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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行危险,不方便带上柳常安。 这一行也不知要几日,想到将人带来江南,又要将他一人丢在此处,薛璟心里难受的紧,也不知他一人在异乡会不会害怕。 一想到那卫风,他心下就更是担忧。 没想到这人竟能与一门命案扯上关系,待在柳云霁身边,怕会是个隐患,回京后,要想办法处置才是。 他叹了口气,交代书言这几日陪着柳公子,嘱咐让他好好玩,自己很快便回来。 收拾完,又小睡一会儿,天边就泛起熹微晨光。 一辆破马车从叶家山庄后门驶出,赶车的老头须发微白,佝偻着身子,嶙峋指节紧紧抓着缰绳,颇为小心地驾着车,生怕颠着了车里的人。 换了一身布衣的叶境成正抱着一团棉被睡着,一旁同样一身布衣的薛璟和许怀琛正窝在车厢角落低声说话。 ------- 作者有话说:其实,全无必要的暗潮主要是在许怀琛和柳常安间涌动(虽然他俩耗不同),因为薛炮仗get不到,叶境成不关心
第97章 秋二 许怀琛闭着惺忪睡眼靠在一边, 嘴里道:“昨夜太晚了,一时说不明白其间复杂。那万安镖局传了三代,押镖不论大小从未失手, 在江南颇有威望。当年断影刀卫风拜了当时镖局的当家为师,跟着一道习武押镖, 才在江南武林闯出名声。” “但不知为何,最后一次镖没能押成,有人说是退了镖, 也有人说镖局同山贼勾结, 把货给吞了,一时谣言四起。才没几日, 万家就被以通贼罪名满门抄斩。” “可罪证俱全?”薛璟拧着眉,“难不成……” “对!罪证俱全, 就像写好的话本子一般,处处清晰,没一处破绽。” 许怀琛终于睁开眼,凑过去道, “是不是听起来很熟悉?” 何止熟悉…… 不但江侍郎江南殉职一案如此, 连乔家被诬亦是如此, 当时若非机缘巧合料理了那群山贼, 即便薛璟回京, 对着那些看似缜密确凿的证据,怕也得焦头烂额。 而且……前世的将军府亦是如此。 看来,有人深谙刑狱之道, 因着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提前备好一套证据说辞,强行将拦路的异己铲除。 这几件事, 看上去涉事之人间毫无关联,但细细推敲,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其间最有可能都有所参与的……怕是京兆尹了。 这人笑里藏刀,又熟知刑狱断案,知道如何牢牢定下死罪。 看来,回京后得想个办法,从那京兆尹嘴里撬出些话来。 许怀琛见他面色凝重,又道:“我还未说完呢。当时万家不服,有几人顽抗后逃脱,卫风便是其中之一。官府派人追杀,江南盟想办法拖了追兵,让他趁乱逃了。” “因此我当时听你说断影刀在京城,十分惊诧。但后来一想,他既然京城出身,逃难回了生养地也算合理,便没多追问。可如今看来,不但万家覆灭一事,这通敌之事,他怕是也知晓一二,因为……” 他凑近薛璟耳边小声道:“当年那最后一镖,听说是给祥庆坊押的。” 薛璟拳头一紧。 这个祥庆坊果然有大问题。如果往京城及塞外运送刀兵一事已持续多年,那当年万安镖局出事,恐怕就和兵器有关,才会落得被灭口的下场。 昨夜听许怀琛提起,他本以为卫风只是有官司在身,没想到,竟牵扯了国祚。如此一来,就更不能让他待在柳常安身边,以免将他也卷入其中。 * 柳常安醒来时,薛璟早已离开。 南星听书言告知薛公子离庄办事,有些不高兴:“怎的把少爷带到江南,他自己走了?” 柳常安看着书言怪不好意思的模样,笑道:“无妨,他有事自去忙,我自己四处转转就是了。” 待用过早膳,他提笔写了一张单子,列出昨日打听得的江南名产,交给南星:“你同书言一道,去帮我买些回京的手礼。” 南星接过那长长的纸条,看过后问道:“那少爷你……” “我在屋里待着看会儿书,若想出门,我会请叶家人陪我一道。” 柳常安言罢,走到榻边,拿起一本江南风物看了起来。 有叶家人作陪,南星自然不用担心,拉着书言就往竹斋街去了。 又坐了一会儿,看时辰差不多,柳常安这才起身,独自往外走。 出了山庄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等在角落阴影处,赶车的车夫面相憨厚,却目光犀利。 他用手里的黑色长条包袱替柳常安掀起帘子,待人上了车后,听得清冷一声:“正是赏山景的好时候,咱们去翠屏山看看吧。” 翠屏山在越州西北,不算高,但却是这平缓江南之地难得的一片起伏。 在人迹罕至的一片野林间,有一条小道延伸至半山腰一处藏在树丛间的石台。 透过交错层叠的树顶,能俯瞰整个越州城。 柳常安循着记忆中的信息,寻到一处歪脖子树,在树下让卫风捣鼓了好一会儿,挖出一个外层几乎腐朽的小木盒。 木盒打开后,里头倒还算完好,装着一枚黑灰色的陶埙,上头刻着歪七扭八的稚嫩花纹。 柳常安前世未曾得空来此,没想到年少时的秋雁辞竟真的这般有情志。 那时,他曾对自己说,年少时喜欢在越州山间纵情山水,并曾在一处石台旁的歪脖树下埋了个自制的陶埙,望在来日衣锦还乡时,再与昔日好友一同登高,挖出那咏志之物,抒当年豪情。 