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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风立即道:“我不想。” 项知节笃定道:“你想。” “……” 如风深深叹息一声:“……那您请说吧。” 项知节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面颊也添了三分细腻的红润,似是回味,似是羞涩:“不跟你说。” 如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力,茶盘颤抖不休。 项知节微笑着看向他:“如风,冷静。” 如风被看破了想把药盏扣到他头上的打算,只好作罢。 如风也不是那样轻易地被项知节收服的。 想当初,刚刚来他身边时两人的勾心斗角,如风就忍不住想笑。 幸亏自己那时候没把人得罪死,不然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六皇子,年纪越大,越是心机深沉,活像狐狸托生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教出来的。 恨恨地掩门而出时,如风看见了乐无涯。 他讶异地抬高了声音:“呀,闻人大人,您来啦!” 项知节虚弱的声音立即隔着门板传来:“如风,不要诓我,老师在忙,不许吵扰他。” 如风:“……”那您很懂事了。 乐无涯眼见如风一脸的一言难尽,挑一挑眉,推门而入。 早就听到乐无涯脚步声的项知节从一方小榻上勉强直起腰来:“……老师。” “嚯,醒了?”乐无涯轻轻捏他的脸,“不是你刚才差点把树日倒的时候了?” 连门都来不及关的如风:“……” 我是太监,听不懂,先撤了。 项知节捺着小腹,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老师,别逗我笑……” 乐无涯振衣在床边坐下:“好。” 下一刻,他把手搭在了项知节的腕子上,用食指轻轻摩挲着,还是没忍住嘴欠:“百年老树啊,被炸了三回,遭了两回泥石流,愣是没事。我走的时候推了推,树根都松了。” 项知节自然地歪在了他的肩膀上,边笑边喘,俊秀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老师,嘶……疼……” 乐无涯:“……”装吧你就。 话虽如此,见他疼得可怜,乖得厉害,他还是忍不住想哄哄他。 于是,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从他手上顺走的扳指,拉过他的手,替他戴上。 “完璧归赵喽。” “璧在这儿。”乐无涯指一指戒指,又指一指自己,“人在这儿。” 在外间穿梭往来的脚步声里,乐无涯把温热带薄茧的手掌顺着他上衣下缘探进去,替他捂着裹好的伤。 “老师,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我总是梦见您去了,把我丢下……”项知节注视着他的脸,喃喃地,“这回,是好梦。” 乐无涯隐隐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嘻嘻地跟他递话:“你要怎么着才相信不是在做梦呢?” 项知节润了润嘴唇,扭过脸去,欲言又止。 乐无涯把他的脸正回来,钻研着他泛着薄光的嘴唇,自言自语地抱怨:“唉,怎么就喜欢这个呢?小时候吃奶没吃够?” 项知节摇了摇头:“不要了。” “啧。”乐无涯含笑,“还装?” 这回,项知节是真心不大愿意:“老师,我刚喝了药,真不亲了,我——” 乐无涯素来叛逆。 在卷起短暂的、温软而酥麻的火花后,乐无涯抽身离去,把脸扭到了一边去,吐了吐舌头,又缓了口气儿。 项知节无奈笑道:“老师,都说了,苦的。” 下一刻,乐无涯缓足了气,又吻了上来。 项知节攥住毯子的手猛地握紧。 他定定注视着眼前的人,微微合了双眼。 身体仿佛成了一具空壳,只有灵魂飘飘荡荡的,被他牵着往前走。 半晌后,乐无涯直起腰来,冲着他笑,笑容闲散又慵懒:“我们小六还疼不疼了?” 项知节抬手,捂住了心口位置。 疼。 喜欢得心都疼了。
第312章 斗法(七) 和项知节一番撩拨缠闹后,乐无涯睡意渐浓。 满打满算,他已经连续三日两夜不曾入眠了。 他脱掉湿透的鞋袜,往临时搭成的小床上一滚:“让让,让让。” “……老师?” “在你这里躲一会儿清净。”乐无涯拱到内侧,自作主张地揭过他的毯子,和他钻在一处,仰着脸看他,眼中带着倦意和笑影,“好几天没睡,困着呢。” 项知节故作镇静,轻声道:“老师,外间有人。” 乐无涯假装自己是只偎灶猫,往毯子里一缩,只露了双含情眼出来。 ……项知节心都颤了。 乐无涯完全不知道自己对项知节造成了何等的刺激。 他只是过来撩个闲,闭着眼睛,满心期待着项知节来亲他的时候抓他个现行。 没想到他刚一靠上项知节温热的皮肤,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便一倒头睡熟了过去。 比什么药都强。 待身旁的呼吸匀停了,好容易缓过气来的项知节才有了动作。 他的指尖搓捻了两下腕珠,褪了下来,怕硌疼了乐无涯。 旋即,项知节将干燥温暖的指尖探向那张熟睡的面颊,可在距离只剩寸许时及时止住了动作。 