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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尧正好醒了,来不及解释,沈融带着浑身的糕点香气直接跳上了床。 被子刚掀开一点,他就猫一样钻了进去,然后从萧元尧的腰上蛄蛹过去,藏到他背后猛敲萧元尧的背。 “色鬼来了色鬼来了!快起来营业,给我把帘子拉上,就说我在里头念清心经呢!” 萧元尧:“……” 萧元尧眼睛闭了闭,把沈融的爪子从腰上拿下来,然后下床,用被子把床上的人捂严实:“别出声,交给我就好。” 沈融拉上嘴巴拉链,拍拍胸口指他,包信任的。 萧元尧原地深深吐息几下,再睁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凌厉。 他拿起桌上面具戴好,走到门边就听见了外头声音。 果不其然是安王。 夜宴过去一天,大雪依然不见停息,安王有些坐不住,又有些想念这位美丽的神子,就冒雪前来,想要近距离再欣赏欣赏。 不想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那侍神使者开了半边门,嗓音平直的问了一声好。 “王爷雪夜前来可有事情?”萧元尧道。 安王讪讪:“倒也没有多大事,就是这雪下的不停心里发慌,若真的下七天七夜,岂不是要叫本王治下死伤无数?” 萧元尧:“只需观察三天,过两日雪再不停自可开粮仓提前赈灾。” 安王:“使者说的是……神子呢?还在休息吗?本王能否进去看看?” 萧元尧面不改色:“神子正在为王爷祈福诵经,恐怕不便打扰。” 一遇到正经事,安王的色心就能压下三分,只是实在心痒,不由得和萧元尧商议道:“本王实是敬爱神子,有意将这栖月阁改成庙宇,愿于府中日日敬香夜谈,还请使者转达神子,哦对了,如果神子愿意留下,本王定当竭全部力量而养之,定不会和那些凡夫俗子放在一起……使者?使者?” 面具之后,萧元尧静静的看着安王,须臾,他开口道:“王爷一片诚心,令本使者十分动容,只是神子喜爱自然不喜拘束,王爷前途重要,万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坏了运势。” 安王狭长眼眸闪过遗憾:“这样……那若本王将这瑶城建造成仙池呢?不知神子可愿停留?” 萧元尧只是静静看着他,并不说话,不知怎的,安王竟感觉有丝丝缕缕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这感觉十分邪门,明明他衣服穿的厚厚实实。 一时间只以为自己亵渎了神子而被上天警告,只好悻悻然道:“是本王唐突,那就请神子暂居这栖月阁,后头的事后头再议,再议——” 萧元尧:“王爷慢走。” 安王下了玉石阶梯,回头看了一眼,萧元尧还站在,安王常常居高临下看人,倒是第一次被人居高临下的看。 那面具后的神情无悲无喜,任风雪飘摇自不动如山。 不知怎的,安王心中寒意更胜,比上次遭遇刺杀还紧张,竟不能再待一时片刻,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了。 萧元尧关了门走回床边,沈融拉着纱帘冒出一颗脑袋:“咋样老大,糊弄走了没有?” 萧元尧:“走了。” 沈融好奇:“他干啥来了?” “无事,就是见雪大心里不安定,来问问雪何时停。” 沈融立刻凑近:“那你咋说的?” 萧元尧便用五指为梳,轻轻的捋了捋少年软发,“我说:‘雪不会停了’。” 这场席卷了大祁王朝半壁江山的雪,将不会停了,直到将寸寸山河蚕食完毕,将这世间所有污垢之人化为血泥,再冲刷干净,只留一片干净,才会停下。 萧元尧把沈融塞进被中,拍拍他的脊背道:“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 大雪整整下了三日还未停歇,安王派去观察玉带河的宦官一个时辰来报一次,语气从最开始平稳得体到后面的惊慌失措。 玉带河结冰了! 从东至西,河流两岸,全起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城中已有人冻死,又因采炭量不足,就连一些世家大族的宅邸里都开始挨冻了。 河流一旦开始起冰,冻结速度就会极快,安王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亲去玉带河观察,这才慌慌张张的跑回王府,径直就来找了萧元尧。 “使者!玉带结冰了!”安王现在也没多少觊觎神子的心思,一心只有万一灾起、万一顺江也冰结千里,那他要如何与京城交代?他与那太子之位又要拉开多远的距离? 且顺江大多在他的封地当中,他那哥哥定然会看热闹笑话他!说不定还会趁机起兵,来蚕食消耗他的势力! 兄厉弟弱仿佛一道咒语,紧紧的将安王箍了起来,而说出这句话的萧元尧就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神子和侍神使者知道要如何度过他的本命之灾—— 沈融已经重新妆点完毕,又开始捡起他哑巴神子的人设。 他端坐栖月阁中,萧元尧就戴着面具站在他左侧。 安王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风雪中团团转,身边还跟着不少的幕僚和谋士。 三日之前,这群人还吵得厉害,三日之后,人群当中安安静静无人说话了。 只是数九寒天,有几个人却汗流浃背,肉眼可见的紧张和哆嗦。 