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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苑比想象中更大。青石板小径在夜色中蜿蜒,两侧是精心修剪的松柏和竹林,雨打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韩灿宇贴着阴影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竖起捕捉周围的动静。 经过镜湖时,他停下脚步。湖面在雨中泛起细密的涟漪,倒映着远处楼阁的灯光,破碎而迷离。陈禹说过,芙蓉池的水质异常。那这个湖呢?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湖水,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异味,但指尖有种奇怪的、微微发麻的感觉。 耳机里忽然传来李承赫压抑的抽气声。 韩灿宇的心猛地一紧:“怎么了?” “……没事。”李承赫的声音有些发颤,“被树枝刮到了。” 他在说谎。韩灿宇听出来了——那是伤口疼痛时的反应。 “你的肩膀——” “专心行动。”李承赫打断他,语气恢复强硬,“还有八分钟巡逻。” 韩灿宇咬了咬牙,继续前进。观景亭就在前方不远处,是一座八角形的木构亭子,建在一座小丘上,视野开阔。 他躲进亭子后的竹林,蹲下身,等待。 雨渐渐大了。雨水顺着竹叶滴落,打在他的肩头和帽檐上。夜晚的秘苑寂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和风声,还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六分钟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整齐,是训练有素的步伐。韩灿宇屏住呼吸,透过竹叶缝隙看去——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沿着小径走来,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光束在雨幕中划出道道光柱。 他们走到观景亭附近时,忽然停下了。 韩灿宇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握紧战术笔,身体紧绷到极致。 其中一个守卫抬起手电,照向亭子。光束扫过木柱、栏杆、石凳……最后停在韩灿宇藏身的竹林方向。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守卫放下手电,对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人继续前行,脚步声渐远。 韩灿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巡逻已过。”李承赫的声音适时响起,“安全。现在往芙蓉池方向移动,我在莲香榭接应你。” 韩灿宇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再次出发。 越往秘苑深处走,空气中的异样感越强。不是气味,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压迫感。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芙蓉池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池塘,中央有一座精致的六角亭,以曲折的木桥与岸边相连。池塘周围种满了芙蓉,花期已过,只剩下枯败的叶梗在雨中摇曳。 而此刻,池心亭里亮着灯。 不是电灯,而是……灯笼。四盏纸灯笼挂在亭檐下,在雨中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灯笼上绘着花鸟图案,古意盎然。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那人穿着深色的长袍,坐姿端正,面前的小几上似乎摆着什么东西。 铜匣?韩灿宇的心跳加速。 “看到目标。”他压低声音,“池心亭,一人。” “收到。”李承赫说,“我在你左前方,莲香榭二楼。不要靠近,等我信号。” 韩灿宇看向左前方——那里确实有一座临水而建的两层楼阁,黑漆漆的,没有灯光。李承赫就在那里,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雨水在芙蓉池水面砸出无数水花,灯笼的光晕在雨中模糊成一片。 子时将近。 韩灿宇盯着腕表,秒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他的掌心全是汗,战术笔的金属外壳被握得温热。 就在这时,池心亭里的人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面向韩灿宇藏身的方向,抬起手,招了招手。 那个动作很慢,很优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灿宇僵住了。他被发现了? 耳机里传来李承赫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在叫你。过去。” “可是——” “照做。”李承赫说,“我在暗处。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答应任何条件,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韩灿宇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走出来。雨水立刻浇透了他的帽檐和肩膀,冰冷刺骨。 他踏上通往池心亭的木桥。桥面湿滑,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灯笼的光晕在雨中晃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变形。 走近了,终于看清那人的面容。 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清癯,下颌留着整齐的短须。他穿着深紫色的圆领长袍,腰系玉带,头戴黑色幞头——完全是唐代宦官装扮。但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和,完全没有韩灿宇想象中的阴鸷或狠戾。 “韩公子。”那人开口,说的竟然是字正腔圆的韩语,只是语调有些古怪,带着古韵,“雨夜前来,辛苦了。” 韩灿宇在亭外停下脚步,没有进去。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抹了把脸,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王公公?”