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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纸条, 叠好塞入袖中。 叶境成又开口道:“江南盟曾花大力气保下他, 如今出现,不怕自投罗网吗?” 柳常安冲他微一躬身, 语带诚恳:“多谢江南盟当年善举。如今,不正是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闻言, 叶境成没再说话,转头挑开车窗帘子,看着外面的萧瑟秋景。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前头那辆马车走走停停数次, 终于停靠在了路边。 许怀琛掀帘而下, 顶着寒风、抱着一个食盒跑了过来。 他爬上车, 跪坐在车厢中, 打开那食盒, 里头是几个枣泥糕:“境成,饿了吗?要不吃些点心?” 叶境成瞥了他一眼,又继续看向窗外:“不饿。” 这才用完早膳不久, 谁能吃得下。 许怀琛将那食盒盖上,人又往前挪了挪,硬是将自己挤进了叶境成和柳常安中间:“我不闹你了, 你同我回去吧,不然薛昭行该打我了。” 他说得可怜兮兮,掀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块青紫。 叶境成猛地瞪向靠在车架旁的薛璟。 薛璟受了这栽赃,又不好多辩解那是许怀琛自己掐的,只能无奈地看天。 幸好叶境成好哄,听许怀琛苦情几句,便跟着回了前头的车厢。 薛璟终于又坐回了柳常安身边,恨恨地说了一句:“以后许老三的话,你一句也不能信!” 这一路倒也因此不太无聊。 不过越接近江南,环绕附近的眼睛就越多。 薛璟便完全扮作侍卫,跟在柳常安身边。 与几人待久了,柳常安也慢慢摸清许三少和叶境成的喜好,装个富贵公子倒也像模像样。 入了江南道地界,车马一路未停,直奔越州府郊的叶氏山庄。 这处山庄极大,占了一片独到山水,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接到信报,叶家大哥已经带着一众人等在山门前。 见了这个不苟言笑、颇具威严的叶家新任家主,许怀琛也收起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谦恭行礼。 叶境哲冲许怀琛轻点头,对叶境成道:“小七回来了。” 叶境成“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叶境哲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许怀琛,道:“这大冷天的,三少爷怎的突然自己过来?” 许怀琛俯首道:“朋友未来过江南,趁着年节前带他们来看看。” 叶境哲看了眼一旁的薛璟和柳常安,没再多问:“那这几日,小七看好三少爷。” 叶境成又“嗯”了一声,随即带着几人往山庄里去。 一日车马劳顿,叶家为他们备了精致晚膳,咸甜适口。 稍坐不久,便各自休息去了。 与北方直往面上扑的霸道冷风不同,江南的阴寒是水汽混着寒气,丝丝缕缕见缝插针地直往人骨子里钻。 屋中已燃好了炭盆,将室内稍微熏暖了些,但这暖意也仅在三尺距离内。 薛璟一入屋中,竟打了个哆嗦。 他还未坐下,就转步去了隔壁柳常安屋子,见他和南星正将手炉子塞入被中,上前道:“这手炉小了些,怕是不够,问叶家要些汤婆脚炉吧。” 柳常安正想拒绝,薛璟就已经转身去找许怀琛。 不久后,就抱着两个已经灌满热水的铜汤婆子进来,立刻塞进了被窝。 “这下晚间应当就不冷了。你早些休息,明日带你出去逛逛。” 办完了事,薛璟就自顾自走了,留柳常安看着南星难掩的笑意,面上发红。 到越州时,已至九月,余下几缕桂香和零星红叶还可赏玩。 只是寒风渐盛,几人在湖边看了一会儿,便往最繁华的竹斋街去。 街上往来人群繁密如织,街边绫罗绸缎、茶肆玉玩、织锦刺绣、花鸟书墨,应有尽有。 许怀琛带着叶境成和柳常安四处闲逛,出手阔绰,薛璟则跟在几人身后,面无表情,扮好一个尽职的侍卫。 逛累了,许怀琛便带着人,进了一处茶肆的大门。 伙计见了几位锦衣公子,赶紧将人迎进去。 “公子里边请!要些什么茶?” 入了雅间,许怀琛掏出附庸风雅的玉骨扇点了点桌面:“把你们这最好的茶呈上来。” 那伙计一听,立刻喜笑颜开地去置备,不一会,便端着个四个小茶罐进来。 “公子!这四罐分别为风、花、雪、月,皆为上品,又别有风味,可须都尝尝看?” 许怀琛点头,着他泡茶,状似漫不经心地拿起那几个茶叶罐子细看,在其中一个罐子下头,看见了祥庆坊的字样。 很快,一室茶香带着暖意扑鼻而来。 因着薛璟和叶境成皆不好茶,许怀琛便请柳常安对饮。 二人一杯一杯地品,从茶汤至茶味皆能说出些门道。 许怀琛拿起那名为“雪”的杯盏,问那伙计道:“你这茶,冷香扑鼻,口感清冽,颇有回甘,着实不错。这是出自哪一家?” 那伙计面上颇显自豪:“公子怕是外地人吧?江南有几大茶坊,其间以福临院和祥庆坊最大,出的茶叶与别家不同,十分别致。