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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探知此等秘辛,他便必须择主而事。 最终,裘斯年选择站到了项知允这一边。 项知允问他:“裘副指挥使,查得怎么样?” 裘斯年沉默地从怀中亮出了厚厚的一沓密报。 长门卫好用,就好用在这里了。 项知允一一翻看。 如今,上京三大营虽由裴鸣岐提督,但他只擅练兵,又初入京城,疏于交际。 协理京营戎政的,乃是兵部鞠尚书。 鞠尚书可是个很会给自己捞权力的,而裴鸣岐不擅经营,只知道闷头练兵,与其说是个提督,不如说更像个总教头。 五军营、关山营,骁骑营,尽在鞠尚书掌握之中。 因此,现下最要紧的,便是要收买鞠尚书和中级军官的心。 握在项知允手里的,便是三大营中既有才干,且家境清寒的人员名单。 近日,一部分京营空饷额度,再加上项知允的亲王岁禄,便会流入这些将员的囊中。 而这份名册,裘斯年早已先送至乐无涯处,由他过目后,方才呈到项知允这里。 …… 一个时辰前。 乐无涯翻看着这些名单,眉眼间含着笑:“甚好。上京近来实在风平浪静,我还在担心,咱们这位惠王爷是打算慷慨赴死,以尽孝道了呢。若真如此,那可真是感天动地,算作第二十五孝都不为过。” 裘斯年:“啊。”大人说得都对。 如乐无涯所料,项铮走惯了康庄大道,自然要复制自己的来时路,提前为自己铺路树威。 他才不愿意将来自己登基时,朝臣们只知先皇,不识好歹地处处掣肘自己这个“新君”。 因为太理所当然地把小五的身子视作了自己的,所以对底下人跑去烧热灶的举动,他不在乎。 他同样知道,小五那边的灶旺了,填到他这个皇上这里的柴火便不足了。 可那反正那将来会是他的灶,不是么? 乐无涯利用的,正是他的帝王之心,和五皇子的求生之心。 两相碰撞,必生火花。 翻阅完毕,乐无涯抬起手,搓捻着小六送他的那枚玉棋子。 近来,为着思考事情,这玉棋子被他盘得溜光水滑,十分温润称手。 “送去吧。”他的紫瞳在烛火映照下,别有一番诡谲幽微的光华,美得惊心动魄,“再给咱们的惠王爷添一把柴。” 此时此刻,烧得越旺,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收网啦
第364章 求生(二) 在乐无涯的推波助澜下,项知允的筹谋推进得格外顺利。 在项知允忙着笼络朝臣时,二月春风悄然而至。 乐无涯生辰这日,乐珏所研发的枪匣的第一批样品新鲜出炉。 项知节第一时间送了一把新枪到乐无涯府上:“没编号,也没填弹,老师拿着玩儿就是。” 乐无涯向来喜欢精巧新鲜的物件,爱不释手地赏玩了好一阵,眼见项知节背对着他去倒茶,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地跟上前去,用枪·口抵住了他的腰窝:“不许动。” 项知节被他从后贴住,只觉他气息温热、生机蓬勃,心里欢喜无尽,面上却扮作可怜的模样,一个转身,将他搂进了怀里:“老师,救命。” 乐无涯被他抱了个满怀,挣扎两下,不得解脱,不由感叹:“这招还挺管用。” 他手中仍握着那柄崭新的短柄火枪,枪口顺着项知节脊背缓缓上移,最终不轻不重地抵在他心口:“哎,我说,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项知节乖巧道:“在等着五哥动手。” “是么?”乐无涯用枪柄缓缓地蹭他,“你没有让姜鹤去偷换惠王爷抄送给鄂参将的布防图啊?” 项知节神色真挚:“没有。” “项知节,给你一次机会。”乐无涯声线平稳,叫人听不出他的真实情绪,“我数三个数。数完之前,给我答案。” 这种遥远却熟悉的口吻,叫项知节微微打了个寒战。 “三。” “二。” 不等“一”字出口,项知节便认错了:“老师是如何知道的?” 乐无涯答:“姜鹤把你准备好的副图送到我这里来了,问我能不能送。” 项知节:“……” 唉,姜侍卫。 不过这样也好。 他与老师本是一家,不管姜鹤的胳膊肘往哪边拐,总之都不会朝外。 眼看证据确凿,项知节选择低头认罪:“老师,我错……” 乐无涯平静道:“站好。站直了。” 项知节心下一慌,刚想松开抱住乐无涯的手,便听乐无涯补全了下半句话:“不许撒手。” 项知节眨巴眨巴眼睛,将这看似矛盾的指令在心中转了一圈,便依言站直了腰,同时收紧了揽住乐无涯腰的手臂,维持着这么一个与他近在咫尺的亲密距离,乖乖低头认错。 但很快,项知节发现,这样的煎熬,不比被罚去外面站好受多少。 因为二人挨得太近,他压根儿无法躲避乐无涯审视的目光。 而乐无涯心里在乎他,怜他自幼孤苦,无人疼爱,即便是要训诫,也不愿叫他孤零零地站得远远的。 他问项知节:“为什么这么做?” “裴鸣岐来找过我……”项知节轻声招供,“他近日常常观察军中动向,找出了不少与五哥交好的参将。” “这些人中,五城兵马司的鄂参将最为忠诚。而五哥送了鄂参将一幅图……图上标出了京中几位要员的府邸,有元将军家,有乐家,有礼部常尚书家,还有……” “……有老师的家。” 托姜鹤告密的福,乐无涯早看过这幅图了。 况且前段时间,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府外转悠的事情,早被仲飘萍发现并上报了。 