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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想起多年以前在北关行军,天策军主将下令不许惊动一名百姓,不得已借道城中之时,全军整肃不已,除了盔甲摩擦音,竟无一人嘈杂喧闹。 “郑兄,觉得咱们天策军如何啊?” 年轻的郑高满怀憧憬道:“老将军大义,我心向往之,若有一日可成为天策军一将,当死而无憾矣!” 萧元尧的话又冲入他脑中,不敌权势地位诱惑而为梁王卖命,逼得黄阳百姓流离失所,还敢穿着天策军的旧盔,难道不怕惹怒天策军万千忠魂,有来无回,命断于此! 郑高心中大震,大吼一声执剑砍断赵树赵果压下来的刀刃,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直勾勾的看着他,一招一式竟神似当年的天策军—— “滚开!都滚开!”郑高嘶声,“我叫你们都滚开!别缠着我!” 惊怒交加之下竟还真叫他突围了出去,赵树摸不着头脑道:“他咋了这是?打着打着怎么还发疯。” 赵果大叫:“我咋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军功骑着马跑了!可恶!我定要攒够军功,叫沈公子也为我锻刀!” 赵树:“我也要!” 两兄弟满血复活,追着郑高又杀了过去。 只是刚追过去,就见城门半开,有一人一马执刀而出,马步悠闲,蹄声阵阵。 赵树惊:“完了!没咱俩啥事儿了!” 赵果哭嚎:“啊啊啊我的军功!” 郑高闻声抬头,就见一个身穿黑色盔甲之人缓步行出,他面如平湖单手执刃,就那么直直的朝他而来。 “老……老将军……?”郑高猛地回神:“不!不是!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萧元尧身穿普通黑盔,头顶翎羽白如丧幡,如从地狱而出的索魂恶鬼,眉宇之下,黑沉眼珠无波无澜。 郑高惊叫:“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萧元尧停下,只是一息,脚跟便猛地敲击马腹,马儿吃痛,立时便狂奔起来。 龙渊融雪黑背白刃,散发着烈烈滚烫之气,萧元尧猛地抬腕,一个照面就削掉了郑高头上火红的翎羽。 这一刀,本可以直接削在他的脖颈上,却羞辱一般的告诉郑高,以肮脏灵魂穿着这身忠魂甲胄,你不配。 萧元尧此人打仗颇有些变幻莫测在身上,你以为他正直,他却能善用诡策,你以为他诡异,可他偏偏气质纯直。 只因自小习的是再正统不过的招数,却又经现实羞辱磨砺,正直之外,冒出了些许匪气戾气出来。 郑高哪里见过这样的主将,或者说,放眼整个梁王座下,又有几个将军见过这样的人! 这不对劲!这根本不可能是州东大营那种山沟沟能养出来的人! 他眼神颤动举剑冲杀,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当啷一声。 再回神,便见手中兵器一截飞出去重重插入泥土,而郑高握着手中剩下的断剑,从手腕到臂膀都被这一下击的发麻。 而这还不是令他最恐怖的事,郑高看着断裂的剑口。 那断面整齐如镜,断口尖利斜飞,似乎在与对面相接的一瞬,便被轻而易举的削飞了出去。 他目眦欲裂,喉咙发出绝望大吼:“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萧元尧骑马踱到他身侧,举刀落下,郑高盔甲尽数碎裂。 那坚不可破的甲胄也被整齐削下,就连裂口都能连成一条直线。 郑高彻底慌了。 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 人不对刀不对士气更不对! 这哪里是州东大营那个草台班子,这份行兵手法,杀敌招式——这是天策军!这就是那个令敌军闻风丧胆、令朝廷坐立不安的天策军!! 悔不听当初线人所言,竟还叫他们在城中休养生息多天! 郑高再度大喊一声举断剑而杀,而断剑又断直至断无可断! 龙渊融雪强的根本不讲道理,再加上萧元尧的武力值加持,叫对上这把刀的人肝胆俱裂,自知死期已至,将魂像一个漏了气的羊筏子一般瘪了下去。 郑高呢喃:“你、你、你到底……” 萧元尧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直到再次举刀,郑高的视线便飞了出去,他看过烈火,看过死去的梁兵,又看过已经染了半边顺江的血红,最终,他头颅的血也溅了进去,成了那血腥污秽的一股。 他到死也没得到答案。 萧元尧用龙渊融雪挑起无头男尸:“郑高已死!梁兵还不速速受降!” 有幸存的梁兵慌不择路的跳进顺江,淹死的,被冲走的,侥幸游到对岸的,凡幸存者,均怔怔的看着对面,那座他们曾以为能够轻松拿下的黄阳县城。 而今哪怕城门大开,也无人敢过去,那州东大营的兵就像疯了一样的杀人,哪怕中了刀也不停下,嘴里高喊着自有林军医相救。 林军医又是谁? 他们不知道。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杀了他们主将的敌方主将是谁,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败了,细细瞧去,才发现对面的人数远不及他们的多。 可是他们就是败了。 而且败的彻彻底底。 连郑将军都被人斩了首,更别提场上还有两个小鬼,居然也能杀了他们几名副将,人头就吊在那马屁股后头招摇过市。 ……太可怕了。 这不是他们能够对战的水平,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如何能战?