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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沉默地烧纸的柳常安皱了眉,往嘈杂处看过去。 就见一群男人来势汹汹,为首的那人一脸横肉,膀大腰圆,踏着大步走到柳常安面前站定,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对着他上下打量着。 柳常安将手中所剩的一小叠纸放入火中,站起身问道:“诸位是?” 那人没回答,反是哈哈笑了两声,一脸促狭地说:“这荒郊野岭的,还碰上个长得有点模样的小家伙。”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几个男人一招手,那群看上去像打手一般的粗壮男人走上前,扯过柳常安就往山下拖。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柳常安大惊,刚喊完就呛了气,震天咳了一阵。 他用力想要甩开扯着自己手臂的男人,但无奈使不上劲,被拖着跄踉了好几步。 南星见了,赶紧冲上前去扯住柳常安,另一手抓着劈刀对着那个抓着柳常安手臂的男人大声吼道:“放开我家少爷!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被劈刀指着也不害怕,嘲笑了两声:“小鸡崽子还敢在爷爷面前玩刀?” 他话音刚落,南星就被一旁站着的男人扯住后领,按住了拿着劈刀的手。 “哟,买一个还送一个。”为首的那人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南星,随后又对柳常安不怀好意地笑道:“小东西,有人把你卖到了潇湘馆。我劝你们别闹腾,乖乖跟我们走,少受些皮肉之苦。”说完,他掏出条绳子,示意几人把两个少年捆上带走。 柳常安惊诧,奋力挣扎道:“你认错人了!我是户部柳侍郎之子,栖霞书院的学生,怎么可能——” “这荒郊野岭的,管你是谁家子?”那个男人促狭笑道,“你就在这处凭空消失,可有人知道?” 柳常安愣住,一时竟然不知该做何反应。
第11章 三次相救 这大汉说的没错,荒郊野岭的,不管他们是不是错认,只要悄悄绑了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又有谁能知道他消失到哪里去了? 即便家人有心报官寻找,恐怕掘地三尺也寻不见他的影子。 这么一想,柳常安惊出了一身冷汗,抖着唇,说不出话。 南星一听,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目无王法的土匪!少爷!告官!我们去告官!” 他虽被人按着,却奋力挣扎,连带手上还抓着的劈刀也乱晃着,堪堪擦过按着他手的那个男人的小臂。 那男人大怒,一把抢过南星手中的劈刀,抬脚踹在他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南星痛得哀嚎一声,紧捂肚子,但还是挣扎着继续喊道:“少爷!少爷!我们去告官!” 几个男人嫌他聒噪,又往他身上踹了几脚,拿了条麻绳,要将他的嘴捆上。 柳常安这才回了神,极力挣扎,想要往南星那里冲:“咳!你们别伤他!你们若是要钱,我给你们便是!那人给你们多少钱,我便给多少!” 他拼尽了全力,可生得瘦弱,又在病中,根本拗不过几个五大三粗的成年男子。 没一会儿,冷汗就浸透了他全身,濡湿了衣裳。 他见挣脱不开,豁了出去,低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臂。 那手皮糙肉厚,他用尽全力,咬得牙根酸疼也不松嘴。 那人吃痛,一把甩开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臂上两排整齐的牙印,火冒三丈,抬脚猛地踹了他胸口。 柳常安捂胸倒地,喷出一口鲜血,猛咳一阵便不动弹了。 那血渍在昏沉的天幕下显得有些暗沉,看得薛璟心口一紧。 这样一个单薄的人,这一脚下去,即便不死怕也要去掉半条命。 薛璟方才在树上见这群人气势汹汹地往这里来,就觉得来者不善。但他不知道对方因何而来,于是便不动声色地先在树上观察。 听到那群人说,不知哪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将柳常安卖到了翠秀湖边的南风馆,他突然想起那日路过潇湘馆时缠上来的涂满脂粉的鸭公嗓,又看了看柳常安清瘦的身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是一阵恍然大悟,以及蔓延全身的惊惧后怕。 他原以为,前世的柳常安应该是被杨锦逸绑走才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还碰上这么一出。 假如前世的柳常安是被绑入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狱,这个古板清高的家伙得遭什么样的罪? 能完好地活着遇见尹平侯,被其带回府中成了他的专属男宠,怕是反倒成了他的幸事。 而受过了这些罪,柳常安难免变得不太正常,得权后想要报复这世道,便也说得过去了。 也不是薛璟要为柳常安辩驳,若这事发生在他身上,等得势后,他定然是要将曾经害他伤他的人千刀万剐,怕是会比柳常安还狠上十分。 只是将军府何其无辜,竟成了那些恶徒的陪葬。 这么看来...... 他想得入神,但在还没全想明白时,就见树下的柳常安被一脚踹倒在地,捂着胸口猛咳,几乎动弹不得,嘴角沁出了血珠。 