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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柳常安有些讶异问道。 “嗯,早些回去,快过年了。” 薛璟将那盒酥点盖好,直接揣进怀里,“明日出发前要不要先去买些手礼?” 柳常安指了一旁榻上堆满的包裹:“已经买好了,连同你的那份也买了。” 薛璟忍不住笑着又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怎的如此贴心。 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他才舍得抬脚回了自己屋子。 第二日用过早膳,几人便收拾停当,准备告辞。 叶境哲顶着许怀琛幽怨的目光对叶境成道:“小七不留下吗。” 叶境成看着待出行的车马不语。 叶境哲见状,便不再多言。 倒是薛璟,虽与这叶家新任家主不太熟悉,还是拱手请求道:“可否请叶家帮忙看顾钱塘县令一家?此人颇得民心,不是恶官。” 叶境哲认真打量他一番,点头应下。 两架马车装满行囊,极高调地从叶家山庄出发,沿原路往京城去了。 时至深秋初冬,月往北行便越萧索。 路上几人心情皆不相同。 柳常安在江南的事宜已经安排妥当,心情不错。 但见薛璟一副心事重重、脸色越发沉冷的模样,心下又不落忍。 “昭行,你……是不是有心事?” 薛璟抬手架在窗上,支着脑袋发呆,听他这么一问,回过神来:“没,昨夜没睡好,有些头疼。” 他昨夜回屋后,确实又把此次江南之行细细理了一番,直到头晕脑胀,也还是没抓出除了卫风和京兆尹之外的突破口。 前世他一心扑在战场上,对朝中诸事不太理会,直到回朝后才慢慢了解其中关窍,但又被排挤在边缘,如今就算将两世的信息融合,也得不出太清晰的答案。 是以到下半夜他才勉强睡着,不久便天光大亮,得起身收拾行装了。 柳常安拉了拉他的衣袖:“要不……我给你按按?” 薛璟冲他挑挑眉:“你还会这个?” 柳常安点点头。 “那试试?” 薛璟往他那处挪了一些,问道:“怎么按?” 柳常安掀开盖在腿上的大氅摆,拍了拍自己的腿:“枕在这儿。” 薛璟看着他的腿,手指在下巴上摸索几下,轻咳一声:“咳,那、那我躺了?” 见柳常安点点头,他一翻身,便躺下枕了上去。 柳常安的腿其实没几两肉,有些硌,锦缎料子表面微凉,替薛璟稍稍降了些温。 他抬眸就能看见柳常安温润的面庞向下倾着,眼眸微敛,正满目轻柔地看着自己,那面上染着的不知是阴影,还是红晕。 那双带着些微凉意的手放在薛璟额上,一手捂上了他的眼睛,一手轻轻揉按着他额角。 力道不够,但很舒服,让他头上淤堵的酸胀似乎找到了出路,慢慢泄尽,直至恢复清明。 他头顶也随着漾起一阵酥麻,从后脑勺往下,直通脊椎,让他忍不住仰了仰头。 眼前蒙着的手用力,似乎想要按住他的挣动,但被他一把抓住。 柳常安手腕被突然握住,不由得动了动手指。 张开的指缝间,露出薛景定定看入他眸中的双眼,让他立刻垂眸躲开。 薛璟将那只手轻轻拉下,放在自己颈侧,问道:“你这是哪儿学来的?还挺舒服的。” 柳常安笑了笑,道:“娘亲教我的。” 这当然是谎话。 这手上功夫可是他前世在太医院,花了数月的功夫正儿八经地学来的。 他将手从薛璟的铁钳中抽出,两手按上薛璟的额角。 薛璟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又抓住他的手,开口问道:“你可有给别人按过?”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 他脑子里又浮现出荣洛那张多情的脸。 这人前世也许就给那不要脸的纨绔按过,一想到这他就心口堵得慌。 他实在想开口问问面前的人,前世那人究竟是如何得了他的青睐,享了他多少温存。 可他没法问出口,心中又憋闷,只能折腾这一世的柳常安,握得他手骨一阵生疼。 柳常安吃痛,赶紧拍了下他的额头:“还能给谁按过?就只给你按过!” 至少这一世是如此。 前世...... 他只给元隆帝按过。这手法,也是为了元隆帝专程去太医院学的。 只是这一世......若能早早拔除蠹虫,稳固大衍根基,他怕是不会再用得上了。 薛璟听他这回答,虽知道这小狸奴无法替前世的柳常安回答,但心里舒坦多了,手上松了些力道,没头没尾地喊了他一句:“柳常安。” “怎么?”柳常安抽出手,又继续给他按头。 薛璟没回答。 他心中那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如今前景不明,他也不知这一世要查出那幕后之人要多久,此后能不能安然活下去。 柳常安见他面色凛然,欲言又止,伸手挑开他额角碎发,居高临下,敛眸看着他,带着几分鼓励催促。 薛璟定定地看向那双如水的双眸,道:“你一定要当一个好官。” 柳常安一愣,有一瞬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下气急。 怎的这时候说这个! 没听见自己想听的,他气得轻拍了一下薛璟额头,又给他按了起来,只是多了几分力道,权当出气。 可这力度于薛璟而言,却更加舒适,忍不住谓叹一声:“舒服!” 柳常安更气,本想停手,但想到回京后,这人又要焦头烂额一番,心下不忍,抬手揉开他皱起的眉心。 他也没想到这人也重生一世,竟还如此早就卷入了这些事件中,有些筹谋,总是无可避免得将他一并算计在内。 毕竟,有许多事,不能操之过急,有许多筹谋,总是得有代价。 他手下愈加温柔,薛璟更乐得享受。 这人对他人极为冷淡,便对自己有无尽耐心和温柔,这人心中对自己也绝不一般…… 如此,他更加该好好护着这人。 他抬眸问道:“回京后,给你换个护卫怎么样?” ------- 作者有话说:抱一丝! 这周实在太忙,今天内容短小,明天应该也不长,下周会尽量加长并加更!