他问。 那人微微一笑:“正是。韩公子果然聪慧。请进亭避雨。” 韩灿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亭子。灯笼的光温暖了许多,雨水被挡在外面,但那种压迫感反而更强了。 王公公指了指小几对面的蒲团:“坐。” 小几上摆着的,确实是一个铜匣。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厘米高,通体鎏金,表面浮雕着繁复的云龙纹。匣盖紧闭,上面有三个凹槽——其中一个的形状,赫然是展翅猛禽的纹样。 左骁卫秘徽。 另外两个凹槽,一个是太极阴阳鱼的形状,另一个……韩灿宇没见过,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 “李将军呢?”王公公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韩灿宇按照事先准备的说辞:“他让我先来确认。” “确认什么?”王公公笑了,“确认老夫是否守信?确认赵长川等人是否安全?” 他拍了拍手。 池水忽然翻涌起来。韩灿宇猛地站起身,看向水面——几个黑影从池底浮出,破水而出,跃上亭边的平台。 是五个人。全都穿着湿透的黑色劲装,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他们站成一排,面向王公公,单膝跪地。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伤疤。他抬起头,看向韩灿宇,眼神复杂。 “赵长川。”王公公淡淡地说,“见过韩公子。” 赵长川!韩灿宇的心脏狂跳。这就是李承赫的同袍,那个送地图和药的人。 “李将军何在?”赵长川开口,声音嘶哑。 “他……”韩灿宇正要说话,忽然看到赵长川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 王公公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他笑了笑,端起小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赵队正似乎有话要说?”他温和地问。 赵长川低下头:“末将不敢。” “无妨。”王公公放下茶杯,“今日之事,本就是开诚布公。韩公子,老夫不妨直言——李将军的身份牌,带来了吗?” 韩灿宇握紧了藏在袖中的身份牌。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冰凉。 “带来了。”他说,“但我必须先看到李承赫的其他同袍。” 王公公挑了挑眉:“韩公子信不过老夫?” “信不过。”韩灿宇直白地说。 短暂的沉默后,王公公笑了。那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好,爽快。”他拍了拍手,“带上来。” 池水再次翻涌。又有三个黑衣人浮出水面,押着两个人上了平台。那两人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条,浑身湿透,神情憔悴,但眼神里依然有不屈的光。 “张武,刘延。”赵长川的声音在颤抖,“他们还活着……” “活着。”王公公平静地说,“但若李将军再不现身,老夫就不敢保证了。” 韩灿宇盯着那两个人,又看向赵长川,脑子里飞速运转。李承赫说过,七名同袍,五名被控制。现在赵长川在这里,加上张武、刘延,还有押解他们的三个黑衣人——正好五人。 那么另外两人呢?还有那个内侍…… “还差两人。”韩灿宇说,“还有一个内侍。” 王公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韩公子知道得不少。” “够做交易了。”韩灿宇强迫自己与他对视,“身份牌我可以给你,但你要放所有人走。包括赵长川他们。” 王公公沉默了很久。雨声哗哗,灯笼在风中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可以。”他最终说,“但老夫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王公公站起身,走到亭边,望向漆黑的雨夜。 “让李将军亲自来。”他缓缓说,“有些话,老夫必须当面与他说。” 韩灿宇的心沉了下去。这正是他们最担心的局面——王公公的目标,始终是李承赫本人。 耳机里,李承赫的声音传来,依然冷静:“答应他。但要求先放赵长川和张武、刘延离开。” 韩灿宇复述了这个要求。 王公公转身,看着他,眼神深不可测。 “韩公子,”他说,“你在与谁说话?” 韩灿宇的呼吸一滞。 王公公笑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设备,放在小几上——那是一个信号干扰器,指示灯正闪着红光。 “现代科技,老夫也略懂一二。”他温和地说,“现在,你耳机里的那位,应该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韩灿宇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他下意识地去摸耳机,果然,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他被切断了联络。 “不必惊慌。”王公公走回蒲团坐下,“老夫并无恶意。只是有些事,需要与李将军私下谈谈。”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押解张武和刘延的三个黑衣人松开了绑绳,取出他们口中的布条。 “赵队正,”王公公说,“带你的弟兄,先走。” 赵长川愣住了。他看看王公公,又看看韩灿宇,眼神里满是挣扎。 “公公……” “走。”王公公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赵长川咬了咬牙,扶起虚弱的张武和刘延,深深地看了韩灿宇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警告,还有某种韩灿宇读不懂的决绝。 三人转身,跃入池中,消失不见。 现在,亭子里只剩下韩灿宇、王公公,还有那三个黑衣人。 雨越下越大,灯笼的光晕在风雨中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现在,”王公公看向韩灿宇,“可以请李将军现身了吗?” 韩灿宇握紧了身份牌。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直抵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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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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