只可惜,他两世皆未能如愿。 柳常安掏出巾子,擦了擦那并未受损的陶埙,对着山底渺远的越州城,吹了起来。 低沉醇厚的埙声随着越州的萧瑟秋风萦绕山间,似也在缅怀那再无法归乡的故人。 几只离群的大雁划破天际,仓皇地往南飞去。 而不远处,一阵脚步声却逆着秋风,踽踽而来。 一个面如冠玉的少年一身素色劲装,手持长剑,循着那埙声,快步来到了石台处。 “是你,说知道我哥的下落?!” 秋二从剑鞘中拔出剑,直指柳常安。 柳常安转头看着这暌违许久之人的少年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秋鸣远虽诗书不如兄长,但剑术了得,年纪轻轻便在江南武林有了一些名头。 三年后,他会只身前往京城,考取武举,随后在京城遍寻他兄长。 前世的秋鸣远虽生自江南水乡,却有着武将通病,虽为人正直,但过于爱憎分明,在官场上也颇不得意,无人指点,自然遍寻不得。 若是一直如此也便罢了,总有一日,他会觉得,兄长是北行途中出了意外,早已埋骨异乡无处可找。 彼时秋雁辞在潇湘馆经营多年,曾与他商讨过复仇一事,并暗中存了不少那人罪证,却不知被谁捅了出去。 那人向秋雁辞索要无果,倒也没多为难,笑笑权当是有人诬告。 一日,那人不知托了哪个闲人,竟将秋鸣远哄到了潇湘馆,在秋雁辞全无准备的情况下,误闯了那雅间,撞见了正衣衫不整的兄长。 看着满目惊恐仓皇而逃的弟弟,秋雁辞当即便疯了,翌日燃了一场大火,将潇湘馆烧成灰烬。 柳常安赶到时,那有连营之势的大火才被扑灭不久,楼宇堆灰。 秋鸣远嚎哭着自灰烬中翻腾,挖出了也不知是不是兄长的一抔骨灰。 随后他便辞了官,回了江南。 再见时,是江元恒引荐,入了京城义军。 如今,这少年面上还未有散不尽的阴沉,满是飞扬的意气。 “那你说,我哥在哪儿?!” 满腔的疑虑和惊惧让秋鸣远持剑的手微抖,高声问道。 那一封封总如期而至的家书中,字里行间全无血泪欢笑,如同官府公文般无趣。 一开始时不好觉察,但看的久了,其间哪有自家阿兄那豪迈又诙谐的言辞? 写那家书之人,怕早就不是他的阿兄了! 柳常安心中怅然,没说话,又自顾自吹起那陶埙。 突的一声铿锵金鸣,秋鸣远持剑直刺而来,却撞上了一把细薄刀身。 卫风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扯下那黑色包袱,露出断影刀看似残缺,却又凌厉的银刃。 两人很快便过了数招。 剑尖一震,秋鸣远退后数步,将剑横在身前,吃惊道:“你的招式......是万安镖局?!” * 与此同时,越州的刺史府内,一个身着藏青素衣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堂中,抿着盏中的“二十四桥”。 这是祥庆坊中最好的茶叶,一两便值五十两银子。 一旁身着红色官衣的长史正躬身道:“刺史大人,昨日那许家三少爷逛了一整日,还去了祥庆坊买了三篓‘二十四桥’,没再做旁的事了。” 刺史将乌金盏放在案上,问道:“就他自己?” 长史道:“带着叶家老七,还有一个京城来的柳公子,说是做布庄生意的,倒也是个会吃会玩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今日许三少未出门,听说是天冷冻着了。大冷天的还打扇子,不受寒才有鬼。” 那刺史笑了一声:“少年心气,爱显摆他那把出自名家之手的玉骨扇。你再让人多盯着点,有何动静再来禀报。” 他起身正准备换身官衣,就见长史从袖中抽出一张名帖,递了过来:“大人,那姓柳的小公子,说想见见您......” * 另一边,正往南下的薛璟一行人跟着车夫先到了城南的一处农舍休憩,准备随后换车继续南行。 那车夫小心将他们扶下马,又差一旁的青年给他们套好另一辆车,将几人引进舍中小坐。 “三位公子,真要往南去?” 那车夫年纪有些大,颤巍巍地给三人倒了碗茶水,有些担忧地问道。 他是叶家这处农庄的老伙计,常年往山庄送菜送粮,与七公子和京城来的许三少见上过几面,也算相识。 许怀琛见他这副模样,问道:“怎么了?往南去不得吗?” 那车夫叹了一声:“唉,往南可就没那么锦绣了。那里平,去年水患淹了很多地,如今怕是有一大片流民!” “流民?!” 薛璟惊讶,“不是说官府筹了银子,筑了堤坝缓解了水患吗?” “筹银子?” 那车夫似乎听得什么好笑的话,“不如说是抢银子!官府搜刮富商,富商再搜刮百姓,听说有些不愿出钱的,威逼利诱不成,还搞得人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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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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