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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雪下了这好几天,他们桃县也有众多事务要忙啊。 沈融看着曹廉的背影,实在忍不住和萧元尧道:“这位大爷天天就这么遛弯?” 萧元尧:“……偶尔还会去找我父亲种地担粪。” 沈融:“……” 沈融:“我怀疑他不想干活很久了,你多次被他抓过去看公文写策论,都不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吗?” 萧元尧侧目。 沈融幽幽道:“牛马还是年轻人好用啊!” 萧元尧:“……?” 有了画像,大伙盯人就盯得有目标了些,只不过萧元尧特意吩咐了,让巡逻的人多留意脚大之人,再留意身上有无鱼腥,就这么筛了筛,在第二天下午还真筛出了五个人。 但全都是男的。 且这五个人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壮,怎么看怎么和妇女扯不上关系。 萧元尧没和曹廉说,叫赵树赵果直接带了这五人到了桃县大营。 军帐外,兵卒们清理着帐上积雪,周围每隔几步就有巡逻人员,进了这里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沈融听到嫌疑犯消息飞速赶来,正好遇上萧元尧提人问审。 “叫他们进来吧。”萧元尧道。 沈融睁大眼睛看过去,只见五个扔在人堆里就瞧不见的男人被五花大绑送进帐中,赵树赵果跟在旁边一脸如临大敌。 这可是刺杀安王的嫌疑人,谁知道他们都有什么手段和身法。 尤其是沈融还在,赵树赵果单手按在刀上,随时都有可能抽刀护卫。 萧元尧扫了五人一眼:“最边的两个,放了。” 那两人本就一脸委屈,此时闻声连连道谢:“多谢守备!多谢守备!咱们都是老实本地人,哪敢干那刺杀王侯的事情出来!” 萧元尧和沈融低道:“这两人我小时候见过,一个是城东门卖桃饼的,一个是曾在码头打杂抗包的。” 小时候见过记到现在?沈融震惊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剩下的呢?你见过没?” 萧元尧:“没有,桃县方言多上扬语调,待我一问便可知晓。” 沈融嗯嗯。 然而还不等萧元尧再开口发问,那三人其中一人就猛地上前两步,看样子竟是直直冲着沈融去的。 这下不止赵树赵果炸毛了,萧元尧也瞬间拔出了龙渊融雪。 他整个人气势忽的阴沉,如龙被拨弄了逆鳞一样。 沈融连忙:“老大别急,他被绑着呢!” 萧元尧眯起眼睛,“缘何忽然上前?” 那人不语,直定定的盯着沈融看,须臾又盯着萧元尧看,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转动,不一会竟然眼眶通红了起来。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沈融看着那人后退几步,忽的坐地嚎啕大哭:“呜呜呜呜呜嗷咳咳咳呕!” 他这一哭,周围两个族兄弟也反应了过来,他们似乎也认出了沈融,一时间两个人怔在原地,竟迟疑不敢言语。 沈融站起身:“哎——你、你一个Duang大的汉子,你哭啥呢?我老大也没有严刑逼供你吧?” 萧元尧刀未收回,继续拿在手中警惕着。 那人还一个劲儿的哭,那眼泪居然多到淹了脸,又淹了脖子,不一会连衣服都哭湿了。 沈融:“……” 他真没招了:“大哥,咱到底是不是刺客,一句话就完了呗,你要不是我们肯定放你回去,你这样的,别人以为我们正经大营是什么黑窑子呢。” “呜呜呜呜沈公子啊!” 沈融愣了。 “呜呜呜呜萧兄弟啊!” 萧元尧也愣了。 那壮汉满腹委屈道:“我是鱼贩陈吉啊呜呜呜!” 沈融和萧元尧二脸震惊。 “……陈、陈大哥?”沈融试探。 陈吉:“呜呜呜嗷!” 萧元尧:“……陈吉?”他冷不丁道:“我们那日吃的鱼几斤几两?” 陈吉嚎:“连皮带瓤儿三斤四两!” 萧元尧快速发问:“你与我那天喝了几壶酒?” 陈吉:“二壶半啊呜呜呜!沈公子还不喝,只有咱哥俩喝啊!!” 萧元尧:“…………” 是陈吉没错,但这张脸却不是他的脸。 赵树赵果得到萧元尧指令上前给陈吉松绑,他们没见过陈吉,还当这人就长这样。 正以为自己绑错了守备友人之时,就见那陈吉抬手揉揉满脸泪水,然后拉开衣襟,从脖子以下开始揭皮。 沈融猛地瞪大眼睛,只见陈吉从脖子往脸,全都被一层薄薄的皮膜覆盖,这层皮膜做的无比逼真,到了脸上居然连脸型都给变了! 等完全揭下来,沈融看着那假皮垫高的山根,加厚的腮帮,还有丰满的嘴唇彻底没话了。 陈吉就连自己的络腮胡都没剃,就那么把原本的模样揉在了这张皮子下,还谨慎的做到了领口里,就连脖子都是万无一失的伪装。 沈融结结巴巴:“大、大脚鸡蛋娘?” 陈吉呜呜哭:“啥大脚鸡蛋娘?” 萧元尧这才收刀,他道:“是你刺杀安王?” 安王两个字仿佛触发了陈吉的刺客开关,这大哥顿时也不哭了,变得一脸的义愤填膺和怒气冲冲。 “这狗娘养的东西!前些年还敢来我们望县征兵!被大伙晚上吓了几次便跑了!如今天灾当头却不开仓放粮,我便去找他,本意是挟持,不想看见那厮后杀心骤起,犹豫了那一下就没得手!唉呀!” 沈融缓缓闭上眼睛,脑子神游去了。 萧元尧吃鱼时便已觉怪异,他追问:“你们是如何逃脱征兵的?” 