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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尧痛并快乐着,任由沈融嘀嘀咕咕。 这一晚,萧元尧总算是睡了个囫囵安心觉,梦里都记挂着沈融要给他买头绳买衣服,一大早起来竟然是笑醒的。 洗脸刮胡时看到自己这副小儿得糖的嘴脸,又恢复面无表情给了自己一拳。 笑笑笑。 有什么好笑的,以前没买过衣服头绳吗?真幼稚! 沈融几天只进汤药不进水米,出门时虚的一步三摇,还没与地面亲密接触,就被人拦腰捞了起来。 他缩着手脚一头问号。 啊,又被抱了,已经开始习惯了是怎么回事。 萧元尧轻松颠着他出门:“先去喝鸡汤,再去逛集市,你此番多辛苦,当好好休息一下。” 沈融一秒钟接受:“行,老大你胸肌真舒服啊哈哈。” 萧元尧:“…………” 这一出门,沈融就和萧元尧鬼混到了半下午,该说不说,系统推荐的店铺是真好吃,两人喝完鸡汤又去了成衣店,系统快乐的像提前过年一样,都等不到碳火节,恨不得把所有精品打卡点一次提供。 说了给萧元尧买东西,最后沈融自己也买了不少。 二十九两在当下还是一笔巨款,两人放开了花才花了不到五两,颇有一种进城暴发户的感觉。 “这几日暂时先不回营,你在宿县好生修养一番,这里的药草多,也能叫你补补身子长长肉。” 沈融:“嗯嗯。” 他手里翻着一条黑蓝相间的细绳:“老大你看我给你挑的头绳好不好看?” 萧元尧闭眼夸:“好看。” 沈融:“我一次性买了三条,都是一样的颜色,你换着用,破了就扔,咱们现在不差这点。” 萧元尧抿唇应下,周身轻飘飘的,心里却又沉甸甸的。 沈融生病这阵子恐慌过去,之前被强行压下的情绪又卷土重来,他现在愈发觉得自己蒙眼睛是对的,否则这脑子还不知道要想出什么不合礼数的东西,没得叫他整日苦恼,还要给自己拳头吃。 沈融却不知道以前对他吹鸟哨的人,现在羞的连他的脸都不敢细看。 他扯住越走间隔越远的萧元尧:“奇了怪了,都说关系熟了睡一张床打呼磨牙都行,我瞧着你怎么越来越回去了,有啥心事你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开解一下。” 萧元尧承认:“以前是我不知深浅。” 如今却是不敢了。 沈融再调侃他,萧元尧就一个字也不说了,问的急了这人就快走两步,背影瞧上去幽怨又凝重。 这大佬心思难猜透,叫沈融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二人拐过回医馆的巷子,忽的见一推碳老汉与人当街争吵。 “……明明说好了一斤碳换三两米,我碳都运来了,你们怎么能当场变卦?” 那米铺老板高声道:“谁不知道碳价微贱,今年还一直往下掉,我现在与你换了米,到了明天碳价再掉,我又到哪里找你去?岂不是亏大了!” 老碳郎瞧着实在可怜:“没有碳,冬日下大雪岂非是要冻死?” “哈哈哈哈皖洲地处南边,往前十年都很少下雪,更别说这几年,我听说就连上头的贵人们都不采碳了,我劝你也趁早改行,实在不行去讨饭也成啊! ” “你、你——”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沈融驻足听了几句,不由低声道:“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啊。”* 萧元尧也停下道:“近几年碳价的确不好,上次给火炉买一堆精碳也不过五两银,放在以前怕是要翻上三倍不止。” 沈融捏着手中发绳,思索片刻上前:“老人家,这车碳可否卖我?” 卖炭翁一惊:“小郎君此话当真?” 沈融与萧元尧都换了新衣裳,此时一身齐整,又长相清贵,那米铺老板看了不由劝道:“小郎君可别发这个善心,你买回去也用不上啊,这会还没入冬,等入冬冷了再买也不迟。” 沈融笑道:“我买碳另有用处。” 米铺老板便不说话了。 老翁手里的只是普通木炭,沈融用半两银子就买了一大车,萧元尧在一旁道:“可是要拿回去锻刀?” 沈融点头:“正是,我瞧着军中有些头领的刀钝的不行,多买点碳也好重新给他们塑形。”他说着又道:“你放心,我这次只是稍微翻新,会省事很多,也不用紧着一直干,谁在你手下表现好我再给谁翻。” 萧元尧目光柔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只是你分明可以去别处采更好的碳,却非要当街买,这般菩萨心肠,倒是看不得半点黎民艰苦。” 沈融顿了顿:“半两银不过我手中十分之一,买了碳却够老翁一家老小活到明年开春,相逢即是缘,广结善缘总不会有错。” 萧元尧心内微震。 泥菩萨在庙中高坐莲台,真善人行走世间广施慈心,沈融如此品性,应比他更广为流传才对。 他帮沈融推起碳车,两人走出这条巷,居然又遇到了那个卖炭翁。 老翁脊背佝偻,常年烧炭叫灰白枯发都蒙了一层黑色。 瞧见沈融,像是特意等他般拜了一拜。 “岁甲子,斗星移,山兽出,食村野,白雪茫茫盖人头,山兽食饱回洞去,人不出,鸟不出,天地幽静如墓茔,罪己诏,问苍天,暖了七八九十年,何以一朝就变天?”# 卖炭翁:“小郎君今日救我一家四口,老翁感激不尽,此乃我幼时常听父亲唱的诗歌,如今观近年天色,竟与歌中所唱甚是相似,只可惜无人信我卑微之言,叫这碳价一贱再贱,唉。” 卖炭翁说完又拜了拜,佝偻着身子渐渐走远了。 沈融与萧元尧站在原地半晌,突然,萧元尧重复道:“……罪己诏。” 沈融回神:“什么?” 萧元尧细细回忆:“我祖父曾说过,大祁的确有皇帝发过罪己诏。” 