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有的!”管事立刻回身招手,几名马夫小跑过来,带来了入侵雇佣兵的尸体。 显而易见,这具尸体承受了马场众人的愤怒。 纵然全力拼凑,依旧显得十分零碎。 一名骑士翻身下马,检查入侵者的皮甲、腰带和武器,很快得出结论:“狂风城的雇佣兵。” “果然是他们。”卡萨拉的脸庞被面罩遮挡,只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显露在外,森冷的眸光令人胆寒,“和袭击翡翠峡谷的那群是同伙?” “应该来自不同族群。”骑士说道。 说话间,他拔出佩剑,在地上刻画三角,上面叠加一只眼球。 图案成型的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地上的尸体迅速干瘪,血肉塌陷,连骨头都变得粉碎。 与之对应,一枚血眼升空,在日暮交替之际睁开。 眼球缓慢转动,锁定一个方向。 “在那里。” “追!” 骑士跃身上马,银色的洪流急速向前,直扑血眼指引的方向。 隆隆的马蹄声穿越边境,火红的日轮沉入地平线。 残阳的余晖覆在骑士身上,为骑士和战马镀上一层血色光影。 在一座边境村庄,骑士团咬住目标。 雇佣兵们再无法逃脱,刀锋反射冷光,一场杀戮即将开始。入侵边境的雇佣兵再不可能逃脱,注定沦为刀下亡魂。 晚霞湮灭,黑夜降临。 未见皎洁的月光,反而有大团乌云聚集天空。 石崖领被乌云笼罩,天地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骑士团出征未归,依照惯例,边境要塞在入夜后关闭,唯有钟楼下点燃火把。 缠绕火把的布条浸满海兽油脂,能够燃烧整夜,雨水也无法熄灭。 要塞内静悄悄,除了守夜的侏儒,其余人多去休息。 马厩中鼾声四起,连马僮都钻进草堆,和看管的战马一同入眠。 黑石城堡内,夏维没有再走进卡萨拉的卧室。 要塞长官离开期间,他被要求留在自己的房间中,依旧不能走出城堡,活动区域小得可怜。 房间内烛火通明,与白昼并无区别。 厚实的窗帘垂落地面,床幔掀开一角,夏维赤脚踩在地上,悄无声息穿过室内,站在窗前,双手拉开窗帘。 窗外骤起狂风,乌云堆积天空,昭示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于秋收而言,这是个糟糕的天气。 但对夏维来说,更利于推动他的脱身计划。 少年的身影伫立在窗后,单薄的衬衫自然垂落,勾勒出略显纤瘦的腰肢。 夏维抬起右手,掌心覆在窗上,手腕上的血痕再次浮现,有生命一般交错穿梭,某一刻停住,组成一枚奇特的团案,覆盖他的手背。 “快了,就快了。” 夏维自言自语,抬头望向窗外,云后隐有电光闪烁。 闪电沿着城堡边缘砸下,紫蓝色的电光划过窗前,与室内的烛火辉映,极端炫目,却也无比骇人。 雷声轰鸣,银蛇狂舞。 电闪雷鸣持续数个小时,雨水却始终不曾落下。 天明时分,一只信鹰飞入城堡,带来一封秘信。 很可惜,卡萨拉不在要塞,它只能放下信件,栖息在黄金打造的鹰架上,等待这座城堡的主人归来。 隔壁房间内,夏维用过早餐,开始阅读卡萨拉给他的书籍。 书很厚,记录帕托拉平原的历史。 大部分语句读起来十分晦涩,像是某种预言和史诗的结合体,朦朦胧胧,令人难以捉摸。 夏维却读得津津有味。 再见女仆长,他表现得十分安静,没有针锋相对,乖巧得近似虚伪。 女仆长不确定他在打什么主意,只要他不走出房间,也就无意刨根问底。纵然有再多思量,也要等卡萨拉归来再说。 鉴于夏维的安分,安娜获得更多自由。 她被允许走出城堡。当然,是在另一名女仆的陪同下,这个人选多数时间是尼可。 “马上就要到祭祀日。”两人各自抱着一只水壶,结伴前往取水,安娜趁机提出祭祀农神。 “每年这个时候,大麦收割完毕,村子里都会燃起篝火,向农神献上祭品。” 来到水井边,前方已经有打水的队伍。 安娜正准备排队,却被尼可拉着越过众人,直接来到队伍的最前方。 女仆十分自然地放下水壶,交代井边的人帮忙打水,同时询问安娜:“对神明的祭祀的确重要,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在要塞中完成献祭。”安娜随口提出,借弯腰的动作掩饰紧张,“你觉得女仆长会答应吗?” 尼可没有立即回答。 她重新抱起水壶,认真打量着安娜,在对方略显紧张时,终于开口:“你可以试着问问她,或许能成。” 安娜当即长舒一口气:“那就太好了。” 两人带着沉甸甸的水壶返回城堡,安娜遵照尼可的建议,找到正在清点金银器皿的女仆长。 “祭祀?” “是的,对农神的祭祀。” 大方提出来,适当的紧张,这是安娜之前行动无果,夏维交代她的做法。 果不其然,这个方法奏效了。 女仆长没有拒绝安娜,但只给她半天时间。 “只有半天,必须在日落前返回城堡,也不能走出这座要塞。”她说道。 “我会遵守规矩。”强压下心中激动,安娜低下头,表现得十分顺从,这令女仆长颇为满意。 接下来数日,要塞内风平浪静。 安娜完成夏维的叮嘱,将裁剪的羊皮纸埋设在不同地点。过程中为取信女仆,她认真完成一场祭祀,祭品包括大麦和她自己的血。