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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清眉头微动,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对着锅盖伸出手, 不过出他意料的是,锅里蒸着一只鸡,并没有他以为的某些东西, 清亮的鸡汤在盘子底部聚集,表明附着一层薄薄的油和葱花, 闻上去香极了。 他不自在的吞了口唾沫,内心生出一股十分强烈的想要去品尝的欲望。 但是指尖碰到鸡肉时滚烫的温度让厌清回了一下神,他用力把锅盖盖回去, 看见旁边还剩着几盘瓜果,那个摆法不太像是拿来招待客人的,反而像祭品,盘子上面刻着一个“寿”字。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厌清不再多看,扭头离开了厨房,继续向院子深处走去。 他走到了厢房里面,这地方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但是——并没有人。 真是令人熟悉的空旷感。 旁边祠堂的木鱼声吸引了厌清的注意,他顺着这个声音找过去,当进入祠堂之后,声音的来处变得好像来自四面八方。 厌清本以为里面会摆着佛像,但是和魏家一样,乔家大院的祠堂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底座,然而底座上面是空的,并没有摆放任何神像。 这是什么意思?厌清感到疑惑。 是指信仰虚无吗? 他带着满腹疑惑回到中庭,忽然发现中庭多了一串湿漉漉的,带着泥点子的脚印。 沿着脚印一路走,厌清渐渐拐到另外一处小院里,脚印直接通向屋门,门被打开了,里面黑漆漆的仿佛在邀请厌清进去。 于是厌清就进去了。 屋子里的装饰很简单,桌上放着一张相片,相片的边缘都被摩挲得起皮泛旧了,似乎已经有些年头,厌清仔细一看才发现相片上的人是他自己。 相片里的他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半长的头发盖住了前额,脸颊消瘦苍白,因为强光而微微眯起眼睛,好像被关在房间很久没有见过光了似的。 厌清皱起眉。 这是......现实里的他自己? 转过相片,背后却写了“满芝”两个字,底下有一行日期,正是今天。 厌清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来自房间里。 他左右环顾,没看见任何人影,于是厌清找了找,终于在床上的枕头后面找到一个很小的纸人。 他拿起纸人翻转过来,后面写着几个小字:你知道真实的你吗? 纸人忽然自燃,凭空而起的火光燎到了厌清的手,他险险放开纸人将它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个小玩意儿原地燃烧殆尽。 门外的风一吹,纸灰洋洋洒洒被卷向四面八方,床底,门外,仿佛一个人就是这样被某种东西抹除了存在。 厌清离开乔家大院,径直走大门出来,一路毫不掩饰的走回魏家,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于是厌清回床上睡了个午觉,下午被孙妈叫起来换脑袋伤口上的药。 在孙妈裹绷带的时候,厌清感觉后脑勺清清凉凉的,他打了个瞌睡,整个人清醒不少,谋划着晚上吃完饭后再出一趟门。 孙妈低声说:“二少爷,晚点老爷说要带裁缝过来给您定做一套衣裳。” 厌清奇怪:“父亲已经给我换过新衣裳了,我现在身上正穿着。” 孙妈笑笑:“不是这些,是老爷要给您准备婚服。” 厌清沉默了,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一个半月后要和什么鬼东西结婚。 孙妈还在絮絮叨叨:“按正常月神娶妻的流程,您得提前一天换好衣服上花轿,这之后可就不能再下地了,仆人们会把您抬到月神的居所,由老爷亲自将您的手交给月神。您要在月神的住所里待足三天呢,所以我们还得给您准备好充足的食物......” 厌清有些震惊:“我还要上花轿??” “是呢,”孙妈完全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异常:“路途遥远,您是月神的未婚妻,不可能步行过去,当然要上花轿啊。” “那月神的住所在哪里?” “是山脉深处的一个洞穴,我们现在还不能告诉您,二少爷,到时候您就会知道的了。” 什么意思?这是怕他知道了路线后会在婚礼上跑路吗?而且看孙妈话中的意思,这个洞穴可能还会非常非常遥远,还需要婚礼车队去提前一天出发。 这可非常不妙,到时候他可能没办法靠自己走出深山。 厌清深深皱起眉头,孙妈以为他是不情愿,连忙劝慰道:“没事的二少爷,您就是在洞中待个三天,三天时间一过,就会有人去接您回来了。” “我要是在洞穴里出现了意外呢?” “不会的,”孙妈虔诚的合起双手:“月神会保佑您的,祂世世代代庇佑着我们,这么多年也只提过唯一一个要求,那就是需要一名妻子来陪伴祂。” “只要您嫁给了月神,就能得到万般的珍重和爱护,镇子上的人也会因为月神而重新对您另眼相看。” 厌清看着孙妈脸上发着光的样子,感觉这人像是被什么邪i教洗脑了一样,莫名其妙的。 “好了孙妈,”他离开椅子,“下午我想去书房待着,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孙妈欸了一声,收拾收拾换下的绷带出去了,不多时又探个头进来:“二少爷,老爷叫的裁缝快过来了,您要不量完了身围再去书房?” 