沈融本就因为卖炭翁的诗歌心中直跳,此时更是咯噔一下,难不成这还真是纪实诗歌啊? “应当是昌平年间,恒宣帝所发,距今已过了一个甲子有余。”萧元尧幼时在家熟读各种书籍,此时微微思索,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眯起眼睛:“也就是说,六十多年前……” 沈融补充:“大祁南方经历过一场巨大的雪灾?” 以古代平均三四十的寿命,六十年的确会叫人忘尽前尘往事,若不是卖炭翁活的年岁久,恐怕也不知道以前竟然有这样的歌谣传诵过。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震。 沈融小声:“不然……我们今年多买点碳备着?” 萧元尧也小声:“想法是很好的。” 沈融:“?” 萧元尧诚实道:“可州东大营往年都没有买过碳,骤然大量购碳,恐怕会叫上头起疑。” 沈融皱眉:“那我们悄悄买不就行了,多少弄一点,万一真下暴雪冻死人,咱们这几个月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 萧元尧沉默。 沈融:“怎么了,是有什么难处吗?” 萧元尧:“难处是有不少,但最大的难处还是一点。” 沈融:“你说。” 萧元尧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道:“没钱。” 沈融:“?” 沈融:“…………” 作者有话说: 融:一分钱难倒开国皇帝[摊手] 尧:(摊手)(目移) *:出自白居易《卖炭翁》 #:依旧自编
第33章 骚操作 萧元尧一语点醒梦中人。 的确以他们现在的经济实力,别说买碳过冬了,单讲大营日常的花销与军饷,都是李栋这个铁公鸡挤了又挤才勉强凑齐。 就这还时常与萧元尧抱怨,让他训兵的时候悠着点,别一个个从校场上下来跟饿狼一样人均三个菜窝窝。 沈融难得沉默。 萧元尧观他脸色不好,不由开口道:“其实倒也没有那么难,最起码上次裁军后轻松了不少。” 沈融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他抄着手站在街角,瞅着匆忙来去的黎民百姓。 粮食的问题交给桃县那位神农研究去了,但这钱财一事,的确是没个着落,一直这么穷下去也不行,以后手下越来越多,如何给士兵换盔甲装备?又如何给他们发军饷福利呢? 更别提眼下这个降温巨雷,一旦引爆,那死的可不止是军营众人了。 他们现在偶然得知了这么一个可能性消息,不做准备吧心里不踏实,但真要去干会发现第一步就卡住了。 沈融仰天长叹:“果然没钱真是万万不行啊。” 院里住着的二位早上出门还好好的,逛了一圈回来反倒有些垂头丧气。 大的那只还好,面上淡漠惯了看不出什么,小的那只是恨不得把“我心里有事”刻在脑门上,林青络好奇,便趁他们路过询问道:“怎么了,是哪里玩的不尽兴吗?” 沈融停下脚步:“并非,只是有些发愁。” 林青络:“小小年纪发什么愁,有什么事你哥自会解决。” 沈融:“……” 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病急乱投医道:“小林大夫,我听闻你走遍大江南北,应当是见多识广,那你知不知道该如何发笔横财呢?” 林青络明白了:“哦~缺钱花了?怎么不找你哥?” 沈融:“?” “是什么给了你萧守备很有钱的错觉?” 林青络:“不知道,反正我一看见他,就觉得他长了一副不缺钱的样子。” 末了他还补充:“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一定会有。” 好、好毒辣的眼光。 萧元尧以后可不就是很有钱吗?他都成皇帝了,整个大江南北都是他的,国库一开不得闪瞎人眼?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还是根细苗苗,不管哪个势力来掐都能连根拔起,所以沈融才会扯着安王这把保护伞掩人耳目。 林青络看看他:“其实要说有钱,我倒是知道哪里钱多。” 沈融立马追问:“哪儿?” 林青络:“土匪窝。” 沈融:“?” 土匪窝? 林青络拍拍手上药渣站起来:“曾经我游学路过各地,大江南北都匪患横行,那些豪强地主往往家门紧闭,生怕自己被哪一窝土匪盯上,再被一朝抢空多年积蓄。” 沈融摩挲下巴:“那他们的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他们正经当兵的没几个钱,落草为寇的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萧元尧突然开口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投匪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朝廷每年为了剿匪花费大量银子,竟不知都缴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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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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