她没有将具体细节告诉夏维,只为避免对方担忧。 日暮时分,安娜给夏维送去晚餐,并告知他事情完成。 夏维撕开餐盘中的面包,叮嘱道:“不要再去那些地方,时机来临,我会通知你。” “好。”安娜点点头,坐在夏维腿边,吃下属于她的那份面包和熏肉。 今夜的一切都很寻常,与前几日并无区别。 夜深之时,夏维放下阅读至末页的书籍,拉下床幔入睡。 踟蹰许久的大雨终于落下,伴随着雷鸣闪电,昭示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雨水滂沱中,要塞大门敞开,外出的骑士团冒雨归来。 冰冷的雨水冲刷过全身,仍冲不去弥漫在战马周围的血腥味。 坚硬的马蹄踩踏泥浆,骑士的马背上挂着头颅,马后拖拽一串人影,他们是战利品和俘虏,雇佣兵之外,还有三名少见的蛮族。 钟声在暗夜中敲响,穿透雷声和雨幕。 夏维在睡梦中惊醒,急促的脚步声穿过走廊,下一刻,他的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闯入室内,身上犹带着冰冷的水汽。 卡萨拉摘掉头盔,单手耙梳过凌乱的长发。 他一步步逼近床尾,同时解开身上的铠甲,随意丢掉长剑和挂着水珠的腰带。 床幔被掀开,一只冰凉的大手隔着毯子扣住夏维的脚踝,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醒目的淤痕。 冰蓝色的瞳孔在烛光下变形,锁定近处的少年,如同饥饿许久,急于放纵食欲的野兽。
第10章 “大人?” “我来收获战利品。”卡萨拉欺近夏维,宽阔的肩膀覆下暗影。单手扣住夏维的肩膀,牢牢钳制住他,“你早该属于我。” 声音因贪念变得沙哑,急躁且危险。 大手移向夏维的领口,粗暴地扯断领扣,冰冷的气息随之降下。 夏维的瞳孔骤然变色,漆黑的双眼染上血红,一抹红痕在眉心浮现,形似殷红的泪珠。 “伊戈·卡萨拉。”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轻柔缓慢,如同绵密的丝网,纠缠住卡萨拉的灵魂。 锋利的匕首滑入夏维掌心,抵住卡萨拉左额角。 刀刃锋利无比,血痕顺着眼尾滑落,尖锐的刺痛袭来,恍如被冰锥凿进大脑,卡萨拉的动作顿时僵住。 他猛然抬起头,对上夏维的眸子,表情充斥不信和震怒。 这是一个错误。 仅仅一瞬,他的神经陷入呆滞,目光涣散,迷失在染血的瞳孔中,仿佛失去了灵魂。 夏维推开卡萨拉,任由后者滚落在床下。 随着一声钝响,卡萨拉仰倒在地,一动不动,活似一具会喘气的傀儡。 “真可惜,你还不能死。” 夏维单手拉拢衣领,从床上站起身,俯视地上的男人,眸光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抓住男人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两指并拢点在他的额心。 “幻梦。” 一场虚伪的梦境,美妙的场景,映射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贪婪、放纵使人沉醉。 陷入虚假的欢愉,在迷乱中难以自拔,永无止境。 正道唾弃的手段,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明知危险仍泥足深陷,即使会永远沉入梦境,再也无法苏醒。 血纹缠绕白皙的手腕,延伸过手背,包裹住带着凉意的手指。 夏维的额角冒出细汗,灵力消耗太多,他必须马上停手。 所幸梦境已成。 无法维持更长时间,正好切合他目前的需要。 卡萨拉被丢回地上,紧闭双眼,表情不再呆滞,身体完全放松。 夏维看着他,虽然很不情愿,仍不得不亲自动手除掉他身上剩余的铠甲,扯掉雨水打湿的内衬,将他安置在床上。 卡萨拉的呼吸突然急促,面色潮红,显而易见,他正沉浸在美妙的梦中。 夏维不想折磨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干脆起身走向窗户,单手一撑跃上窗台,肩头贴上冰冷的玻璃,侧头眺望夜色下的要塞。 “还要几天,只需要再忍受几天。” 雷声轰鸣,暴雨持续不断,湮灭少年的呢喃。 偶尔有闪电爬过,划开漆黑的夜空。 大雨滂沱的夜晚,要塞中火光摇曳,归来的骑士忙着大饮大嚼,吃饱喝足后各去休息。 马僮返回马厩,用稻草包裹住自己,抓紧时间睡觉。 专职看守俘虏的仆人裹紧外套,频繁打着哈欠,直至坚持不住,靠在门边沉沉睡去。 唯有侏儒依旧清醒,他们举着火把在要塞中穿梭,夜复一夜,仿佛是一场沉默的酷刑,永无休止。 黑暗中,数道微光点亮要塞四角。 绘有符文的羊皮纸埋在土下,微光如种子发芽,一点点顶开泥土,向天空生长。 暗红,森冷,不祥。 一场隐秘的血腥诅咒,一个能召集阴魂的法阵。 光芒短暂出现,迅速在雨中隐匿。无人发现端倪,包括巡夜的侏儒。 除了夏维。 黑发少年靠坐在窗前,视线穿过雨幕,精准捕捉到法阵生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3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