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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涯:“?” 这是好听的吗? 再说,你不是早知道…… 下一刻,乐无涯恍然大悟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好小子。 赫连彻一头雾水,警惕地拧紧眉头:“做什么?” “大哥容禀。”项知节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鸣惊人,“我大虞婚仪,素有‘六礼’之规。晚辈与老师,已行过纳采、问名。下一步,便要轮到这‘纳吉’之礼了,需得老师的生辰八字,合于宗庙,问卜于天,方好行纳征请期。” 赫连彻:“……” 他原本按捺下去的杀心一瞬间水涨船高,恨不得现在就抄起这个混账东西,抡圆了胳膊一个大回旋把他扔出窗户去。 眼看赫连彻的指节开始咔咔作响,乐无涯上去就要撒娇制之,谁想却被赫连彻反客为主,反手揪住了他的领子,质问道:“他——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你要给他做棋子的人?” 项知节一愣,旋即眼中光华大盛,面颊上飞起了一丝红晕。 乐无涯坦荡荡地承认:“对呀。” 赫连彻咬牙切齿:“那个花环,也是你编给他的?” 乐无涯鸡啄米似的点头。 赫连彻的声音都带了颤音:“你与他……与他行此事,是不是要报复他?” “是啊。”乐无涯爽朗道,“我要狠狠地喜欢他!叫他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离不得我!” 赫连彻:“……” 乐无涯才不屑于遮掩。 他喜欢一个人,就要昭告天下,苍天后土的祝福要,家人的祝福也要! 赫连彻松开了揪住乐无涯衣领的手。 见他如此坚定,在悲愤之外,赫连彻还额外生出了一点点微弱的、盼他幸福有靠的慰藉之情。 只不过他马上把这个苗头掐死了。 ……该死的大虞人! 他在心里第无数次地咒骂。 ……该死的、拐走了他弟弟的大虞小狼崽子!
第321章 会面(四) 见自家兄长脾气稍缓,自顾自坐在那里扭着头生闷气,乐无涯对项知节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项知节捂了捂伤处,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乐无涯瞪他一眼:别给我装。 被戳穿的项知节立即收拾好表情,乖巧地站了起来。 乐无涯打发项知节走,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他看得出来,赫连彻此刻的状态,好比走在路上被天上掉下来的匾额砸了脑袋,疼归疼,懵归懵,但尚未全然回过神来。 若等他反应过来,项知节还杵在这儿,怕是真要挨上一顿狠的了。 他正为自己的这份识人之明沾沾自喜,就见项知节取了一条毛毯,围在他腰际,盖住了他的肚脐。 乐无涯:“……” 他抗议道:“难看!” 项知节:“老师,凉了肚子就不好了。” 他已经努力不扫兴了。 要不是怕老师生气,刚才老师欺负他的时候,他就想给他围上。 乐无涯瞪着项知节的背影,气鼓鼓地裹紧了小毯子。 赫连彻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一脸漠然地点评道:“别听他的。好看。” 乐无涯经不得亲近的人夸赞,立时浅薄地兴高采烈起来:“是吧?我还有一套景族服饰,也好看!改日穿给哥哥看!” 赫连彻并未答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万丈怒火就这般平地消弭,只余下满腔的温情。 他与他,从来是情深缘浅。 深,深至骨血。 浅,浅至生平仅谋数面。 不出意外,他们还将天各一方很久很久。 那么,万事不都该以他的喜好为主么? 赫连彻问道:“他能护得住你吗?” 乐无涯得意:“我用不着人护。” 他跃跃欲试地撒娇:“但是大哥例外!” 赫连彻:“……” 他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好在笑容刚到嘴边,便被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了下去。 赫连彻竭力摆出兄长的威严姿态,呵斥道:“说正事,不准油腔滑调!” 乐无涯顿时规矩了,原本偷偷往赫连彻身上歪的身子也坐正了:“哦。” 赫连彻见他竟挪了回去,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失望,拳头也微微攥紧了。 乐无涯眼角余光下移,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旋即把眼睛别到一边去,开始把玩小花篮上的金叶子。 乐无涯不主动和他亲近,赫连彻这个年岁更大的哥哥也不好太不庄重,便挺直腰板,冷声询问:“近来还好?” “好!”乐无涯答得爽快,“不过,近来有件大事要办,所以睡得少些。” “可有需我相助之处?” 乐无涯想了想:“有是有一件的,只是怕大哥不依。” 赫连彻沉敛了神色:“说。” 他知道乐无涯到丹绥是来办正事的。 他带来的那支商队,不是白带的。 里面混着两个小连山的老矿工。 在矿工名册里,这两人早在两年前便已“亡故”。 