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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楠……” “六月一日!” 他像是被电击一般,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赤着脚疯狂地冲向阳台,猛地推开窗户。 温暖到近乎灼热的阳光瞬间包裹住他,楼下传来孩子们追逐嬉闹的欢笑声,远处隐约还有广场舞的音乐。 这一切平凡而喧闹的人间烟火气,几乎让他落下泪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小区门口——那一队扎着鲜花的迎亲豪车正缓缓驶入。 他颤抖着抬起手腕,死死盯着手表上的秒针,心中默念倒计时,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砸在他的心脏上。 “十、九、八、七……三、二、一……零!” “砰——!!!!!” 一声巨响如期而至,分秒不差! 迎亲车队最前方那辆黑色宾利的车胎猛地爆开! 巨响如同一个信号,瞬间引爆了整个小区——刺耳的汽车警报声此起彼伏,连绵成一片尖锐的海洋,孩子们的惊叫声、老人的惊呼和咒骂声瞬间炸开! 在一片骤然升腾的混乱和喧嚣中,向北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蹲下身,用双手死死捂住脸,滚烫的泪水无法抑制地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那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灾难发生的两个月前!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这一次,他必须找到孟楠,必须活下去!
第2章 大沙壁 碎嘴子被那声巨响吓得从横杆上一个倒栽葱掉下来,扑腾两下便不动了,竟是本能地开始装死。 过了好半天,它才缓过神,悻悻地蹦回杆子,扯着嗓子又叫:“爸爸!我饿了!面包虫!” 向北抹掉脸上的泪痕,几步走过去,双手捧起碎嘴子毛茸茸的脸蛋狠狠亲了好几口。“好儿子!想死爸爸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他利索地给它添满鸟粮和活蹦乱跳的面包虫,随即抓起桌上那辆道奇RAM1500皮卡车的钥匙就冲出了门。 这辆车是他毕业后用第一个游戏项目分成买下的——那笔税后一百万奖金,他花了四十万买了这辆心仪已久的二手猛兽。 毕竟,哪个男人心里没藏着一个关于皮卡的梦想。 在加油站加满油,向北毫不犹豫地驶上高速,直奔临市。 他要去把孟楠抓回来。 这次,就算是用强的,也要把他捆在自己身边,一起活下去。 “孟楠你个大傻逼!” 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却翻涌着酸涩与渴望。 他真想揪着孟楠的衣领好好问他,既然从来不肯说一句“我爱你”,为什么又要在末日里拼了命地回来找他? 可他其实根本不需要问。 如果不爱,谁会在那零下六十度的极寒地狱里,徒步跋涉二百公里,只为找一个已经分了手的“前男友”? 视线一次次被泪水模糊,向北知道这样开车极其危险。 他绝不能还没见到孟楠,就死在高速路上——他不可能再有第二次重生的运气了。 他将车开进最近的服务区,买了一罐冰咖啡,回到车上,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支烟。 向北没有烟瘾,只有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抽一支。 袅袅升起的烟雾中,关于孟楠的一切记忆纷至沓来。 十五年前,十岁的向北跟着工作调动的父母回到北京。 一家三口住进了外公的四合院,同住的还有外公、大舅一家和二舅一家。 向北的父亲向阳是个从东北边城走出来的“小镇做题家”,凭着三分天赋和七分努力考进北京的大学,结识了北京姑娘许文清。 母亲毕业后顶着全家的反对,嫁给了当时已考上公务员的父亲,随他去了那片冰天雪地。 十几年过去,父母恩爱,事业有成,终于调回北京。 可六间房的四合院里,突然回来的妹妹、妹夫和小外甥,却触动了大舅二舅敏感的神经。 他们生怕外公的房产会分给许文清一份,明里暗里地刁难排挤。 父母工作忙,经常独自在家的向北,就成了那个受尽委屈的“外人”。 那天,向北放学回来,又被大舅妈指桑骂槐地奚落一顿,他饭也没吃,红着眼眶跑出胡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你是新搬来的那个哥哥吗?”一个还没褪去婴儿肥的小男孩,仰着头,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问他。 “是啊,我叫向北,你呢?”十岁的向北停下脚步。 “我叫孟楠!”小孩儿眼睛亮晶晶的。 “猛男?哈哈哈哈哈哈!就你?还猛男?哈哈哈哈哈……”向北看着他细胳膊细腿的样子,被这个反差巨大的名字逗得前仰后合。 从那天起,“猛男”这个外号就被向北叫开了。 两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而孟楠仿佛受了刺激,开始猛吃饭、锻炼身体,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长得又高又壮,让向北刮目相看。 到了孟楠十六岁开始猛蹿个子的时候,向北发现自己的目光,开始无法自控地追随着那个少年。 那一年,向北十九岁。 他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一身漂亮腱子肉的孟楠,心里只剩下一万个“我艸!”。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开始馋孟楠的身子。 等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弯了的时候,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一向嘴欠的向北,总是带着三分认真、七分玩笑地跟孟楠表白:“猛男,从了哥哥吧,保证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换来的,总是一次次无奈的白眼。 