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掌柜的抓起那银票看了看,立时笑着将他们带下楼,去了后院的库中。 那库房极大,内部昏暗,密织的木架上放着许多封了口的茶叶篓子,一眼望不见头。 着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 作者有话说:抱一丝,周日都会发得晚些[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96章 初探 薛璟跟在几人身后往那黑沉沉的库里走, 打量着四周。 进了库中,些许日光从气窗探入,照见一排排的木架和放在其上的一个个茶叶篓子, 目之所及,自然看不见任何刀兵。 也不知是否同那几个被山匪劫杀的茶商一般, 是将兵刃藏在了那些茶楼茶桶中。 他给许怀琛使了个眼色。 许怀琛跟着那掌柜走到一处架前,见那人将一篓茶叶拿了出来,满脸赔笑道:“小公子, 这一篓便是五十斤, 这茶,目前统共就三篓。” “才三篓?” 许怀琛嗤了一声, “那就先拿上你这三篓子。还请柳公子再帮忙挑挑其他茶叶,凑个千斤, 好做年节礼。” 柳常安闻言,带着站在身后的薛璟,往旁侧一排排的架子仔细看过去。 “这能看出什么?若还要其他茶叶,咱们回前堂细品就是。” 那掌柜的赶忙想跟在两人后头, 却被许怀琛一把拦住。 “怎的, 掌柜的还不相信柳公子的鼻子?” 那掌柜的笑说不敢, 只能让那两人一排排寻过去。 许怀琛指着他方才拿出来的那个茶篓子:“劳烦开个盖看看。” 那掌柜的闻言, 面露犹豫。 “怎的, 你这还不让验货?”许怀琛眯着眼,语带不悦地问道。 那掌柜的赶紧笑道:“当然可以!只是这验了货,公子可就真得买了。” 许怀琛白了他一眼:“你这东西若没有问题, 本公子当然买,那银票定金都已在你手上了,难不成我还给你抢回来不成?” 那掌柜的着实有些怕这人身边两个面无表情的黑白护卫, 似乎随时能将银票,连同茶叶一并抢将了去,可也不敢明说,赶紧低头打开那茶篓子,放在许怀琛面前。 许怀琛伸手往里深深扎去,又划拉了几下,将底层茶叶拨上来闻了闻,道:“确实都是好茶,包起来吧,另两篓也给我看看。” 掌柜的依言开盖,许怀琛都仔细检查一遍,问道:“这没有别的了?着实也太少了些。” 掌柜的一边收着篓子,一边道:“公子,哪有生意送上门还不做的道理?是真没有了。如今已是年底,今年新茶都卖得七七八八,若非有人出不上款项,这几篓子也早没了!剩下的,得待明年清明了!” 许怀琛皱眉:“难不成,你们祥庆坊就这一个茶库?” 那掌柜的重新包好三个茶篓后,起身道:“江南道里头,除了茶田庄外,就小的这么一个茶库。您也瞧见了这库房大小,往来茶叶,皆是从此处运出去的!” “哦?”许怀琛的狐狸眼里泛起了精光,“你这茶田庄是在何处?那里头可还有?” 掌柜的摆了摆手:“我一个掌柜,又不是东家,也没去过那处田庄,只听说是在钱塘,制茶都是在那处。但这往出贩的茶叶,都是从田庄运到这,再从小的这里走,田庄留茶做什么?公子还是等来年再买这茶吧。” 许怀琛撇了撇嘴,看着不远处的薛璟跟在柳常安身后,时不时随手挑起个茶篓子掂掂,似乎也一无所获。 最终,柳常安挑了两种茶,其中包括那“雪”。 许怀琛让掌柜的算了定金,将定好的茶叶包好,于年底前送到京城东市的来福楼。 那掌柜的听了这茶肆名字,一拍大腿:“公子您早说呀!咱祥庆坊和来福楼的沈掌柜颇为熟悉,没想到,您竟是东家!” 他满脸带笑地送了些茶样,又给了几分利,拿了定金,开心地将许怀琛几人送走。 这来回拉扯耗了许久时间,除去花了大笔银钱外,其他皆无收获。 但如今也无法即刻往下探查,许怀琛便做东,带着头回到江南的薛璟和柳常安去了竹斋街最好的一家食肆奎聚楼。 整个竹斋街已初上灯火,玲珑雅致间,又涌着翻滚的烟火气。 许多商贩不惧寒风,支起一个个小摊,将整条街熏得暖烘烘。 越过那一众摊贩,几人进了灯火通明的奎聚楼。 刚一入门,便听见里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先不说往来食客,光是跑堂伙计的穿着都颇为讲究,与别处食肆不同。 那处伙计认得许怀琛,见人来了,赶忙迎上前,往楼上雅间带。 按照以前的喜好将菜上齐后,薛璟看着满桌精致菜肴目瞪口呆。 他在边关习惯大快朵颐,连京城食肆里的肉丝他都觉得矫情。 见到那碗中切得细如银丝的豆腐、碎成一块一块的肉丁,一时有些说不准,这江南到底是富庶,还是贫瘠。 怎的一碗里头没两口肉?这么多的汤汤水水,吃完后,怕是还未回到叶家,他就该饿了。 许怀琛笑着指那碗豆腐:“你看看这刀工如何?猜猜要多少钱?” 看那刀刀匀称的细丝,薛璟也不能说刀工不好。 可这刀工好来有何用?不还是要进他胃袋? “多少钱?”他一时竟觉得自己像个刚进城的二愣子。 在江南,这是得往贵了猜吧? 小院旁的包子铺,两文钱一个肉包。 