如何能胜! 幸存梁兵落荒而逃,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三千人,人多到连船都没下完,走的时候灰头土脸,自家的船也不要了,就那么有鬼追一样的往江对岸游。 有被逼到黄阳城下的梁兵拼死抵抗,又听见头顶有人嘀咕说话。 “哎呀哎呀怎么杀到我这儿来了……” 他们抬头,就见一个头戴白色帷帽的神秘少年惊恐道:“别看我啊,我也救不了你们!看不见看不见我看不见……” 竟是平民吗?梁兵大喜,以为这里就是逃生出口,却还没走几步便身首异处。 身穿黑色甲胄头戴雪白翎羽的年轻主将抬头:“怎的敢到这儿来?胡闹!” 沈融往下一瞧:“哎呀老大!” 萧元尧无奈,郑高一句话都问不出来的冷酷男人,此刻跟寒冰化了水一样滔滔不绝道:“快回去!也不怕吓出病来,又要叫我心惊胆战。” 沈融抓了两片树叶左右摇摆:“老大加油!老大好帅!老大就这样酷酷杀敌!” 他一叫唤,就引来了几名萧元尧的亲随,孙平抬头一看也吓了一跳:“我滴个祖宗!” “快回去快回去!”众人高呼,“不要叫这战场血气冲煞了您!” 沈融见大局已定才彻底放心,他哦哦两声就从城墙上消失了。 留下还没死的梁兵骇然目惊,不知这是何人,只一出现便引来了那阎罗相护,再一出声更是叫那群不怕死的大小恶鬼围了过来保护。 然而他们永远也等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龙渊融雪顷刻间便收割性命,他们不会知道,以为的生门,其实是整个战场最恐怖的死门。为家乡而战尚有理智三分,若为信仰而战,那便是全然疯癫了。 萧元尧侧勒马绳,马儿抬蹄嘶鸣。 龙渊融雪滑落一路血滴,萧元尧震腕,将那血液尽数甩出。 又不知厮杀多久,直至天昏地暗,鸦声四起,萧元尧才高声道:“梁兵已败!过江不追!着人吹角收兵,黄阳县,是我们的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战场那种杀气和阵法,灵光一闪借用了象棋的走棋打法,卒前行永不退,马斜跳追敌军,擅长射箭和投石的便和砲一样隔着一个棋子的距离点吃,将不动而车护,车是两个直来直去的超级大杀器,碰之必死,安排给果树兄弟刚刚好,可能有宝宝不知道象棋怎么下,作话就稍微啰嗦解释一下,不然担心大家看不懂~[加油]
第42章 这辈子不洗脸了(修结尾) 他们……打赢了? 赢了比他们多一倍的敌人,赢了那个梁王精心培养的三千奇兵? 战场上有人不可置信的捂头跪地,身边的同伴冲过来抱着他道:“还愣着!功赏官来计数啦!” “……我、我也立功了?” “是!守备战前就已定好,叫我们互相监督以计杀敌人数,我瞧着你杀了有三个,我杀了五个!你看见没啊?” 那人这才大笑着道:“看见了看见了!第一次打胜仗还有些不太惯!” 正巧功赏官过来,笔尖唰唰记录道:“以前哪有我出场的时候,还是跟了萧守备,这才有了作用啊。” 各路人马各司其职收拾战场,一时间,黄阳城外一派欢呼雀跃,一部分被俘的梁兵瑟瑟发抖的缩在墙根,被这群浑身染血甚至伤口还裂着的州东虎兵吓得不轻。 此战大捷!共计杀敌八百余人,俘虏二百余人,跳入顺江淹死的更是不计其数,萧元尧策马来到顺江边,瞧着那半个染红的江面。 “守备,该扒的甲胄都扒完了,只可惜这落入江里的,少说也得有百多副啊!” 萧元尧甩甩马鞭:“没事,已是所获颇丰。” 赵树有些肉疼的看着那江面,恨不得跳下去捞上来,只可惜他和他弟弟都是北方人,就算来了这南边十多年也学不会凫水。 只得望江兴叹,可惜了他们的战利品。 正要返回战场收拾之时,却见大开的城门边探出了许多黄阳百姓的脑袋。 有人怯生生的问:“赢、赢了?” “赢了!梁兵已退!黄阳守住了!” “萧守备带兵击退了梁王兵马!真的是我们赢了!” 百姓们愣了一瞬,而后泪流满面放声欢呼,他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又不想站在原地看着,一部分眼疾手快的人便加入战场帮士兵们扒盔甲。 一部分人听闻江里还落了不少甲胄,居然争先抢后的跳进江中帮着去捞。 赵树赵果忙要去拦,就听旁有人道:“小将军莫担心!我们世代住在顺江边,祖辈以驭船出海捞珠捕鱼为生,小孩子路都不会走就学会了凫水,我们黄阳百姓靠这个吃饭,必定帮你们捞上甲胄!” 赵树:“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他们只是匀了三分口粮给黄阳百姓们,而百姓们替他们捞甲,捞上来的东西岂是几袋子粮食能比的? 实在是意想不到啊! 赵果喜滋滋的下马,跟着在江边跑来跑去,看那些百姓果真和浪里白鱼一样身形灵活,出入水中竟比陆上动作还要顺畅许多。 他看的眼馋不已,又想学水,又怕旱鸭子下去被这顺江淹死。 此一战从天亮打到了天黑,连战功都是连夜点火把统计的,有没受伤的士兵帮忙转运战场伤兵,又计出已方亦是亡了二百余人。 然而比起梁兵,他们已经是如有神助,萧元尧予阵亡士兵比以前多三倍的抚恤金,并在黄阳单独划地埋葬,根据军籍所记载的籍贯,派专人快马将这笔够一家老小生活多年的金钱送至他们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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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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