沈融看不见,萧元尧倒是看了个清楚,那曾经去州东大营耀武扬威的吴胄就在其中,此时正不住的擦着额头上的汗。 安王于栖月阁外拜见沈融:“神子!当真如您所言,玉带河已经开始结冰,照这个结冰速度,顺江亦危矣!” 安王倒是不担心这场雪灾之下会有多少百姓饿死,他担心的是这整件事情引起的连锁反应,不仅是京城那边,更有梁王那边。 顺江流通那就是一道天堑,若顺江冻结,梁王的骑兵连船都不用坐了,能够数兵齐发从各个峡口直杀他的封地,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似是看够了安王焦急模样,萧元尧好半晌才道:“应劫之法已经给出,王爷需尽快打开瑶城粮仓,再由专门的人马将粮食送往治下各县,百姓能活下来多少,王爷的劫数就能解开多少,此次为与天争时,还请王爷速速决断。” 安王停下脚步,须臾转身高声道:“粮草司何在?” 众谋士臣子皆往后看去,人群如腐烂草叶一样层层展开,露出最后藏得最深的恶虫。 吴胄冷汗涔涔,抖着双腿上前:“下、下官在。” 安王:“瑶城大仓一直都由粮草司的人员管辖,现如今本王急用粮解灾,还不带人速速开仓放粮!” 吴胄:“王、王爷……” 安王眯起狭长眼睛:“怎么,你还有别的话要说?” 吴胄两腿一软当即跪在雪中:“王爷明鉴,瑶城大营三万兵马,日日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这几年年岁不好,粮仓只出不进,已经、已经没有多少粮草可以分给百姓了啊!” 沈融立刻挺直了身体,肩膀却被萧元尧压住。 “有我在。” 于是他又稍稍坐回去,心道难不成这吴胄胆子大成这样,竟敢掏空半个粮仓不成?若当真大仓无粮,那他们在这折腾什么! 沈融气极。 他气极,安王也气极,他私心压根就不想管底下人死活,但如果这些人的人命和他的运道拴上关系,安王急的比谁都快。 他面容微微扭曲:“你的意思是说大仓无粮?” 吴胄汗水淌了满额,“有、有粮,只是不多,不够,远不够分啊!” 奚兆忽的开口:“不对,你说是我军营耗粮,可军营每日吃的粮食都有定数,且不说这几年还有零星收上来的粮税,三年前我就去过一次粮仓,里头满满当当,少说够瑶城再用五年。” 一直沉默的卢玉章接话:“奚将军说的不错,顺江流域乃鱼米之乡,就算这几年遭灾,但前些年的粮食攒下来,也不会说远不够分。” 卢玉章又给安王算了个明账:“王爷别忘了,曾经的州东大营怎么说也有几千人,这几千人的口粮已然是压到不能再压,我曾去过一次此营,兵卒们饿极了都会去附近山上挖野菜吃,若说耗粮,与州东大营也绝没有干系。” 吴胄刚想说州东大营也吃粮,没想到直接被卢玉章把话堵死。 卢玉章的话安王还是信的,况且在这事儿上,他也没必要撒谎。 安王冷冷的看着吴胄:“那就奇了怪了,奚将军和卢先生都说有粮,你却说无粮,粮仓由你及你以下一应粮官看管,难道粮食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粮草司的官员哆嗦着跪了一地,雪寒刺骨浸入膝盖也不敢起来。 栖月阁前安静半晌,安王道:“今日有神子见证,本王亲去粮仓看看有无粮食,人命关天,若今日无粮下放,本王就把你们都剁碎了喂狗,来人,备车!” 吴胄身子一软,奚兆从他旁经过冷哼一声:“吴营官身兼要职,不仅是瑶城大营的营官,更是王爷钦点的粮草司上官,如今正要用粮,你却一味的往本将军身上推脱,难不成本将军还能一口吃下半个粮库?” 卢玉章连看都没有看吴胄一眼,青衣拂过雪地径直走了。 吴胄着急忙慌的起身跟上。 萧元尧也带着沈融跟随了上去。 天寒雪冻,一辆辆马车往瑶城粮仓而去,守粮仓的士兵还喝着热酒,在一旁的火坑里烤着鸭子。 “要不是你认识吴大人,咱哥几个哪还有这么好的差事?” “哈哈那是,你瞧瞧今年这天儿,若没有粮食恐怕都要在家里饿死了……啧啧。”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瞧人家吴营官‘经营’了这好几年,上头不也什么都不知道?”有人眼馋道,“听说瑶城里价值千金的大宅院都买了好几个了,还有城外的那些地,全都是人家吴大人的。” “羡慕啊……躺在这上头一辈子都不用发愁了吧?” “那可不是?手里随便漏点都够你我吃喝了……什么声音?” 守着粮仓的人远远一看,只瞧见一个华盖马车辘辘驶来,其后跟着十来个不同门头的马车,细看过去,竟是大半个瑶城的上官都来了。 几人猛地站起,连忙灭火堆藏酒盅,等那最头的马车停下,这才抖着嗓子道:“恭迎王爷!” 淡黄四爪龙纹,瞎子都知道来的是谁。 安王一刻不停的下了马车,他非得来亲眼看看自己的粮仓如今到底有没有粮食。 他阴沉沉走上前:“立即给本王开仓。” 守仓的士兵哆哆嗦嗦:“王、王爷,这仓内灰大,恐冲了您的贵体——” 安王猛地踹开一人:“本王说,打开!” 这才有人拿了钥匙忙上前开仓,瑶城大仓建的极大,且并非只有一个,而是高墙之内矗立了三大座圆筒状的仓库,上盖蓑草与芦苇,下围泥砖与竹篦,仓与仓之间间隔不远统一看管,保证一颗粮食都从这里跑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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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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