乐无涯对此毫不意外。 这图背后的用意十分明了。 这几位被重点关照的大员,不是军中旧勋,就是项知节的“党羽”。 惠王不愿意当日横生枝节,更不愿项知节趁机来分一杯羹,于是打算先下手为强,剪除他的羽翼。 控制住元家和乐家,能防着他们动用他们在军队中的影响力,以免动摇军心。 至于常尚书,他一向和项知节交好,然而他年事已高,又素来识时务,项知允多半不会加害于他。 但乐无涯的生死,就难说了。 谁都知道,这个与前任权臣乐无涯长得一模一样的闻人约,乃是六皇子麾下的忠实拥趸。 而且他的能力超乎寻常,即便项知允真能成事,有了此人在旁搅局,也难保他这新君之位坐得安稳。 从如今的局势来看,不得不说,惠王的担忧,的确颇有道理。 “惠王爷要杀我,让他来杀就是,端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乐无涯一瞬不瞬地盯着项知节:“问题是你。我有没有说过,要你在幕后藏好?你擅自偷换他们的布防图,把我划出去,鄂参将虽说不能经常与惠王联系,可他一旦生了疑心,或是有心求稳,跟惠王核对名单,届时又该如何?” “要是你搅乱了我的棋局,你要怎么赔我?” “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二人身体紧贴,项知节关节的僵硬,乐无涯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项知节轻声道:“不行。” “什么不行?” “老师有风险,不行。” 话音刚落,项知节的额头便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乐无涯:“答错了,重新说。” 没想到,项知节今日格外执拗:“就是不行。” “那天我不会在府中呆着,你大可放心。”乐无涯补充了一个前提条件,“来,你重说一遍。” 这下,项知节不吭声了。 沉默半晌,他反问道:“……老师,你那天为什么不在府中?” 乐无涯:“……”??? “老师,你终于说实话了。”项知节认真地看着他,“那天,你根本没打算留在府里坐镇……你要出去,你要去宫里,是不是?” 乐无涯恍然大悟:“……好小子,你是故意诈我?” 怪不得他会干出这样的蠢事,合着是早早算好了,他交托给姜鹤的要事,姜鹤必会来向自己通报。 项知节怕他不说实话,便假托布防图,装作自己要兵行险着,原来是为了从他口中诈出他那日的动向! 大意了,竟然被他摆了一道。 乐无涯瞬间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哟,长本事了,跟谁学的啊?” 项知节却不理会他的顾左右而言他,一手捧住了乐无涯的后脑,另一手反客为主地锁紧了他的腰,锁出了他一声闷哼:“腰!唔……” 项知节:“老师,不许跑。我要你抱着我说,看着我说——你不会有事的。” 乐无涯耐下心来,细细同他分说:“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的棋子,那一天,我是你的小将军,将军哪有不上战场的?我得顶在前头,以防生变。” “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这不是我要的。”项知节很固执,“老师要说,你不会有事。” 乐无涯被他锁得无处可逃,只得无可奈何地笑道:“好,我不会有事,我只会让别人有事,行了吧?” 得了乐无涯的承诺,项知节周身的气势霎时软了下来:“老师,知节有错,今日也是关心则乱,才撒了谎,往后我绝不骗你。” 乐无涯嗤笑一声:“鬼信。” 项知节有点委屈地抿起唇角:“……” 乐无涯:“装。” 项知节:“没装。” 乐无涯拿起那把没有填火药的枪,抵住他的喉结,往上顶了一顶:“再给我装一下试试。” 项知节立即拥住乐无涯,笑着故技重施:“老师,救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整点小情侣赛前动员。
第365章 一战(一) 在乐无涯的保驾护航下,项知允的小动作愈发频繁。 上京之中,各方权力错综复杂。 一旦有了动作,就不可能全然保密。 没有人知道为何素性温和、逆来顺受的项知允,在得了皇上青眼后,反倒起了谋篡之心。 然而,但凡能察觉项知允动作的人,都极擅长两件事。 一是权衡利弊。 二是装傻。 惠王得圣心数年,早已是朝野默认的储君。 纵使皇上曾对六皇子有所属意,终究还是择定了项知允。 如今,皇上是确确实实地老了。 当然,若他死死扒着权力不放,这些朝臣们恐怕还会掂量掂量该如何站队。 可皇上自己都决定放权了。 项知允毕竟什么都还没做,不过是联络联络武将,和文臣攀攀交情而已。 昔年皇上坐东宫时,那可是大权独揽,连边地军队都要安插自己的眼线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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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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