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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托没说一个脏字,话依旧够毒。 就在他冥思苦想,试图继续说服夏维时,后者突然松口,同意向他学习炼金。 “我依旧不会称你老师,这个称呼对我有特殊意义。”夏维说道,“但我会尽应有的本分,尊重你,给予你足够的回馈。” “没有问题!”方托一口答应,生怕夏维改变主意。 称呼什么的,大可以今后再说。目前最重要的是把他的本领传下去。 他有预感,夏维会是他最好的传人。 各种意义上。 “那么,就从炼金阵开始。” 夏维既然点头,方托就不再耽搁时间。 他将夏维带到工作台前,抛开手札和笔记,手指敲击台面,点亮所有炼金阵。 “你的知识已经足够,不需要更多理论。可以直接操作,从拆解炼金阵开始。”方托继续敲击,炼金阵渐次发亮,不同颜色的光线穿梭在空气中,模拟能量流淌的脉络,悉数展现在两人面前。 方托双手合拢,掌心扣住骨链上的吊坠。 苍白的颅骨内燃起幽火,火光跳跃,从两只眼窝疾射而出,随着方托的手移动,投进不同的炼金阵中。 “这是我最完美的炼金作品。”方托捧起颅骨,向夏维展示,“每个炼金师都有一件,象征能量本源,相伴终身,直至生命走到尽头。” 本命法器。 夏维脑海中闪过黑旗,以及他的本命剑。 本命剑是师父助他锻造,黑旗来自他的父亲。旗杆是父亲的角,旗面编入母亲的发丝。 想到黑旗最初吞噬的灵魂,夏维垂下眼帘。 那是觊觎他的修士。 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尽卑劣事。 贪图他的血脉天赋,妄图把他囚入暗室,活该他被抽筋拔骨,祭祀他的噬魂旗。 夏维突然不说话,周身泛起冷意。 方托没有着急开口,耐心等待对方冷静下来,主动收敛外露的情绪。 “我会跟随你学习,照你说的去做。”夏维迎上方托的视线,手指轻点一枚炼金阵,流动的能量忽然停滞,光线骤然暗淡,从外向内雪融状粉碎,又在破灭前一刻重组,重现方托的炼金阵。 “就像是这样?” 目睹这一场景,方托张口结舌,整个人都恍惚了。 这合理吗? “方托学士?” “是的,就是这样。”除了这句话,方托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明白了。”道出这句话,夏维扳动两下手指,以惊人的速度拆解炼金阵。 他不分难易,哪个近拆哪个。 除了个别略有停顿,需要向方托请教,进行两到三次尝试,其余都是一蹴而就,简单快速得超出想象。 目睹全过程,方托长时间呆滞,陷入自我怀疑。 炼金术和巫术一样,都是唯心的存在。 可他还是要发出命运的呐喊:这不科学! 遥想当年的自己,从入门到勤学苦练,多少个日日夜夜,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度过,熬到头发脱落,满眼血丝,日子简直苦不堪言! 他的一百年,他学徒的一天。 备受打击的炼金大师默默蹲向墙角,面壁悲叹,背影诠释着萧索,整个人都龟裂了。 好在打击没有持续。 拆解完五分之一,夏维主动停手。 手中的宝石已经耗尽,短时间无法补充。在下次见到黧炎之前,他必须节省灵力,省着点用。 “为什么停了?”方托问道。 “贪多嚼不烂,我家乡的名言。”夏维活动两下脖子,难得有说笑的心思,“另外,我想把它们全部复制下来。” 他展开羊皮纸,提起羽毛笔。在落笔之前,忽然又想到什么。 “我可以画下来吗?”他问方托。 “啊?”方托因他的话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可以,当然可以。” 顿了顿,他又提醒道:“你最好仔细收藏,不要轻易示人。” “法不外传?”夏维问道。 “这话很有深意。”方托闻言眼前一亮,认真对夏维解释,“这不是主要原因,而是炼金术的手札很珍贵,一旦问世,会引来众多势力觊觎,给你带去麻烦。” “我既然是你的学徒,炼金大师的名头也不管用?”夏维转动羽毛,笔尖轻点羊皮纸。 方托嗤笑一声,并非针对夏维,而是利欲熏心的贵族。 “你要知道,年轻人,善良会褪色,仁慈会斑驳,人性中的贪婪永远根深蒂固。”他曲起手指敲击工作台,熄灭多数炼金阵,只留下夏维拆解的部分,“我的名头固然有用,但我也不缺少敌人。何况,贵族们最是表里不一,当面笑着向你鞠躬,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握紧尖刀。” 夏维沉默半晌,点点头:“我能理解。” 两人不再闲话,夏维专注于绘制炼金阵,方托在一旁审阅,遇到模糊或是存在歧义的节点,都会当场指出。 绘制完最后一页,方托转身打开抽屉,取来一只古朴的盒子。 盒盖敞开,里面躺着拳头大的金色矿石,还有五六块色彩斑斓的宝石。 “每名炼金师都会送给学徒一份礼物。”方托放下盒子,朝夏维的方向推过去,“收下吧,别推辞。无论你是否愿意称我老师。” 盒盖打开的一瞬间,夏维就感知到熟悉的能量。 那些宝石和烈焰岛的灵石一般无二。 他没有拒绝这份礼物。 “我可以随意使用它们?”夏维问道。 “当然,它们属于你。”方托回答。 想了想,夏维从绘好的羊皮纸中抽出一页,轻点纸上图案,金色光芒倒悬而起,一枚小型炼金阵缓慢上升,悬浮在两人之间。 方托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入门当天拆解炼金阵,已经足够逆天,以羊皮纸为依托更是前所未见。 就算是他,也需要矿石为基础,而不是这样随随便便画几笔就能驱动炼金阵。 如果事情如此简单,帕托拉的炼金师就不会如此稀少! 方托陷入震惊,久久难以回神。 夏维唤醒炼金阵,手握宝石注入能量。 参照手札中的记载,他将金色矿石投入炼金阵中,随后又投入一枚宝石,浅蓝色,仿佛天空的颜色。 材料就位,炼金阵开始运转。 强光瞬间爆发,金色线条齿轮状咬合,吞噬金属和宝石。 金属在光中融化,螺旋状上升,持续不断搅动,进而捏合塑形,最终定型为一把短剑。 剑身锋利,边缘闪烁寒光。宝石嵌入剑柄,被拉长的金属丝缠绕,包裹成花朵形状。 光芒达到极盛,旋即减弱。 炼金阵停止运转,没有趋缓的过程,只在眨眼之间。 方托紧紧盯着悬浮的短剑。 没有爆炸,没有破碎,没有多番尝试,就这样成功了? 夏维握住剑柄,随意挥动两下,成品不算完美,勉强能用。安娜恰好缺少一把趁手武器,这把剑来得正是时候。 这种方式既然可行,他还能炼一些别的东西,例如锁链,能锁住凶兽的那一种。 未必用得上,总之,有备无患。 心中这样想着,夏维的耳朵捕捉到一声轻响。 转过头,就见隔壁的房门突然开启。 安娜从房间中冲出来,额头布满汗水,头发带着潮意,手中握着一支羽毛笔,看向夏维的目光闪闪发亮。 显而易见,她掌握出剑的要点,迫不及待要告知夏维。 “夏维,我学会了!” “很好。” 在少女冲过来时,夏维左手抵住她,右手反握剑柄,将短剑递出去:“用这把剑继续。” 安娜接过短剑,感受剑身蕴含的能量,不由得心情激动,挥剑时更带起风声。 “我准备为你炼制一个傀儡,方便你更好练习。”夏维翻找羊皮纸,从中抽出两张,“不过要等一天。” “好!” 两人说话时,压根没有避开方托。 老人自动转身走开。 他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见。 年纪大了,偶尔眼花,间歇性出现耳聋,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在夏维沉迷炼金术时,最后一支贵族车队抵达。 至此,十八家贵族代表齐聚风息堡。 各家继承人和主事人齐聚一堂,狂风领的计划摆上明面,战争在酝酿,目标直指石崖领。 “宴会将如期举办,为诸位接风洗尘,也为接下来的计划安排。”晚餐时,艾尔扬端起酒杯,当众宣布。 灯火辉煌的大厅内,要塞长官站在长桌上首,十八名贵族成员分坐在长桌两侧。 他们性别不同,年龄存在差距,打扮却是大同小异。 众人胸前佩戴家徽,发上点缀饰品,手上套着权戒。每一枚徽章和权戒都代表不同家族,最早能追溯至王国创建之前,大领主混战时期。 大多数时间,贵族们忙着争权夺利,为争夺话语权和更多利益,互相攻讦毫不留手。 在这一刻,领地战争即将开启,他们的立场趋于一致。 “如您所愿。” 所有人共同酒杯,昂贵的高脚杯映射灯光,璀璨的宝石流光溢彩。 猩红的液体轻轻摇荡,杯中映出贵族的脸。 无一例外,充满了兴奋、喜悦和嗜血,以及无法掩饰的贪婪。
第35章 晚餐持续近两个小时。 众人散去时,已是月上中天。 冷风席卷城内,带来初冬的寒意。 城堡内灯火辉煌,侍女和侍从在大厅内穿梭,引领贵族们前往不同房间。 贝林走在人群后,刻意拖慢脚步,方便与方托交谈。 身为帕托拉唯一的炼金大师,方托学士地位超然,在王国内备受尊重。 晚餐时,多名贵族与他搭话,晚餐结束后,也有多人与他攀谈。 比较之下,贝林的行为略微显眼,却算不上出格。 “方托阁下,我对您的智慧钦佩无比。”贝林笑意盈盈,对方托大加推崇,好似之前的龃龉从未发生。 “过誉了,贝林阁下。”方托扬起眉毛,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他看着身边的年轻人,试图窥出他真正的心思。 菲尔·贝林,贝林女爵的幼子,在众多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成为玫瑰堡的继承人。 容貌、地位、财富,他样样不缺。 最显著的是傲慢。 还有身为贝林的阴险毒辣和不择手段。 “我对炼金术很感兴趣,也曾拜读过您的笔记,来自我母亲的手抄本。”忽略方托眼底的讽刺,贝林继续侃侃而谈,“我的母亲曾在宫廷任职,在嫁给父亲之前,她是辛西娅夫人身边的女官。她有幸听过您讲课,这是莫大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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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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