陈吉身旁的族弟接过话头道:“我大哥擅制鱼皮面具,便做了几个阴曹地府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那安王来了望县七日便被吓了整整七天,最后觉得俺们那不吉利,也不强行征兵了,连夜就回了瑶城老巢!” 沈融继续神游。 萧元尧沉默良久,道:“那通缉令上的女人,是你?” 陈吉直接点头:“是啊萧兄弟,我也不傻,知道干这活儿就是九死一生连累家人的事儿,就稍稍做了那么一点伪装,稍稍……” 沈融:“那叫稍稍?!” 他蓦地神魂归位:“陈大哥你都从男的变成女的了,谁还能逮的住你?安王用这张画像就算是找遍全国都找不见你这号人啊!” 沈融持续震惊:“你莫不是还做了假胸?!” 陈吉惊:“你咋知道!” 沈融:“……” 他瞪大双眼:“那画像上特征那么明显!任谁一看都觉得是奶过孩子的,谁能想到假胸也能这么逼真啊!” 萧元尧摆手,叫赵树赵果带着其他几人先出去。 又给陈吉搬来座椅,和沈融一起一脸认真的听了听大脚鸡蛋娘如何刺杀色鬼安王,萧元尧还时不时提问安王王府的结构布置,陈吉无一不答,沈融听得一愣一愣,当听到陈吉是用自己给他磨的那把杀鱼刀去杀安王的时候,心中居然有了一种诡异的宿命感。 他总觉得安王有朝一日会真的死在他造的刀下,至于是哪一把,那就不知道了。 陈吉说着又开始哭道:“一击未得我便知此事不成了,又想起家里妻子儿子,不愿当场就死,便拼死反抗,一路杀出王府又迅速脱了伪装,这才从瑶城逃了出来。” 只是他出来后不知道要去哪,又不敢回家给家人带灾,便与几个在外守着的族兄弟一起奔桃县来了。 “只因当初我问萧兄弟是哪里人士,萧兄弟言是桃县人,沈公子又和萧兄弟形影不离,我本意是找你们暂且避难,却被逮到了这大营里,还当自己又要鱼死网破了呢!” 沈融放空:“缘……妙不可言啊……” 若他们未曾来桃县扎营,便遇不到陈吉,而陈吉奔往桃县也绝不会找到远在州东服役的萧元尧。 只能说老天爷叫他们在此相遇,又给陈吉留了一条活路。 沈融深吸一口气:“陈大哥,那望县你是万万不能回去了。” 萧元尧:“沈融说得对,你面见安王是为献鱼,整个皖洲打鱼的就那么几个县,再加上你们以前也诓过安王一次,早晚都会被他手底的谋士怀疑上来。” 陈吉又开始哭:“那当如何?呜呜呜!” 沈融终于说出了自己很早之前就酝酿的一句话:“陈大哥觉得,这桃县如何?” 陈吉:“啊?” 沈融:“安王要找人便叫他找去,反正永远也找不到大脚鸡蛋娘,但他这人气急败坏之下恐会严查各地鱼贩,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你带着望县的弟兄们悄悄转移过来,把嫂子们孩子们也都带上,咱们老大在这儿给你们安排工作安排房子,如何?” 陈吉大惊:“这!这如何使得!我与你们相认已是连累你们!且看萧兄弟那日衣服缝缝补补,便知他也不容易,我们那么多人,过来不得吃穷萧兄弟啊!” 瞅瞅,多大点事儿啊。 沈融微微一笑:“来,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现在坐在你面前的不是破烂萧兄弟,而是如今桃县大营的守备官萧元尧,手下现有三千人马,萧守备不仅结识桃县县令曹廉,其父更是因为擅田而在当地被称为萧公,陈大哥不必担心拖累我们,如若陈大哥这样的人才被安王所杀,那才是萧守备的损失啊!” 陈吉听见这话,表情不亚于沈融刚才说到假胸的震惊。 他怔愣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们真发达啦?” 沈融谦虚:“还不算太发达,以后还有的发达呢。” 陈吉:“可、可我只会杀鱼……” 萧元尧:“你不是差点连安王都杀了吗?” 沈融魔鬼碎碎念:“来吧,来投军吧,以后萧守备教你杀人的本领,下次要想动手,定会一击必得了。” 陈吉来回看看,沈融和萧元尧一左一右的夹着他说话,沈融眼神真诚,萧元尧倒是平静,只是神色也透着鼓励和欣赏。 陈吉缓了一会,狠狠抹了把脸,他哗的起身走到大帐中间,掀起衣袍就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我自小杀鱼,原以为会继承祖父父亲手艺做个三代鱼匠,不想一朝天灾叫我家中无碳无粮,铤而走险欲行大事,奈何错失良机反被追杀!如今再遇沈公子与萧兄弟,你们二人非但不嫌弃我,还认可我的能力给我容身之地,陈吉实在无以为报——” 他抽出腰间杀鱼刀捧在手心,红着眼睛和上首二位道:“萧守备带沈公子来吃鱼,才得因缘叫沈公子为我磨刀,如今这刀便也当为二位而用,才算全了我们三人相遇一场!” 陈吉说着便又哭了起来,可把沈融给吓了一跳。 不等萧元尧说话,他就上前把陈吉拉起来。 “今日你投了萧守备,便是自家兄弟,搬家这事儿麻烦,又得掩人耳目,我从军中指派几个手脚麻利的兵卒,协助陈大哥快去快回,以免夜长梦多途生变故。”沈融深吸一口气,真心实意道:“只要你愿意来,便是我和萧元尧莫大的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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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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