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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年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判案时的紧张,看到了升任判官时的喜悦,看到了审判赵元奎时的沉重,看到了退休那天的轻松... 最后,记忆停留在一个画面上。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在阴市的一家茶馆里喝茶。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书生,穿着青衫,面容清秀,正在和他讨论一个案件的判罚。 “陆判,我觉得这个案子不能只看表面。”书生说,“这个女鬼虽然害了人,但她是被逼的。她的丈夫虐待她,婆婆毒打她,她求助无门才选择了自尽。化作厉鬼后,她只杀了丈夫和婆婆,没有伤害无辜。” 陆离皱眉:“但杀人就是杀人,地府有地府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书生坚持,“如果判她入地狱,那和那些欺负她的人有什么区别?我们应该给她一个机会。” 陆离看着书生认真的脸,突然笑了:“你说得对。那就判她入第一层地狱,服刑五十年,然后转世。” 书生也笑了:“陆判果然开明。”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从案件聊到人生,从地府聊到阳间。书生说他叫“李墨”,是个游历四方的读书人,对地府律法很感兴趣。陆离觉得和他很投缘,两人成了朋友。 之后的几百年,李墨偶尔会来地府找他,每次都会带来阳间的新鲜事。陆离很期待和他的见面,那种感觉...很特别。 直到有一天,李墨说他要成亲了,家里安排的,门当户对。陆离笑着恭喜他,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判官府喝酒,喝醉了。醒来后,他封印了关于李墨的所有记忆。 因为那是最珍贵的记忆,也是最不该有的记忆。判官不能动情,这是铁律。 而现在,他选择了“忘”。 记忆画面开始模糊,李墨的脸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陆离感觉到心里空了一块,但他不知道空了的是什么。 “好了。”孟婆收回手,“你已经忘记了。现在可以过桥了。” 陆离茫然地睁开眼睛。他确实感觉轻松了一些,但总觉得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沈夜寒察觉到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没事。”陆离摇头,“就是...好像忘了点什么,但想不起来了。” “这是正常的。”孟婆说,“过桥吧。记住,桥上有幻象,都是你们最害怕的东西。不要被迷惑,一直往前走。” 两人走上石桥。桥身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下面是汹涌的忘川河水。走了几步,周围的雾气突然变浓,将他们包围。 沈夜寒眼前的景象变了。他回到了沈家老宅,爷爷沈振国坐在书房里,对他招手:“夜寒,过来,爷爷有话跟你说。” “爷爷...”沈夜寒停下脚步。 “来啊,到爷爷这里来。”沈振国笑得慈祥,“爷爷错了,爷爷不该听崔珏的话。现在爷爷醒悟了,咱们爷孙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沈夜寒的心一阵抽痛。他知道这是幻象,爷爷已经去世了,但这幻象太真实,真实到他几乎想走过去。 “夜寒!”陆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别过去!那是假的!” 沈夜寒猛地清醒,咬牙继续往前走。幻象中的沈振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父亲、叔叔、姑姑...所有逝去的亲人都在呼唤他。 “不要回头!”陆离大喊,“一直走!” 两人在迷雾中艰难前行。陆离眼前的幻象更糟——他看到了地府崩塌,看到了无数亡魂哀嚎,看到了沈夜寒被崔珏夺舍,而自己无能为力。 “陆离...”幻象中的沈夜寒伸出手,“救我...” 陆离握紧判官笔,狠狠刺向幻象!幻象尖叫着消散,但更多的幻象涌上来:他审判过的恶鬼,他未能拯救的冤魂,还有...一张模糊的书生的脸。 “陆判...”书生对他笑,“你为什么忘了我?” 陆离头痛欲裂。他确实忘了这个人,但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说:这个人很重要,不能忘。 “我...我不认识你...”陆离咬牙前进。 “你会想起来的。”书生的幻象跟在他身边,“等这一切结束,你就会想起来。因为真正的记忆,是忘不掉的。” 突然,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雾气散去,他们到达了桥的另一端。 这里和忘川河畔截然不同。没有亡魂,没有哭声,只有一片宁静的湖泊。湖水是透明的,能看到湖底白色的沙子。湖边开满了白色的花,没有叶子,只有花朵,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忘川源头?”沈夜寒惊讶。 “对。”一个声音从湖边传来。 两人转头,看到孟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湖边,正在摘花。她摘下一朵白花,放进篮子里:“忘川的源头不是河,是湖。这里的水最纯净,能洗去一切烦恼。那些白花叫‘忆梦花’,吃一朵能做一个好梦。” “孟婆,您怎么...”陆离愣住了。 “桥是我守的,我当然能过来。”孟婆笑呵呵地说,“而且,我要帮你们找命魂灯啊。” “您知道在哪里?” 孟婆指向湖心:“在湖底。但那里有守护者,不是随便能进去的。” 湖面突然泛起涟漪,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水下升起。那是一只...乌龟?不对,是龙龟!龙头龟身,背上驮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 龙龟开口,声音如洪钟:“何人擅闯忘川源头?” “地府判官陆离,协查员沈夜寒,奉阎王之命,前来寻找崔珏的命魂灯。”