他在半空模拟着抚摸、描摹乐无涯面孔的动作。 ……好痒。 指尖是痒的,像是要从皮肉里长出羽毛一样,唯有贴靠着老师,才能治好。 可他还是没有动手。 好在,项知节很快找到了一些事做。 ……替他打理有些毛糙的卷发。 轻而柔和地打理着乌鸦的羽毛,果然叫人心静。 而乐无涯安然酣睡,对此无知无觉。 万籁俱寂,唯闻雨打棚顶。 …… 乐无涯猫起来躲清闲了,外头主持大局的,自然而然变成了汪承。 将所有幸存的守矿官兵登记、编号、分批安排押送后,汪承和秦星钺会合了。 在泥石流发生时,乐无涯便命令他跟着官兵们一起跑,把逃跑的拢起来,能骗就骗,不能骗就打晕了带回来。 ……做了帮凶还想跑,想美事。 秦星钺到底是行伍出身,很知道这帮下级官兵在想什么。 他先是指挥逃生,救下了一批人的小命,又祭出“法不责众”、“都是上头指使的关你们什么事儿”两杆大旗,哄得这帮没了主心骨的人晕晕乎乎。 他一个人去的,回来时,后头跟了一串儿蔫头耷脑的兵丁。 把这帮人移交出去,定睛一看小连子山塌成了这样,秦星钺才后怕起来,抓着汪承就问:“大人无事吧?” 汪承安抚地拍拍他的肩:“没事儿,放心。” 秦星钺大大松了一口气,左顾右盼:“大人人呢?” “大人说倦了,大概是找地方休息去了吧。” 秦星钺哦了一声,就自觉归队,缀在了汪承后面。 他自知不大聪明,所以格外佩服读书人。 因此,尽管他比汪承虚长几岁,在汪承跟前,他倒是格外的听话。 默默给他打了一会儿下手后,秦星钺才发现自己身后还悄无声息地跟着个大活人。 秦星钺先是吓了一跳,旋即大大咧咧地问:“你谁呀?老跟着我干什么?” 裘斯年冷着脸,看了一眼汪承。 “这是裘兄。”汪承知道此人来路不简单,怕秦星钺太过直来直去,无形中替大人得罪了人,便主动介绍道,“方才救了我的命,也是他将大人和六皇子护送下山的。” 秦星钺不会去想“这人为什么在山上”的问题的。 他爽快地行了个礼:“哦!那多谢你!你救了大人,那就是秦某的恩人啦!” 裘斯年点了个头。 他对秦星钺的印象不坏。 他关心大人,是真心实意的。 见这人冷淡着不作声,秦星钺收回目光,拿胳膊肘撞了一下汪承,小声问:“哎,他怎么不说话呀。” 汪承:“……”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可惜秦星钺会错了意。 “伤寒啦?”秦星钺大方地后退一步,一边瘸得起劲儿,一边勾搭上了裘斯年的脖子,“我这里有个土方子,治伤寒喉咙疼特别管用,以前我家小将军吃过都说好,回去我就抄给你。” 裘斯年把被雨水打湿了的纸笔递到他手里。 秦星钺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哈了一声:“你还挺讲究,随身还带纸笔!等着啊,我这就写。我字难看,你可别嫌我!” 见这二人意外地相处和谐,汪承也不自觉露出了一点笑容。 他转而思考起乐无涯与他分开前,交代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这事儿没完呢。”乐无涯搭了搭他的肩膀,“榜眼之才,岂止于此?” 汪承想,这是什么意思呢。 思考间,纪准前来报告:“那个点炸·药的人醒了。” 说着,他忍不住往裘斯年的方向溜了一眼。 这时,秦星钺已经得知裘斯年没有舌头了,但他并没有花很长时间愧疚,正在积极地和裘斯年探讨割舌头怎么才能及时而迅速地止血的问题。 汪承假装没看见纪准的眼神,直道:“他说什么了没有?” “说倒是说了……”纪准犹豫了一下,“就是这人有点奇怪……” “怎么说?” 纪准虽说是个没经大事的青瓜蛋子,但再怎么说也是个长门卫。 对丹绥的种种破事,他心中已有一番判断。 但此人的招供,却与他的推想不大相符。 听了纪准的回禀,汪承也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纪准重复了一遍:“他说,是周文焕派他去点炸·药的。” 秦星钺也愣住了。 他率先骂了一声:“听他放屁呢!泥石流之前我一直跟着大人,那人可是周文昌的亲随,我亲眼看见周文昌对他叽叽咕咕说了什么,他一去不回,转头山就炸了,怎么能赖在周文焕身上?” “可他的确是这么说的啊。”纪准说,“他讲,他其实一直是替周文焕办事的,周文昌只是让他上山把汪大哥和我找回来。指使他炸山、藏炸·药的,都是周文焕。” 秦星钺听得瞠目结舌:“不对呀,周文焕不知道他亲哥也在山下吗?这一炸山,他哥万一也没命了怎么办?” “他知道。”纪准说,“他说,周文焕跟他通过气了……” 纪准复述了那亲随的话:“‘万不得已,那就一起杀’。” 他一边说,身上一边后知后觉地透出了汗津津的冷意。 秦星钺转向汪承,张了张嘴。 他真有些糊涂了:“说起来,那个把阿顺活活热死的青云,就是周文焕的人……” ……难不成真是周文焕自作主张? 秦星钺糊涂,汪承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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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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