在忍不了,干脆站起身边踱步边说:“若仅是如此也就算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来询问,就这么将事情搁置。等我爹再过问时,这事都已经被荣洛揽了去!” “这人别的不行,最擅风花雪月,倒真将诸事打理得当,过几日上元节,还要在番使下榻的琉璃巷燃放烟火。这一上奏,就惹得龙心大悦,直接指了一个鸿胪寺的缺给了他,如今这草包侯爷,算是有个官身了。” 他一口气几乎不带喘地说了一大通,说得头晕目眩,面色都涨得通红,这才停下粗喘起来,胸中闷气多少消了一些。 薛璟无奈地啜着茶,心中对太子的失望又多了几分。 也难怪方才元隆帝称赞尹平侯时,许家人面上都不太好看。 连荣洛这个草包都比不上,太子可真是捆空心的草扎子。 两人坐在一处,一个倒豆地抱怨,一个沉默地喝茶,那沉闷心绪萦绕整日,久久不散。 这晚依旧有斑斓焰火艳压全城,但薛璟被脑中摇曳不明的思绪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无心观看。 身在乔府的柳常安也一点不想看。 窗外明明灭灭,轰鸣自远处传来。 南星带着圆圆满满在小院中看着夜色中炸开的绚烂火花,兴奋地又跳又叫。 可任凭他们怎么拉扯劝说,柳常安就是窝在乔府屋里的床上,紧紧抱着被窝不松手。 那场京城连天的大火还印刻在他脑海中,看见那夜空中的炽烈火光,会让他想起火焰烧灼皮肤的感觉。 他从箱笼中翻出了去年薛璟赠他的那盏狸奴灯,放在枕头旁。 同替莹润剔透小狸奴胸中装着一颗洁白无瑕的夜明珠,正透着如月辉般的皎洁光芒,照亮他枕边一亩三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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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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