第102章 陈醋 “为何?”柳常安略一偏头, 不明所以地问道。 卫风有万安镖局这样的旧事,留在柳常安身边多少是个麻烦。 可薛璟又不知该如何对不知情的柳常安解释,只能扯谎道:“听说这人之前也没个正经营生, 满身江湖气,怕会惹事端。” 柳常安轻笑一声, 道:“你想多了。风哥虽然无甚体面的营生,但一直在柳府和附近人家做工,不太爱说话, 但为人却很本分。” 薛璟听他喊得亲昵, 皱眉问道:“你同他关系很好?” 柳常安点点头:“柳家在京城亲缘淡泊,小时候, 家里没什么亲近的同龄人,总是他陪着我。” 薛璟闻言, 心下有些吃味。 小时候的柳常安,那可真是个粉妆玉琢的瓷娃娃。 幼时在蒙学堂中,自己虽讨厌他爱多管闲事,但也还是看在他最好看的份上, 时不时状似无意地给他丢几块点心。 薛璟突然觉得有些可惜, 当年怎的如此没有远见, 天天只知道下河上树, 不同那个白玉小团子多处一些时候。 “那......他怎么陪你的?” 薛璟自己似乎都听出这话不太对劲,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问。 他突然特别想知道,自己看不见的那些年岁里,这个像个管家婆的粉嫩小团子, 是如何长成这么一个清冷无争的少年。 柳常安面上有一瞬疑惑,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想要打听卫风境况, 而是不知怎的,呷起了不知哪儿来的陈年飞醋。 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若说欣喜,也是有的。 可这向来犀利之人难得生起的婉转情愫,仅是对着那个纯白无瑕的柳常安。 思及此,又让他止不住地失落。 若能听这人当面说一句“心悦”,他便能在暴露前假装那是对着自己的倾心,之后就算被他憎恶,被他千刀万剐,再受这一世苦楚也了无遗憾。 可这人平时直来直往,什么话都不藏,偏偏就是这句话,死活不愿说出口。 他贪恋这一时的温情,手上没停,软软道:“就是......娘亲和翠姨手头忙的时候,他会帮忙带着我。给我摘堂前的石榴,有时候......会把我托在肩上,让我越过院墙,偷看外头的老伯吹糖人......” 卫风之于他,早不仅是一个家仆和幼时玩伴。 前世,两人再相遇时,他已入了尹平侯府。 卫风带着一身沧桑,和翠姨骨灰,并着一小节他娘亲黑黄的尸骨,在普济寺外遇见了他,随后,便随他一起入了尹平侯府,明里成了一个卑微的后院伙夫,暗里则是他谋划的手眼。 两人并肩多年,一同将几乎触底的大衍根基给强行拉起,为南北两军的崛起争取了许多时间。 不知他最后是否从那场大火中脱出,看见大衍浴火重生的景象。 因心中凄婉,他这话中便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渺远惆怅。 这听在薛璟耳中,就有些刺耳了。 对卫风的疑虑突然变成了另一种警惕。 “我也能把你托在肩上,我也能带你去看吹糖人。” 柳常安没想到他竟能如此幼稚,失笑道:“那是小孩子才喜欢的,你该带我去看看其他景致。” 薛璟一听,心情一时又好了些:“你想看什么?” “你带我看什么,我就想看什么。” 这话说得薛璟心里美滋滋,嘴角都控制不住地翘起。 这家伙,怎能如此乖巧,简直就是长在了自己心窝子上。 他抬手捏了捏柳常安的脸颊:“等着,一定带你看好看的。” * 回程途中,薛璟一边享着柳常安时不时给的乖巧温柔,一边同许怀琛谋划着回京后的事宜。 待终于入了京城,两辆马车分道而行。 薛璟将柳常安主仆和他带的那堆手礼送至乔府后,也先回了将军府。 薛母见大儿子终于归来,赶忙上前迎接,见那大包小包的江南绸缎点心,乐得掩不住笑意。 “你何时有了这么好的眼光?这藕荷色的缎子,做一件新春的衣裙,一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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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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