陆离行礼。 龙龟打量他们,目光在沈夜寒胸口的兰花印记上停留:“李御史的转世...难怪能过桥。但命魂灯是禁物,不能轻易交出。” “我们是为了阻止崔珏的阴谋。”沈夜寒说,“他把命魂灯藏在这里,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残魂。如果不毁掉,他会继续害人。” 龙龟沉默片刻,说:“我可以让你们进湖底,但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在日落前出来。日落之后,湖底会关闭,直到下一个月圆之夜。” 陆离看了看天色,现在是正午,他们有大约六个小时。 “够了。”他说。 龙龟点头,张开嘴,吐出一个气泡。气泡逐渐变大,将两人包裹进去。 “这个气泡能保护你们在水下呼吸,也能抵御湖底的寒气。”龙龟说,“去吧。记住,日落前一定要出来。” 气泡沉入湖中。湖水很清澈,能看到各种发光的鱼和植物。越往下,光线越暗,但气泡自带微光,照亮了周围。 大约下潜了十分钟,他们到达湖底。湖底铺满了白色的沙子,中央有一座小型的宫殿,宫殿由水晶建成,晶莹剔透。 气泡在宫殿门口破裂。两人走进宫殿,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盏灯。 那是一盏青铜古灯,造型古朴,灯身上刻满了符文。灯芯是一截白色的蜡烛,已经烧了一半。灯焰是绿色的,静静地燃烧着。 “这就是命魂灯?”沈夜寒问。 “应该是。”陆离走近观察,“灯芯是‘续命烛’,灯油是‘魂髓’,灯焰是崔珏的生命之火。只要吹灭它,崔珏就会彻底死亡。” 他伸手想拿灯,但手指刚碰到灯身,就被一股力量弹开。同时,宫殿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浮现出无数画面——都是崔珏一千三百年的记忆。 “想毁我的命魂灯?”崔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没那么容易!” 宫殿开始震动!水晶墙壁上出现裂缝,湖水从裂缝中涌入!更可怕的是,那些记忆画面变成了实体,一个个崔珏的幻影从墙壁中走出,将他们包围! “糟了,中计了!”陆离护住沈夜寒,“这不是简单的藏匿点,是陷阱!” 崔珏的狂笑声在宫殿中回荡:“我等你们很久了!只要在这里杀了你们,用沈夜寒的身体复活,我就能真正永生!” 几十个幻影同时扑了上来! 陆离挥动画官笔,金光四射,击退了一批幻影。但幻影无穷无尽,每打散一个,墙壁上就会走出两个。 沈夜寒也加入了战斗。他虽然没有法术,但李御史的印记给了他力量,让他能徒手对抗幻影。一拳打出,浩然正气爆发,幻影纷纷溃散。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幻影太多,他们的体力有限。 “必须毁掉命魂灯!”陆离喊道,“那是所有幻影的源头!” “怎么毁?根本靠近不了!” 陆离看向那盏灯。灯焰在幻影出现的瞬间,燃烧得更旺了,绿色变成了幽蓝色。他明白了,这些幻影的力量来自命魂灯,每攻击他们一次,灯就会吸收一部分能量。 “夜寒,掩护我!”陆离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判官笔上,“我用禁术,强行突破!” “不行!那样你会...” “没时间了!”陆离已经开始画符,“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我之血,破万法禁制!” 判官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陆离将笔掷向命魂灯,笔尖直指灯芯! 与此同时,所有幻影放弃了沈夜寒,全部扑向陆离!沈夜寒想阻拦,但幻影太多,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离被淹没。 “不——!”沈夜寒怒吼,胸口的兰花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这一次,不仅仅是李御史的残魂。印记深处,一个更古老、更强大的意志苏醒了。 那是...沈家先祖的守护之魂! 沈夜寒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他的背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那是一个穿着远古服饰的巨人,手持巨斧,威严如神。 “敢伤我后人,死!”巨人的声音如雷霆。 他挥动巨斧,一道金光横扫而过!所有幻影在这一击下灰飞烟灭!连宫殿的水晶墙壁都出现了裂痕! 命魂灯的灯焰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陆离趁机冲过去,抓住判官笔,狠狠刺向灯芯! “不——!”崔珏的惨叫声响彻宫殿。 灯芯断了。灯焰熄灭。青铜古灯从中间裂开,化作一堆碎片。 四周的幻影全部消失,涌入的湖水也退去了。宫殿恢复了平静。 沈夜寒背后的巨人虚影缓缓消失,他本人也脱力跪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了。 陆离扶起他:“你没事吧?” “没事...”沈夜寒虚弱地笑,“就是...有点累...” 突然,命魂灯的碎片中飘出一缕黑烟,在空中凝聚成崔珏的脸。他恶毒地盯着两人:“你们毁了我的命魂灯...但我也没输...沈夜寒,你的身体我要定了...” 黑烟猛地冲向沈夜寒!速度太快,两人来不及反应! 就在黑烟要触碰到沈夜寒的瞬间,陆离胸口的护魂戒突然碎了——第三层防护,用掉了。 但破碎的护魂戒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道金光,将黑烟牢牢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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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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