自打两年前,小连子山矿藏不足,开始逐步减产,他们实在禁不起矿监牛三奇的虐待苛责,索性借着一次矿难事故逃出生天,从小连山一路逃到景族地界,暂时落下了脚。 赫连彻治下极严,这两个孤零的外来客,早被当地记了档。 景族多产铜矿与砂金矿,这二人又为人良善、干活勤恳,即便无身无份,也能凭借手艺挣碗饭吃。 然独在异乡,终为异客。 二人言语不通,饮食不惯,只是因为惧怕那“逃避差役者,杖一百,发还原籍当差”的律令,才强忍着不敢归家。 要是再落到牛三奇手里,他们不被剥一层皮才怪。 听说小连子山爆发了山洪,尤其是牛三奇也葬身泥流之中,二人百感交集,抱头痛哭了一场。 这下,他们所有认识的人都死了。 恨的人,爱的人,都没了。 他们不愿再滞留景族,只想回归故里。 所以,赫连彻把这二人带了过来。 小连子山矿工无一生还,有这二人在,正好指证牛三奇苛待矿工的罪行。 以为自己两腿一蹬死了,还能落个“勤谨办差、因公殉职”的好名声?未免太便宜他了。 赫连彻打定主意,只要鸦鸦肯乖一点,说些好听的,譬如稍稍求他一下,问他有无线索头绪,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这两个人交给他了。 孰料,乐无涯极其没有志气地道:“想让哥哥抱着我,给我唱首歌哄我睡觉!” 赫连彻:“…………” 他绷着脸点评:“娇气。” 乐无涯眼巴巴瞧着他。 “厚脸皮。” 乐无涯露出了几分可怜的神气。 “……过来。” 得逞的乐无涯兴冲冲扑了上去。 赫连彻把他端回了床上,掖好被子,坐在床边,拍打着他的肩膀,轻轻哼起了景族的歌谣调子。 乐无涯连日奔波,回来还不忘憋着劲儿对项知节一顿使坏,现下的确是倦极累极了,在柔和的歌调中,当真昏昏欲睡起来。 见他不关心正事,赫连彻索性问点其他事情:“听说你还有两个哥哥?” “嗯。” “待你好吗?” “极好。” 赫连彻暗暗咬牙,艰难地收起了把他们弄死的念头:“他们不知道你是被拐去的?” “不知道。” “……那还好。” “他们和哥哥一样疼爱我。”乐无涯把脸埋在都是项知节檀香气的枕头上,迷迷糊糊地笑道,“小六……也对我好。我运气当真不错。” 赫连彻注视着这个自小流落在外头的弟弟:“你哪里运气不错?” “你们都没有恨我。”乐无涯小声嘀咕,“只有舅舅恨我。我死了,他都不肯见我。” 这是他们相认后,首次谈及达木奇。 赫连彻沉默片刻。 他俯下身,抱住乐无涯,轻声说:“他不恨你。” 当年,那个误打误撞被劫上山、和乐无涯一样裹着蓝色襁褓的婴儿被心虚的土匪掷下了山。 达木奇没法从万丈高崖下找回那已经摔成一滩血泥的小婴儿,气极怒极,煞神附体,屠尽整整一山的匪徒,直杀得人头滚滚,却再换不回鸦鸦的一条命。 听说达木奇回来了,彼时尚年幼的赫连彻怀着一线希望,捂着伤处,一瘸一拐地去寻他。 没想到,找到他时,达木奇自己寻了个角落猫着,正死死咬着衣服袖子,吭哧吭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赫连彻伤口疼得厉害,小心翼翼地问:“舅舅,鸦鸦呢?” 达木奇手上、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泪流在脸上,也像是血泪:“被个狗养的扔到悬崖底下了……我……对不住姐姐,对不住鸦鸦,若是能早去一步,一步也好……” 赫连彻无言,在他身旁筋疲力竭地坐了下去。 舅甥两个相对默然。 说起来,赫连彻才是那个真真正正恨过乐无涯的人,恨到恨不能亲手杀了他。 在赫连彻看来,他是鸦鸦唯一的亲人了,只有他配终结这段孽缘。 相较于情感复杂、性子别扭的赫连彻来说,达木奇则是个一根筋的人。 他素来最重亲情。 鸦鸦尚在人世,对他来说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何况,鸦鸦生擒了他,足见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 至于他被人骗了,倒戈向亲,那并不能算是他的过错。 用达木奇说过的话就是,鸦鸦很乖的,别人教他什么,他学什么。 所以都是大虞人的错。 赫连彻每日一恨大虞人后,将乐无涯揽在了怀里,像小时候抱着他看夕阳时一样,轻拍哄慰。 乐无涯睡眼惺忪地睁开一只眼:“哥。” “嗯。” “舅舅不恨我,那你恨我吗?” 沉默良久。 “恨过你,不好过。”赫连彻给出了他的答案,“还是爱你吧。” 乐无涯满意了,伸出胳膊,效仿小时候的模样,环住了他的脖颈。 而赫连彻望着他露出来的半副膀子,以及被子下那若隐若现的女子服饰,像是确证了什么似的,拧着剑眉,摇了摇头。 …… 乐无涯就此沉入黑甜梦乡。 待项知节唤他起身用晚饭时,他才恍惚坐起,环顾四周,已不见了赫连彻的踪影。 乐无涯早已习惯兄长这般神出鬼没了:“哥哥什么时候走的?” “约莫两个时辰前。”项知节道,“他走后,衙前来了两个人,自称曾在小连子山做工,不堪牛三奇迫害逃难而去,闻听小连子山出事,特来投案,盼归原籍。”、 乐无涯伸了个懒腰:“还有呢?” 他瞧出了项知节一脸的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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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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