薛璟看着那个罪魁祸首一脸得意的模样,登时怒上心头,立刻折了手边的树枝,用力甩在那人头上,把他打得头晕目眩。 追根溯源,这些害柳常安入了歧途的混账,也是将军府覆灭的推手,不可放过! “谁!谁打老子!”那个大汉捂着头上的包,左右探头寻找罪魁祸首。 薛璟从树上飞速跃至他面前,直接还了他当胸一脚:“你爷爷我!” 那人被他踹飞老远,倒地后捂着胸口痛呼,爬不起来。 周围几人见同伴被踢倒在地,怒气冲冲地转向薛璟,见竟然只是个毛头小子,很快又露出了轻蔑的神情。 为首的大汉朝他走了两步,笑道:“哪儿来乳臭未干的小鬼,还想替人出头?” 乳臭未干? 薛璟冷笑一声,几步箭步上前,抓起这人的衣领,一个过肩摔就将他掼在地上,随即挥着重拳往他脸上招呼。 那拳头就如暴雨雨点般,即便那大汉抬起了两只手臂抵挡,也完全招架不住,面上痛挨几下,顿时鼻青脸肿。 一旁的几个汉子一起冲了上去,想要掀开他,就见薛璟站起身,一脚一个都给踹趴在了地上,随后一个个地挥拳胖揍起来,几个看上去身强力壮的男人竟毫无还手之力。 薛璟看着这几个家伙哭爹喊娘的模样,心中嗤笑。 开玩笑,虽然这幅身板还年轻,但也在战场摸爬了四五年,更何况芯子里还是二十八岁的镇国将军,每一拳都能直中要害,打得他们哭爹喊娘。若是放开了揍,能将他们送去见阎王。 想到前世将军府的惨状,薛璟将一腔愤恨撒在这几人身上,一边打一边愤愤低语:“让你们嚣张!让你们动栖霞书院的学生!让你们欺负柳常安!还我弟弟!还我将军府!” “少爷!少爷你怎么样了?!你醒醒啊!” 薛璟还没揍过瘾,就听到一旁的几声呼喊。 他赶紧收起拳头,丢下满地打滚的壮汉们跑过去查看。柳常安正倒在地上,紧闭双眼,眉目紧皱。 薛璟把人抱在怀里晃了晃,有些焦急地喊他的名字:“柳常安!柳常安!” 怀里的人十分清瘦,似乎没多少重量,他面色白得发青,浑身冰凉,不自觉地捂着胸口,缩在薛璟怀中轻轻地颤抖着,看上去十分可怜。 “柳常安!柳云霁!醒醒!” 薛璟小时在书院里听说过,云霁是柳常安母亲为他取的字,寓意云销雨霁。 薛璟以前不喜欢他,也觉得这个名字怪风花雪月的,不像个大丈夫,所以从来不叫,这会儿倒是急着胡乱喊了出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柳常安挣扎着缓缓睁开眼,皱眉努力地辨认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咳......昭行......?” 他勉强扯了下嘴角,然后头一歪,倒在薛璟肩头昏了过去。 那书童见状,一把抓住薛璟手臂哭喊道:“公子!求你救救我家少爷!他身上新旧伤都还未好全,如今又被重创,怕是要不好了!” 薛璟听他这么说,面色一暗,赶紧伸手探了下他的鼻息,觉得怀中人气息渐弱,几乎要失去生机。 这下他也没时间细问所谓的新旧伤,以及那一地呻吟的壮汉,抱起柳常安就抄着近路往书言的方向赶。 他常年混迹战场,对方向极其熟悉,而这附近的山势也较平缓,他紧抱着柳常安也能稳稳当当地下坡又上坡。 这可苦了那个小书童。 他抓着劈刀,拼命在后头跟着,上山的时候几乎就是贴着地爬,下山的时候时不时踩空,几乎连滚带爬地往下溜,一路上身上多了不少擦伤。 幸好他还记着抓着劈刀,路上还能帮他勾几下藤蔓树干。 不过就算浑身是伤,爬得筋疲力尽,他也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死死跟着薛璟。 两人越过几个小山坳,便到了书言停车的大路旁。 书言自己一人在车驾上坐着,百无聊赖地玩着马鞭,等着少爷回来。 突然,一旁的山坡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树丛也跟着晃动起来。 书言攥紧了马鞭紧盯着那处,生怕里头藏了什么蛇虫,没想到竟看见自家少爷从坡子上连跑带滑地几步就蹿了下来,怀里还抱了一个不省人事的公子。 再仔细一看,后面还远远缀着一个连滚带爬的少年。 他吓下了一大跳,赶紧跑上前,替他少爷拍了拍身上的泥尘,一股脑地抛出疑问:“少爷,您忙完了?这位公子怎么了?后面那人怎么了?你们遇到土匪劫道了吗?还是……” 还是你劫了人家的道儿? 薛璟不知道书言腹诽的那后半句话,没心思替他答疑解惑,抱着人急忙就往马车上钻:“之后再细说,立刻去城东的别院!” 书言一听,赶紧替他掀开车帘,又重新放好。 这么一会儿时间,刚才远远缀着的少年连滚带爬地也从坡子上滑了下来,带着一身草和泥,趴在马车旁边。 书言得了薛璟指令,赶紧把他拉上车驾,急忙往别庄去了。 本就狭窄的车厢因挤了两个人,更显逼仄。 薛璟想将怀中人平躺放在车厢中,但折腾了数次,怎么都不舒坦,最后只得将人继续搂在怀里,自己则紧贴着车厢壁。 土路颠簸,薛璟两脚紧紧抵着车厢壁,又将柳常安紧紧锢在怀中,才不至于让两人坐摇右晃。 怀中柳常安的身形要比他小不少,正枕着他的上臂,瑟缩着窝在他的怀中,偶尔轻咳一声。 薛璟从未与他靠得如此近。 印象中这家伙总是一副冷漠倨傲,何时有过如此脆弱可怜的模样,像是轻轻一碰就能碎裂成千百块似的。 可就是这个家伙,很可能是害得他全家前世蒙冤被害的元凶。 方才那个书童又哭又叫地求他救人,让他一时情急没转过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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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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