厌清摆摆手,“我知道了。” 魏深来得很快,没到二十分钟就带着两个裁缝出现在门口,两个裁缝似乎是一对双胞胎,脸上挂着如出一致的客气的笑,站在魏深身后就像一对纸人扎成的门童。 据孙妈说这是镇上最好的裁缝。 厌清很配合他们的工作,所以过程比较顺利,看他们用炭笔在草纸上写写画画记录了一些尺寸,魏深在一旁笑着说了句:“我很期待礼服出来的效果,而且这是月神的婚礼,请你们务必要上心。” 双胞胎裁缝诚惶诚恐:“事关月神,我们绝不敢怠慢分毫。” “月神的偏好你们应该也揣摩过一些门道。” 双胞胎其中之一拱手:“自然,”他飞快的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厌清,稀疏的一字胡微微抖动:“一切都按月神的喜好来,不过二公子俊秀出尘,不管穿什么衣服都是合衬的。” 魏深没有待太久,带着两个裁缝离开前还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厌清一眼,看得厌清简直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受到了眼神骚扰。 晦气。 厌清走向自己的书房。 他摊开笔记,看见里面自动出现了一句话:“祂的呼唤来自群山,在深谷里回响,月亮从山中裂缝里升起,轻柔的撒在镇上每一个居民的床头,他们在睡梦中露出笑容,赞美月神的光辉与眷顾,只有我感到恐惧。” “我知道,祂又在注视我们了。” “好讨厌,好可怕,我得离开这里。” 厌清靠着椅背,整理自己的思绪。 在进入游戏世界之前,系统告诉他,他的任务只在虚拟的游戏里面进行。 但是在《城堡》的任务途中,他发现游戏并不是完全虚拟的,而是一个异度空间的影射,里面的所有npc都认为自己是“真实”,包括知道一切剧情走向,却在背后默默不吭声选择隐瞒身份的罗温。 还有不属于游戏,和他在现实世界里曾是同学的“温彻斯”徐扬恩。 所以游戏里面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种概念被模糊了。 在《城堡》里的月神是作为正面角色出现的,托菲斯主教作为祂的信徒出现,死状却非常惨烈,头身分离。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是为了一己贪念信仰伪神的基曼,他们彼时的关系是:伪神正在取代陨落的月神。 一直到《城堡》进行到结局时,他以为是现实世界里先是有月神的教徒影响了徐扬恩,才让他创造出了这三个游戏,然后才导致了厌清自己的穿越。 仔细想想还是说不通的,因为系统这个不老实的玩意儿一直在骗他,一会儿告诉他游戏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一会儿又暗搓搓引导他“游戏里发生的其实是真实的”。 中间还用心理健康值用作止血道具的兑换,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颠倒重组,使他看到的一切都像某种怪物的巢穴,举目皆是血肉模糊。 到了现在,与其纠结游戏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不如说这些游戏是一个巨大的测试场更为贴切。 他更感觉系统的职能与其说是一个智能辅助系统,还是“监视器”这三个字更为贴合它的行为,因为它总是在偷偷摸摸的观察他。 观察他看到异常,接触异常,包括自己成为异常等等的一系列反应。 月神,伪神,系统......这些东西之间的关系或许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复杂,只是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所以才没能串联起来。 厌清不自觉的用牙齿研磨着笔头,皱眉继续整理思绪。 并且,频繁出现在他梦中和让他陷入环境里的那个半人的怪东西也一直在持续的用他前男友的形象对他进行骚扰,尽管伤害不大,但是效果显然十分持久且显著。 在《飞船》当中,系统出现的频率变得更低,而它口中所谓十分重要的心理健康值也变得可有可无。 但是它依旧颁布任务,让厌清继续拯救兰瑟这个所谓的迷失目标,而在这个世界里,月神已经从主流教派转变成为了邪i教,被一些秘密组织所拥护。 不过相比于赛西而言,兰瑟这个迷失目标显然更具有活人感,但是系统所发布的任务也更加模糊了。 比如让他回到一百二十多年前完成剧情闭环,成为明光号和太姆号菌丝入侵的源头。这和它原本“拯救”的主题毫无关系。 甚至在《飞船》里面,他感觉这个测试场对自己的针对比以往要更加强烈,包括生子和哺育这两件事,就像某种服从性测试,也不知是为了驯化他,还是为了挑起他的更多情绪? 可惜他所给出的反应过于平淡,结果大抵是不尽人意的。 直到现在,他进入《古镇》这个游戏里面,月神这个存在已经成为当地所有居民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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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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