这盏茶,就是出自祥庆坊!” 许怀琛眯着眼,嗅了嗅杯中残香,道:“祥庆坊?这名字倒是挺喜庆,此前好像听过。京城似乎也有他们的茶叶。” “没错!”那小厮道,“祥庆坊生意做的很大,不仅是江南,还总销往京城。” “正巧,我便是京城来的茶商。小哥,在下想去拜会一番,可否指个路?” 说罢,许怀琛从袖中掏出一些碎银,递到那伙计手中。 那伙计眉眼笑得都要看不见了,赶紧躬身道:“那是应当的!您从这一路往南,至水门巷再往西走上一两里路,就在以前万安镖局附近!好找得很!” 听得“万安镖局”,许怀琛一愣,随即笑着道谢。 又喝了几盏茶,几人告辞离开。 行过了一条街,薛璟才凑上前小声问道:“万安镖局?” 许怀琛“啪”地一声打开玉骨扇,遮在脸侧,小声道:“数年前在江南盛极一时的镖局,在江湖上颇有威望。只是后来不知犯了何事,竟被满门抄斩。有人说是勾结山贼,但怕是作不得数。” 山贼?抄斩? 薛金皱眉。 似乎听上去有些耳熟。 许怀琛还想再说什么,但瞥了一眼旁侧的柳常安,闭上了嘴,惹得薛璟眉头皱得更甚,但又只能按下心中好奇。 几人顺着那伙计指的方向,很快寻到了那祥庆坊所在。 这间茶铺在街角处,占地颇广。 堂中不大,架上摆满了茶叶罐子,想来后头皆是仓库。 那掌柜的见了几人,赶忙迎了上来:“几位公子,可是要买茶叶?” 许怀琛轻摇玉骨扇,四下打量一番,道:“对。有人说你们是江南最好的茶坊,专程过来看看,可有什么好茶?” 那掌柜的立刻将人请上座,搬来数个茶罐,一一打开:“公子瞧,这可都是我们茶坊的好东西!” 许怀琛将那些茶罐推至柳常安面前,示意他看看。 柳常安抬手,轻扇茶香,一一嗅过后,对着许怀琛摇了摇头。 许怀琛对着掌柜一摊手:“咱们柳公子一样都未看上。掌柜的,你这茶坊,徒有虚名啊。” 那掌柜的没想到几人看着年轻,却很识货,讪笑几声:“公子这是哪里话!东西总要一个个瞧!” 说罢,他又搬来几个茶罐。 柳常安轻嗅,其间便有方才喝的那一罐“雪”。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许怀琛,见这人正眯着眼睛打量自己,便又摇了摇头。 许怀琛哈哈笑了两声,对掌柜的道:“我们柳公子挑剔,您这的东西,啧啧,看来皆是凡品。本是慕名而来,如今看来,着实徒有虚名了。” 掌柜的听了,面露赧色:“当然不是!不瞒公子说,这几罐茶叶,皆已是上品,平日江南的达官贵人们可都是挤破了脑袋抢的!不知公子是何处来的茶商,眼光竟这般高?” 许怀琛摇起玉骨扇,笑道:“我等从京城而来。这位柳公子,家中有数家绸缎铺子,本公子则在东市有间茶铺。此间一道同游江南,听闻你们茶坊名气大,想来淘些好货,没想到……” “原来是京城来的公子!”那掌柜的闻言又满脸堆上笑:“难怪眼光如此高!几位公子请随我来!” 掌柜的说话间,将几人往楼上引。 上了楼,又是一间架上装满茶罐的屋子。 请几人坐下后,那掌柜的翻来翻去,挑出一个茶罐,递到许怀琛面前。 开罐后,一股清新果香扑鼻而来,其间又混杂了几分浅淡轻盈花香,清而不苦,润而不涩,光是闻一闻,便知不是凡品。 柳常安面露惊讶之色,细细地嗅了数下。 许怀琛将玉骨扇收起,轻点几下桌面,对掌柜的道:“您瞧瞧,明明有好东西,却藏得如此深!您这是诚心做生意吗?” 那掌柜的赶紧陪笑:“那小的也不知公子是京里来的贵人,眼光如此高呀!” 许怀琛指了指那罐茶叶:“这茶叶,你有多少?” 掌柜的笑道:“公子要多少?话先说在前头,这可不便宜!” 许怀琛想了想,笑道:“少说也要千斤吧。” “千斤?!”那掌柜的面露讶色。 “怎么?光我自家府上,一天便能耗个一斤,千斤才有多少?” 许怀琛哂笑一声。 那掌柜笑中带着审视:“若说别的茶叶,千斤自然不算多,这叶子可金贵,一两便得五十两银子,这千斤……” 五十万两?! 正环视四周打量各处角落的薛璟面上不见波澜,眼神却有一瞬巨震。 就这一堆破叶子,竟值得上他许久的军费?! 许怀琛眯起眼。 纵使他,一时当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柳常安倒是面色如常,夹起一片叶子放在鼻尖细嗅一番,问道:“你们这库里,可有千斤?” 那掌柜的面色一僵,讪笑几声:“这……” 许怀琛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起身:“不如去库里先看看,你若真有,我还就真要。” 言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千两银票,压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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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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