刚才走过的这竹斋街小食摊子里头,团吧起来后才能和那肉包一般大的一屉小笼包子,竟要五十文钱。 “一百文?”他有些不太自信地报了个数。 许怀琛轻笑一声:“就你面前那盆豆腐,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一盆喝不饱的丝儿要一两银子? 盈月坊也不敢这么卖!一两银子也能买他一盘樱桃肉了! “瞧瞧你那样,真是不懂风月!” 许怀琛见他抑制不住地目瞪口呆,指着那盆汤水揶揄笑道,“这就是‘雅’,对不对,柳才子?” 他看向柳常安,一脸的似笑非笑。 柳常安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干脆转头看向身边满脸莫名其妙的薛璟。 他前世在江南待过一阵子,这些东西早吃腻味了。 若说雅,江南确实雅极。 曾经的江南堆金积玉,富比京城,民风缱绻,衣食住行处处皆透巧思匠心。 可如今,一个腐朽的空壳还想要其外的金玉,就显得有些目短自见了。 而且...... “雅之一字,凭见者不同。” 他将眼前那盘还算能看出完整肉块的菜推至薛璟面前,“流水细桥是雅,古道黄沙亦是雅;千金买一笑是雅,孑然济众生亦是极雅。” 薛璟听得半懂不懂,但对那盘菜的挪动十分受用,开怀地笑着夹菜,说些自己能懂的:“什么雅不雅的,不都是银子堆起来的?这江南的奢靡之风,比京城还厉害。” 但不管怎样,这细碎的菜肴甚至比不过手边那半袋包子。 他干脆从袋中夹了两个,放到柳常安碗中,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 “可不是吗?” 许怀琛的嘲弄没有奏效,反得满嘴吃味,见身边自顾自安静吃菜的叶境成,只得撇撇嘴,顺着道:“江南的官员也比京官有钱,不然怎能捐出一座堤坝?” 这话到了点上,于此地便不方便再说下去。 几人间涌着全无必要的暗潮,一边说着奢华,一边品着菜肴,很快便到了回山庄的时间。 吃了一顿味道虽好,却同无物一般的饭菜,薛璟在出了奎聚楼,在小摊处买了不少吃食点心,便宜又精巧,回了庄子后,一并送到了柳常安屋中。 待替他把汤婆弄好后,才回了自己屋子。 他垫了几个包子,在火盆前,盯着烧红的炭块直坐到子时,才换上一身夜行衣,在山树掩蔽下,往今日那茶铺的库房里去。 白日里探得匆忙,错漏不少地方。 他们如今只有这一条线索,须得再仔细些。 那茶铺早已关了门,四周昏暗,无一丝人气,只余月光。 铺中未做任何防备,薛璟入得十分顺利,将库中、院中,甚至堂中皆翻找一番,没有任何发现,只得悻然而归。 这也在意料之中。 若真有私藏刀兵,怕是早同潇湘馆一般,里外守了数层护卫。 待回来时已是下半夜,他带着一身寒气,入了许怀琛的屋子。 这人在叶家不敢乱来,只能放了叶境成回他自己院子,一人住在这客舍。 薛璟来时,许怀琛早打起了瞌睡,被摇醒时还茫然了一阵。 “看来,只能去钱塘那处茶山看看了。” 他打着哈欠,颇为不悦地道,“这祥庆坊的东家到底什么来头?这么长时间,我这竟是连一丝信儿也没有。” 薛璟皱眉:“说不准是京中官员,总之不好对付。此事,京兆尹怕是知晓一些,待回了京,便找他先探探。” 许怀琛睁着终于清明了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薛璟,问道:“你不如……先去问问柳常安?说不准,他能知晓些什么。” 薛璟疑惑:“可他能知晓些什么?” 许怀琛小声道:“白日里他在一旁,我不好同你细说。那个断影刀卫风,当年就是在那万安镖局走镖。” 薛璟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许怀琛轻咳一声又道:“他历过当年万安镖局灭门一事,一定知道其中关窍。若是一般犯案抄斩,我也懒得同你说,可我总觉得,这几件事情似乎有些联系。你若去问问那个柳常安,说不准能明白些门道。” 薛璟思量许久,摇摇头:“卫风走了许多年,因着故旧关系才回的柳家。他连乔氏遇害一事都未曾同柳云霁说,更何况与他无关的江湖事?这事,柳云霁必然不清楚。” 许怀琛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说,叹气摆摆手:“既然如此,那便等回京再说吧。赶紧去睡会儿,没一会儿便要出发了,旁的都等明早再说。” 他二人担心这一探失利,早安排了南行去探钱塘的那茶园田庄,再过一个多时辰便要出发。 薛璟很快闪回屋中,换下一身夜行衣后,从包袱里翻出一封家书。 此前柳常安同他说,若是得空,要替李景川去钱塘寻李知县,送他那封家书。当时他便将那家书留在自己这处,想着若不得空,请叶家人帮走一趟。 没想到,如今正巧就要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4 首页 上一页 10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