好在向北脸皮够厚,百折不挠。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向北大三那年,父母遭遇车祸,双双离世。 外公承受不住打击,突发心脏病,也随他们而去。 偌大的京城,仿佛一瞬间只剩下向北一个人,以及虎视眈眈、只想瓜分房产的舅舅舅妈。 就在他整个世界崩塌的时候,那个高三的少年,那个他从小逗到大的孟楠,在一个昏暗的傍晚,轻轻吻了他的唇,对他说:“我从了你,吃香的喝辣的。” 向北至今记得,自己当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孟楠号啕大哭。 父母留给了他四百四十万存款,其中有一百二十万是卖掉东北省城房子的钱,五十万是父母多年的积蓄,还有二百七十万是事故赔偿金。 外公生前立过遗嘱,三个子女各得两间房,向北也因此成了这北京四合院三分之一的主人。 大学后几年,向北住校,再没回过那个令人窒息的四合院。毕业后,他也在外面租了房子。 孟楠则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考进体校,成了一名国家级射箭运动员。这些年,两人总是聚少离多。 向北每次见到孟楠,都像饿狼见了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这样那样吃干抹净。 可孟楠却总是淡定得像老僧入定,满眼都是“色即是空”。 向北跟他说过无数次“我爱你”,像讨要糖果的孩子一样,渴望得到一个同样的回应,来证明自己仍被这个世界爱着,却一次次失望落空。 半个月前,孟楠又要去临市集中训练,这次要去半年。 向北在大巴车前堵住他,心灰意冷地说:“你只是可怜我,你根本不爱我。我们分手吧!” 孟楠却伸手环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低沉:“北北,等我回来。回来,我给你个交代。” 大巴车上,孟楠的队友们起哄:“猛男,带嫂子(弟妹)一起去啊!” 孟楠回头笑骂了一句,然后深深看了向北一眼:“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说完转身上了车。 向北冲着车尾喊:“我要跟你分手!”换来的是孟楠咧嘴灿烂一笑。 向北从回忆里抽离,猛然发现,车里已经烟雾缭绕,他看着烟灰缸里的五六个烟头,打开车窗,骂了一句:“大沙壁!我也是大沙壁!”
第3章 让人知道,咱俩是一对儿 下午三点,向北的车停在了集训中心门口。 一种奇异的“近乡情怯”感止住了他。 他该怎么说?难道直接冲上去告诉孟楠:别装了,我知道你爱我胜过生命! 光是想想,向北就觉得脸上发烫,这种话就算是他这样的老流氓也说不出口啊。 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把人绑走? 先不说孟楠那副锻炼得极好的体格子他根本扛不动,单说他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次,眼下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能过上没羞没臊的日子了,他可真不想再兜圈子了。 向北脑子里的“小黄车”已经飙到二百八十迈,眼看就要起飞。 就在这时,他看见孟楠扛着一个行李包,从集训中心的大门口走了出来。 他的教练紧跟在后面,焦急地喊着:“孟楠!这次集训完成,你就能进国家队!就能参加年底的世锦赛!你知道不服从安排、擅自离队的后果吗?” 孟楠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但我必须回去。教练,拜托您跟后勤说说,多准备些棉服和食物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大门。 然后,他停住了。 目光定格在五十米开外那辆熟悉的皮卡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一世他根本不知道向北来集训中心找过他。 还是说——他也重生了? 下一秒,他猛地扔掉肩上的行李包,像一头发现目标的猎豹,朝着向北的方向狂奔而来。 向北推开车门,跳下车,也朝着他跑去。 两人在中间相遇,向北一头撞进那副宽厚温暖的胸膛里,还没开口,不争气的眼泪又先一步涌了出来。 孟楠的双臂猛地收紧,像是要把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开。 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脸深深埋进向北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回来了。” 颈边传来一阵湿热的感觉。 向北浑身一软,积压了两世的恐惧、委屈、绝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 他发出了父母去世之后,第一次嚎啕大哭,哭得浑身发抖,几乎喘不上气。 追出来的教练还想再劝,却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他看到孟楠那个平日里硬朗得像石头一样的队员,此刻正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砸落。 而他怀里那个好看得过分年轻人,更是哭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教练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不就是……分开了半个月吗?至于吗?这咋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他摇了摇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地转过身,拿出手机给孟楠发了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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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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